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吱呀——”一声,悬挂在门上的铃铛发出一串“叮当——叮当——”的轻响,安星隅抬头望了望门牌上写着的“如愿”两字,顺着人流走进了这家甜品店。
等安星隅跟着大伙围着一个小圆桌坐了下来,她还是处于懵懵的状态。
毕竟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放学不回家,反而来到了这家学校对面的甜品店。
安星隅回想起十分钟之前的自己,觉得陌生得不像自己。
十分钟前,放学铃声刚刚响起。
安星隅利索地收拾好书包,准备回家。她早上出门前和阿婆打了包票,放学后立马坐公交车回去,不在外面逗留,这才阻止了二师兄放学准备过来接人的计划。要是太迟回家,不说别人,阿婆肯定会担心的。
刚要抬腿迈出教室,安星隅就被人喊住了,是许宥,“星隅,你着急回家吗?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去学校对面的甜品店,就是那家叫“如愿”的甜品店,它家的甜品可好吃了,奶茶也不错,老板人还超级好,怎么样,去不去?”
后排三个男生早早就收拾好了,正站在座位边上聊天,显然在等人。
苏与宁也收拾好了书包,拿着本课外书打发时间,唯一还剩下许宥在急匆匆地收拾东西,不忘抬头看向安星隅的方向。
安星隅拒绝的话没说出口,看着眼前的大家,有些陌生又有些心动,沉默了一会,回复说:“麻烦等一下,我问问家里人。”
“行,你先问。”许宥抽空回了句话,又接着和自己的课桌进行“清扫”大作战,寻觅自己要带回家的书籍。
安星隅走到教室门外的一个角落,拿出手机,解开密码,点开通讯录,一眼看到置顶的宁阿婆电话号码,拨了过去。
“嘟嘟”两声,电话通了,伴随着“滋滋”的电流声,慈祥平和的声音传到安星隅的耳边,“星隅,放学了吗?”
“刚刚放学。”安星隅一只手拿着手机,另只手轻轻拽着肩上书包的带子,看着天边的晚霞,轻声说着。
“怎么样,今天第一天上学觉得怎么样?”宁阿婆那边不知道在干什么,只不时听到“砰砰”的响声。
安星隅耐心地回着:“挺不错的。”想了想又说了句,“认识了几个不错的同学。”
“第一天就交到朋友了,我们几个老家伙还担心你呢,看来是白担心了。哎呀,瞧我这脑袋!是要出去和朋友玩是吧,我就说你这个闷葫芦怎么想起来给我打电话,去吧去吧,不过别玩太晚回家,现在的天黑得早,回来路上记得小心!不说了不说了,我得去看看老母鸡汤炖的怎么样,回来路上记得小心,别玩太晚!”
安星隅看着被干净利落挂掉的电话,想着阿婆的急性子和超强行动力,表情略微放松了几分,把手机收了回去。
转身正要往回走,就看到已经收拾好的许宥正在和方泽拌嘴,其余三个人一脸无奈地看着他们,时不时插上几句话,或是劝架,又或是拱火。
安星隅眉眼柔和,朝他们挥了挥手,抬脚跟上。
……
安星隅环顾四周,只见不大的店铺里面全是刚放学的一中学生,还是多亏了许宥灵活的身姿,他们六个人才占到了一个不错的位置。
“星隅,你有什么想吃的甜品吗,或者想喝的奶茶?我帮你点。”许宥把书包放在沙发上,站起身,询问大家的意见。
“我自己去吧。”安星隅还没来得及站起身,就被许宥嗯回了座位,一旁的苏与宁稳当当地坐在原位,和许宥说了自己想要的东西,“只管坐着就行,今天刚好轮到许宥和宋叙白点餐。”
安星隅点了点头,算是明白大家怎么都坐着,就许宥一个人站了起来。思考了一下,暂时没什么特别想吃的甜品,“这家店有抹茶味的奶茶吗?”
