叶时宁展示完,接过衣服穿上重新坐下:“我们里面的衣服要是太宽松,这个地方会显得很臃肿。穿上衣服看着不立正,邋里邋遢的。”
“你说的对。”江婉又羡慕起来。
在人人都吃不饱的年代,叶时宁已经开始臭美了。
她也想臭美,却没这个资格。
“对了,我哪儿还有好多碎布。我家孩子多,你别嫌弃,晚点我给你拿点回去,你给孩子做衣服。我家的布最适合给孩子做衣服了。不信你摸摸,这个布料是不是很好?”
一听说适合给孩子穿,江婉拒绝的话怎么都说不出口。
“我听说,你们家孩子多,你还是自己留着吧。”
江婉不想因为一点布,让叶时宁的哥嫂不高兴。
“我嫂子是在棉纺厂上班的。她们单位最不缺的就是布。那种瑕疵布,也不用布票,他们厂里的人,会自己消化掉。家里的褥单被套都是足够的,孩子们的衣服也不缺。”
江婉这才放心地说:“那我就替孩子收下了。”
“收下吧。 ”
叶时宁喝着果茶,发现这个果茶的味道很好。
“这茶是你带的?”餐车上可没人有这个手艺。
江婉笑着点头:“我爷爷是个老大夫。我小时候跟在他身边,经常看他给人看病。你说话多,费嗓子。而且还怀孕了,喝这个果茶对嗓子好,对孩子也好。”
叶时宁很受用。
她是那种,别人对她好一点点,她就恨不得要跟人家掏心掏肺的人。
“那我以后岂不是要生出来一个天籁之音?”
江婉被逗笑了:“没准儿真的可能。”
和江婉聊天,叶时宁心情都好了不少。
江婉还知道很多的八卦。
车上许多人家里的八卦她都清楚。
比如车长的爱人看着温柔,实际上很强势。 再比如副车长的婆婆可不是好惹的,但是副车长很有手段,她婆婆也闹腾不起来。
副车长的眼界在外面,根本不跟老太婆打擂台。老太婆甭管怎么闹腾,副车长都不接招。
家里的日子瞬间就太平了。
再比如,某个小年轻相亲对象都见了十七八个,愣是没瞧上一个。那才是真真的眼高于顶。
叶时宁吃惊地问:“你不是今天才上车的吗?”
其他同事的脸和名字能对上吗,怎么就知道这么多事?
江婉小声说:“我这不是提前做好功课吗?咱们这儿就没有什么秘密。”
叶时宁竖起大拇指。
牛!
真的太牛了。
也就是她,傻乎乎的,直接过来报到,根本不知道别人是怎么说她的,她也跟别人不熟。
“那你带了东西吗?”叶时宁瞬间把江婉当成是自己人。
江婉不好意思地点头:“带了,不多。”
她的钱不多,但是把身上所有的钱都换成了物资。
江婉特意找人打听过,听说过老毛子的人最喜欢他们的日常用品。暖水瓶好卖,但是不好买。而且不容易带。江婉托关系,弄了许多的毛巾。
足足一袋子。
“到那边不懂的你问我,我会几句老毛子的话。而且,你放心要高价。别被他们忽悠了。”叶时宁给江婉传授经验。
江婉愈发期盼去苏国了。
时间到,叶时宁又回去继续工作。
汪红秀跟陈向东换班,听见叶时宁那冷冰冰的声音,想起陈向东说的话,放轻脚步仔细听了一会儿。
杨冬是真的不用心,那双眼睛恨不得掉在叶时宁身上。
她是女人,哪里不了解一个男人那样看一个女人的眼神是什么意思。
汪红秀瞬间沉下脸,故意发出声音走过去。她都走到杨冬跟前了,杨冬还没发现她,还在不眨眼珠地盯着叶时宁。她顺着杨冬的视线,看向叶时宁雪白的脖颈,面色阴沉如水。
“小叶,你先回去休息吧,接下来我来教他。明天,上午你再过来跟我换班。注意休息。”汪红秀说话的时候,很自然地把杨冬挤到一边去,“你往旁边站站,等下你跟我说,你都学到了什么。”
叶时宁要把笔记本留下,被汪红秀挡住。
汪红秀:“不用,这条线怎么介绍我心里有数。你的笔记本你自己带回去,记得放好别丢了。”
叶时宁好奇看了眼汪红秀,发现汪红秀面色阴沉如水,奇怪地看了眼杨冬。杨冬没想到叶时宁会看过来,痴迷的眼神没来得及掩饰,直接撞入叶时宁的眼底。
叶时宁心里冷笑,恶心的隔夜饭都差点吐出来。
“那就麻烦汪姐了。”
叶时宁都没停留,转身就走。
杨冬失落地追着叶时宁的背影看,汪红秀快气死了。怎么有这么不要脸的男人,看到漂亮的姑娘就拔不动腿。也不想想人家还大着肚子,他就能这么臭不要脸。
“杨冬。”
杨冬没回应,还在看。
汪红秀恨不得给他一脚,她沉着声音再次开口:“杨冬!”
杨冬这才回过神,傲慢地问:“汪副车长,你有什么事吗?”
呵,他还不高兴了。
“刚才我听了下,叶时宁同志教得很认真。她刚才说的你都记住了没有?你要是记住了,就给我展示一遍你的学习成果。”
汪红秀冷着脸,面容严肃。
她总算明白为什么这种人始终学不会了。
杨冬不想被赶下火车,下了火车,他就再也见不到叶时宁了。
“汪副车长,我没记住。能麻烦你再教我一遍吗?”杨冬这次难得认真了点。
汪红秀垂下眼角:“那你听好了。”
杨冬点头:“好。”
半小时后,汪红秀站在一旁说:“接下来,你自己进行广播。”
杨冬愣住。
汪红秀才不管这些。
她绕了一圈,就回来继续盯着杨冬。
这么一盯,就到第二天的上午。
她都要去换班了, 还特意叮嘱陈向东:“你盯着点杨冬,他现在是广播员,让他必须快速撑起来。”
陈向东一头雾水。
没搞清楚怎么回事,但照做。
叶时宁睡醒后,得知不用去工作,顿时惊讶了。
“不用我过去?”
江婉过来休息,坐在她对面的床上,把她听了一晚上的小话惟妙惟肖地说给叶时宁听。
叶时宁听着听着就感动地笑了。
有手段的汪红秀车长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人!
接下来的路上,叶时宁就是个乘客,几乎什么事情都没发生。
眼看着车进了十八里小站,大家伙都要下车。
叶时宁刚起身,就看到汪红秀和一个穿着中山装的中年男子一同走过来。
二人面色凝重。
他们走进来,叶时宁就听见他们说:“我们需要怎么配合?”
中年男人沉声道:“我这里有一个笔记本,需要你们找一个对国家非常忠诚的同志帮忙藏起来,不能被任何人发现。他们很有可能会上车搜,这个同志一定要扛得住对方的审讯才可以。”
对国家最忠诚的人,汪红秀脑子里出现好几个。
其中最红的人……
汪红秀抬眼就看到了叶时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