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老大带着早饭过来,看到妹妹和他妈抱在一起,吓了一跳,急忙上前问:“这是咋了?”
柳如因背过身,擦掉眼泪,还没说话,叶时宁就说:“我跟咱妈说,以后这个家由咱们说的算。你们结婚,这个家算是分家了。条件的原因,吃住都在一起,也是你们交了伙食费。遇见大事也不能像昨天一样,不管不顾。”
叶老大认真道:“你说的对。”
“我三嫂来回上班,要两边跑。小凡和小辰的事,就拜托大嫂和二嫂多上点心。半夏再怎样也只是小姑娘。”叶时宁说到做到,直接走马上任。
叶老大一边把饭盒打开摆在桌上一边说:“应该的,这都是你嫂子她们应该做的。”
“你们回家负责洗衣服。洗衣机在哪儿,你们知道吗?大家的衣服分开洗,你们懂吗?一家衣服一家衣服的洗,可以一天多洗几次。或者是今天洗一家的,明天洗另一家的。别因为洗衣服的事情闹得不愉快。”
叶老大再次颔首:“我回去就说。大家商量着来。”
“孩子们工作的事情,也不要着急。现在最关键的是让孩子们好好学习。别急着出去上班赚钱,咱们家不差这点钱。你们看裴清寂,他有本事,他一个人赚的钱,你们这辈子都赚不到。想要让孩子们更有出息,就要让孩子往死里学。实在没这个脑子,再说别的。咱们家孩子都聪明,不能耽搁了。孩子,才是咱们家的未来。”
柳如因听得都惊讶地看向叶时宁,眼底有欣慰,还有心疼。
她捧在手心的小姑娘,如今长成了大人模样,把自己的大哥说的连连点头。
“小妹说的对,我回去就跟你二哥和你三哥说。”
叶时宁知道大哥这个人最踏实:“四哥那边,常年不回来。两个孩子咱们也没见过面。这次爸出事,给他们去消息了?他们能回来吗?要是能回来见面礼准备了吗?他们的房间给腾出来了?”
“你大嫂昨天都把屋子给收拾出来了。”叶老大说,“就是见面礼还没准备。”
“他们在家待不了几天,辛苦大嫂她们几个。”
叶时宁没说四嫂一个字不好,却话里话外都是偏心另外几个嫂子的。
不是四嫂不好,是四嫂的规矩太多,性格太冷硬,和她们一家人有点不太相容。
叶时宁喝了一碗粥,吃了一个鸡蛋,开始犯困。
她本想撑着,却怎么都撑不住了,还跟叶老大说着话呢,就躺在床上睡着了。
她刚睡着没多久,叶老四带着老婆孩子风尘仆仆地赶了回来。
他走进病房,快步走到病床边,单膝跪在地上,哽咽着说:“爸,爸我回来了,你醒醒啊!”
叶老大理解弟弟,看到妹妹皱眉,拧眉提醒弟弟,沉声说:“老四,你冷静点,妹妹刚睡着。”
“怎么还在睡?”
叶老四是个非常老古板的人,闻言拧眉,却没说出难听的话,只是看向叶时宁的眼神,有些严肃和不满。
柳如因看到四儿子本来很激动,这会儿冷着脸也不说话。
四儿媳妇一手牵着一个孩子,想打招呼也不知道要如何开口,尴尬的站在一旁。
叶老大没听出叶老四的不满,下意识反问:“为啥不能睡?她坐了几天几夜的火车,回到家得到消息,去给孩子们买了吃的回去,就匆忙赶过来了。昨天晚上又守了一晚上夜。我过来送了饭,她吃完才闭上眼睛。”
叶老四哽住。
他终于看到媳妇了,沉声介绍:“妈,这是我媳妇,这是我儿子,叶昭和叶澜。”
“妈,大哥。”
叶老四媳妇沈瑞敏开口喊人。
柳如因问:“路上累不?”
“还行。”
沈瑞敏把两个孩子推过来:“叫奶奶,喊大伯。”
“奶奶,大伯。”
两个小孩儿奶声奶气地喊人。
柳如因看到孙子,终于露出一个笑脸:“过来,让奶奶看看。”
两个小孩有点认生,沈瑞敏推着才走到柳如因面前。
柳如因心里叹气。
不养在身边,她还想,见了面才发现,孩子都不认识她。
到底是自己的孙子。
柳如因摸摸两个孩子的头:“你们俩来看过了,等下就把孩子带回去吧。往后尽量别把孩子带到医院里来。”
沈瑞敏蹙眉,抿了抿唇:“嗯。”
叶时宁被吵醒了。
她晕乎乎地听到这句话,就知道家里的矛盾是从这一刻开始的。
叶时宁眼睛都没睁开就说:“四嫂,你别误会。妈不是嫌弃医院晦气。她是觉得医院里生病的人多,细菌多,小孩儿的抵抗力差,比不上大人,容易生病。我知道医院里会消毒,再消毒,再卫生,人来人往的还是不如家里安全些。”
叶时宁真的很困,眼睛根本睁不开。
说完,她翻身继续睡觉。
柳如因忙拿小褂给她盖上后腰,还拍了拍她的背。其他人都没说话,哪怕叶老四这会儿一肚子话,也不敢说一个字。
过了一分多钟,叶时宁终于睡着了。
叶老四才发现自己竟然下意识屏住了呼吸。
他也知道在屋里说话,肯定不受他妈待见。他拉着他大哥的袖子,叶老大看了他一眼,兄弟两个从里面出来。
留在里面的沈瑞敏:“!!!”
她本来就话不多,此时单独跟婆婆在一起,只觉得心里很慌。
男人心里没那么多想法,只觉得媳妇是自己的家人。跟着自己回了家,他妈也不会给他媳妇委屈受。完全不知道沈瑞敏此时有多么的无措。
叶老四站在走廊上,拿出一根烟递过去。
“不用,我不抽。”叶老大没要,他拧眉提醒弟弟,“我建议你也别抽。小妹闻不得烟味,等下醒了肯定会冲你开炮。”
叶老四手上动作一顿,默默地把烟装回去。
“大哥,大夫咋说的?”
叶老大说:“就看看这三天能不能醒过来,要是醒不过来,就让我们做好心理准备。”
“妈啥意思?”
“无论如何都要治,只要咱爸还有一口气,她就不放弃。”
叶老大何尝不希望爸爸能好起来,只是希望太渺茫,他们心都沉甸甸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