许宥连想都没想,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:“当然有啊,它家的抹茶生椰就很好喝。”说着,还舔了舔嘴巴,像是在回忆它的味道。
“那我就要这个就好了。”安星隅其实对奶茶感觉一般般,不喜欢也不讨厌,平常喝的不算多,大多数都是二师兄点奶茶顺手也给她点一杯。
“OK!”许宥俏皮地比了个OK手势。
问好所有人的意见,许宥和宋叙白两个人分头去点甜品和奶茶,其余人也没闲着,拿着餐巾纸把小圆桌仔细擦了一遍。
因为店里人太多,许宥和宋叙白排了一会队才等到,小心翼翼地避开人群,艰难地走回位置,两个人把托盘放上圆桌,上面满满当当的全是甜点和奶茶。
小巧别致的甜点看起来分外诱人,中杯的奶茶分量很足、小料很多。
没再说话,围成一圈的六个人拿起自己的食物,静静地品尝,感受美食带来的快乐!
一顿饱餐过后,美食消灭大半,只剩下一些残余。
安星隅吸溜着奶茶,浓浓的抹茶味在口腔中弥漫,绿茶的清香带着些苦味,不算浓却很宜人!
方泽如暴龙吸食般快速解决了甜点,现在正摊在软沙发上,长长的双腿蜷缩着,好奇地问:“安星隅,你之前说有办过一些案子,都是些什么案子,能说说看吗?”
其他人也都处于饱腹过后的休憩状态,懒洋洋地东倒西歪,听闻此言,不由得看向安星隅,显然都挺好奇。
安星隅轻轻咬住吸管,想要糊弄过去,但看着大家期待的眼神,只好略显尴尬地回道:“其实我之前没办过什么案子,都是些寻找走失宠物的事情,这是我第一次正式下山。”
“下山?”有人捕捉到了一个特殊词汇,宋叙白靠在沙发上,一只手搭在腿上,还有一只手拿着一杯纯正的绿茶,低垂着的头微微抬起,一双桃花眼向上轻挑,安星隅现在才发现他右眼的眼角处有一颗朱砂色的泪痣,点缀在脸上,原本清姿隽逸的面庞陡然变得艳丽三分。
原本没注意到的人听到宋叙白这么一问,一个个脸上涌现疑惑、诧异。
安星隅不甚在意地说:“我是孤儿,从小在普宁观长大。”
说的人没什么反应,问话的人却有些狼狈,宋叙白一直挂在嘴边的笑容彻底消失,上挑的桃花眼耸拉着,愧疚地说:“抱歉,我不是有意……”安星隅比了个打住的手势,“不用道歉,我现在过得很好,师父、宁阿婆还有师兄们对我都很好。”
话虽如此,可还是有人觉得心疼!
许宥三两下猛地一扑,看起来很大力,可落在安星隅身上,她只感受到了温暖又轻柔的拥抱。
安星隅神色一滞,身体僵硬,双手不知道何去何从,过了一会,她缓缓抬起双手,轻轻拍着怀里偷偷落泪的姑娘,慢悠悠又柔和地拍着……
……
埋头流眼泪的许宥缓了缓,不太好意思地从安星隅的怀抱里探出头来,刚哭过的脸上还泛着泪痕,红通通的眼眶有些微肿,边止不住地抽噎,还在努力解释:“我泪失禁,情绪一激动就这样,嗝——”
安星隅指间微抬,缓缓伸出一个修长食指,轻轻抵在许宥唇前,眉眼弯了弯,示意对方不用说话。
许宥看着安星隅的动作,有些呆住,脸颊忍不住微微泛红,一时之间忘记了流眼泪,激动的情绪一下子平复过来。
最边上的陈钦野把微微前倾的身子收了回来,伸出手指轻提了一下眼镜,抿成直线的嘴唇放松,略有一些波澜的脸上恢复了平淡;相邻的方泽本来还在抓着头发,焦急的神情藏也藏不住,看许宥不再流泪,抬起的胳膊放了下来,长长地呼出了口气,咧着嘴巴,龇着大牙在傻笑;旁边的宋叙白拿餐巾纸的手一顿,接着又轻轻地把纸巾推到许宥手边;隔着一个座位的苏与宁收回了快要伸出的手臂,松了口气,紧张的神情散去,原本条件反射直起的腰杆也软了了下去,慵懒地靠着沙发背继续休息,暗地里忍不住悄悄给安星隅比了个大拇指,嘴里无声地说着:“牛掰!”
