来人是曾经在家干活的长工。
老头身体利索,没多久就走到了裴清寂跟前。
瞧见裴清寂,老头惊讶地问:“是裴家小四?”
不算几个姐姐,裴清寂在家里排行老四。
“龚爷爷,是我。”裴清寂放下工具走了出来,还提醒,“龚爷爷,你别过来了,就在那边站着。我们现在最好还是不要接触的好。这对你好。”
龚老头是见过世面的。
闻言,他停下脚步:“我这两天就瞧见有人在生火,还以为是谁霸占了这房子,于是就过来瞅瞅。没想到是你回来了。你咋还想着回来了?”
十几年前,裴清寂跟着家里人来过。
主要是了解下家里的财产。
家里的牧场很大,除了房子和小草棚子什么都没了。
这个房子之所以能留下来,还是因为当时里面住着裴清寂家一个没结过婚的老光棍。老光棍死了之后,生产队也就没把这个房子要走。
这房子就这么机缘巧合的守住了。
其他知情的人曾经都是靠着裴家才有了今天,裴家当时是大地主,但裴家也是大善人。
几乎整个生产队的人都受过裴家的恩惠。
不然房子也不会保存的这么好。
之前下了雪,都会有人过来帮忙扫扫院子。
这不是瞧见不对,就过来看看。
“我媳妇在铁路上上班,我刚好时间,就陪着她过来了,顺便回来看看。原本我们到这儿瞅一眼就要走,因为些特殊的情况,可能要在这儿停留一段时间。”
裴清寂没多解释。
龚老头也知道不该问的不能问。
“那我一会儿叫你叔给你们送点吃的过来。这么冷的天,你们两口子吃啥?”龚老头说着就要走。
裴清寂忙把人喊住:“龚爷爷,你不用忙活,我们带了吃的过来的。足够吃上一段时间,而且有专门的人给我们送吃的。”
“那你们还缺什么不?”龚老头不放心地问,是打心眼儿里舍不得这孩子受委屈。
裴清寂摇头:“真不缺。”
他见龚老头皱眉,很不放心,就说:“龚爷爷,你知道谁家卖奶牛不?小牛也行,匀我两头。小骆驼我也想两头。”
龚老头这下不皱眉了。
“你小子还真是不客气。”
裴清寂笑了笑:“大的带不回去,只能带小的。”
龚老头以为他要吃,想了想就说:“说来也巧,生产队有两个小牛犊子刚出生,身体不太好。没毛病,就是体弱。大牛不小心揣了两个崽。生下来后,一个好好的,一个身体就不太行。你要是不嫌弃,我就给你弄过来?”
“行。那另一个小牛呢?”裴清寂惊讶地问,“总不会是一个问题吧?”
龚老头不想说话,眼神诡异地瞪着裴清寂。
难道他猜对了?
龚老头干咳一声:“你还真猜对了,就是这么邪门。”
“小骆驼现在不行,没合适的。你要是诚信要,我就帮你盯着点,有合适的就给你留下?”龚老头把这事儿放在心上了。
裴清寂想了想说:“成,那就劳烦龚爷爷多帮忙看看了。现在要出头小骆驼多少钱?”
“没价格。你想要那种健康的不好弄,要碰,要等。”只有养不活的,才有可能弄出来。
现在就是这个情况,裴清寂也没有别的办法。
他想了想说:“那我回去跟我媳妇商量商量,到时候看情况再说。您要是不忙,就把那两个小牛先送过来。”
“行。”
“龚爷爷,要活的。”
别人不清楚,裴清寂心里哪儿能没数。
叶时宁哪儿能养活物。
她要用活的动物繁殖,也不知道是怎么繁殖的,反正只要她牛就能繁殖出来很多小奶牛。
前几天,叶时宁喝了点牛奶,还跟他嘀咕:“牛奶好少,就这么一点点,攒了好久好久。要是有奶牛就不一样了,可以每天喝牛奶了。”
她那个从来不缺吃的地方,想喝个牛奶却这么节省。
裴清寂就知道这个奶牛必须解决。
龚老头背着手走了。
过了一个小时,裴清寂听见动静,从屋子里出去一看,就见龚老头带着几个儿子,拉着小板车从远处走了过来。
叶时宁听见动静,穿上衣服出来。
“怎么了?”她站在裴清寂身边,冷的打了个哆嗦,“发生什么事了?”
裴清寂回头一看,忙把她推进屋:“之前在我家帮工的一个爷爷,过来看房子,见我回来了就问我缺什么不。我说想要两头小奶牛。恰好生产队有两头小牛不太行,母牛养不活两头牛。我寻思给点钱,把牛买回来。”
叶时宁脑子里已经听不进去别的了,只剩下奶牛两个字。
“还愣着干什么,当然是要买啊!”
说完,她发现裴清寂没动。
“咋了?”她问。
裴清寂解释:“就算是两头不健康的小牛,价格便宜些,也便宜不到哪儿去。”
“能多少钱?”叶时宁对这些没概念。
裴清寂估计:“四百一头,两头牛差不多要八百。”
“真贵。”
叶时宁听着都肉疼了一下。
她也知道这个小奶牛根本买不到。
“买,不就是八百块钱?你想下,这边工厂制作出来的奶片,都轮不到咱们吃。奶粉更是紧俏货。小孩儿长大一点,可以天天喝牛奶。我之前听人家说,小鬼子觉得他们的身高不够,让孩子从小喝牛奶,吃鱼吃肉。已经有人开始长高了。可见牛奶对身体好,两头小奶牛,我势必要拿下。”
叶时宁手里多了一沓钱。
“这是一千块,你拿着,要是不够,我再给你两百。”叶时宁目光灼灼地盯着不远处的一群人,“这个买卖对别人来说是亏的,对咱们可是一点都不亏。”
裴清寂的眼睛根本无法从叶时宁身上离开。
她此刻像是会发光一样。
散发着无穷的魅力,耀眼夺目,是他眼中唯一的色彩。
龚老头带着儿子来到外面,知道裴清寂不让靠近,就说:“牛给你送过来了,你过来瞅瞅?”
“龚爷爷,你们先往后退一退。”
他身上穿着白色的大褂子冲进寒风里,瞧见蔫蔫的两个小牛头,忙用羊皮裹起一个小牛犊抱进屋里。又把另一个快速抱了进去。
进屋之前,他把一千块钱塞进稻草里。
“龚爷爷,你们最近就别过来了,具体的我不方便跟你说。还有,这个买牛犊的钱我给你留下了,你别说不要,这不是给你的,是给你们生产队的。”
龚老头深深地看了眼裴清寂一眼,又看了眼门口那个俏生生的姑娘,挥挥手带着儿子们走了。
“你们看见了,裴家跟旁人家不一样。咱们世世代代生活在这里,因为裴家人才没跟其他村子的人一样。你们以后也不要干坏事,更不要黑了心。都记住了吗?”
龚老头的儿子都说:“爸,我们有那个坏心眼儿吗?根本没遗传到啊。”
“就是啊。”
一家子人兴奋地拉着马车回去了。
他们都以为这两头牛要家里填补空缺呢。
谁知道裴家人真是不一样,这事办得让他们心里痛快。
也难怪人家裴家能干大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