“普宁观,听说那里的卜卦很灵。”陈钦野淡淡地开口。
安星隅把桌上的纸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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巾递给许宥,接过话茬,“是挺灵的。”
许宥接过纸巾,小声说了句“谢谢!”擦了擦泪痕,“星隅,你会算卦吗?”
“跟师父学过一点。但算的不是很准。”
许宥抱着安星隅的胳膊,眼睛亮亮的,表情夸张地说:“哇塞!会算已经很了不起了,所以你之前都是通过算卦来找小动物的吗?”
安星隅愣了愣,没想到许宥还真说对了,“是有这么回事,不过我就成功了一回。”
——唯一成功的一次,还是之前找离家出走的圆圆,算卦把它给找出来了,安星隅估摸着是因为和圆圆相处久了,那次的卦象才灵光了一回。
……
吃也吃过了,聊也聊过了,该各回各家各找各妈了。
男生们率先一步朝收银台走去,苏与宁和许宥相继站起身来,抬脚,“我也一起。”安星隅把手上的空杯子随手丢进垃圾桶里,也站了起来。
这下,不止苏与宁又把安星隅摁了回去,许宥也跟着一起动作,“今天我们俩请客,算是见面礼哟。”说完,眨巴眨巴了眼睛。
苏与宁跟着说:“也是赔礼道歉。”
安星隅“啊”了一声,疑惑地问道:“赔礼道歉?”
许宥尴尬地摸了摸后脑勺,打马虎眼地“哈哈”一笑,小声解释的同时不时地觑向安星隅,“就是吧,一开始你还没进班上,老唐和我们说今天要有新同学过来,我和与宁就稍稍讨论了一下你的样貌,顺便——打了一个小小的赌注。”许宥看安星隅清冷的脸上闪过一丝惊讶,立马又补了一句:“我用苏与宁考试第一名的成绩发誓,真的就是一个小小的赌注,应该是小小的吧——”说着说着又不太确定地侧头瞟了苏与宁一眼。
苏与宁:“?!!”
刚刚不是还拿我考试成绩发誓,那叫一个嘴溜,现在想起我来了!
苏与宁优雅地翻了个白眼,但还是简单解释了她们的打赌,似乎是想起什么,她挑了挑眉,带着调侃意味说:“这么说起来,我应该算是打赌赢了吧,毕竟你猜的可是浓颜系。”
许宥不服气地反驳道:“那前半句话我说对了呀,你也不算赢,咱俩各有输赢吧。”结尾语气里隐隐的骄傲按耐不住,翘起了一个小尾巴。
“行,你说的没错,那这次赌约不作数。”苏与宁三言两语地说完,只想尽快结束这个话题,后悔自己怎么想不开又提这件事来。
可许宥听完却不太满意,把苏与宁唰的一下给卖了,“哟!也不知道是谁,在人家新同学进门的时候,眼睛眨都不眨地看着人家,现在知道害羞了呀。”
苏与宁老底被掀了个彻底,平静无波的脸上泛起一丝窘迫,支支吾吾地说:“你在说什么鬼话?”
“我又没说假话,放心好了,看大美女脸红不犯罪,你说对吧,星隅?”许宥嘻嘻哈哈地安慰苏与宁,对着安星隅笑眯了眼。
安星隅看着苏与宁耳尖肉眼可见地一点点变红,脸上还在强撑着冷淡,生硬地解释说:“我就是好奇新同学。”生怕别人误会一点。
许宥刚要张嘴再说些什么,冷不丁被苏与宁“啪”的一下捂住了嘴巴,没了说话的机会。
安星隅抬头看着眼前一幕,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,最后实在忍不住,破天荒地笑出了声,纠缠在一起的俩人同时望了过来,就这么以奇怪姿势呆在了原地。
以为是自己的出声打扰了对方,安星隅止住了笑容,抱歉道:“对不起,我不是笑你们——”还没说完,许宥终于从苏与宁的手上挣脱出来,感慨道:“星隅,你真应该多笑笑。”
苏与宁站直身子,不由自主地应和了一声,“没错。”
安星隅茫然地看向对面,过了片刻,才反应过来,犹犹豫豫地回道:“好的。
“我以后多笑笑。”
……
“哈喽呀!这是在说些什么悄悄话呢?”
一道欢快的女声在这一隅响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