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趣网 > 其他小说 > 与废皇子同眠(女尊) > 10. 惊马
    夜深露重,宫阙之中静谧无声。

    月茕来到后殿的时候,妫寞已经齐整地穿好一身夜行衣,正肃立在庭院里侯着她。

    今夜月茕来得很是磨蹭,见到她以后神色也是躲躲闪闪,“属下今夜入宫发觉宸欢宫附近的禁卫军散去不少,瞧着主子这苦肉计约莫是要使不上了。”

    妫寞拍了拍她的肩膀,反过来安抚她道,“正要和你说此事呢。今日那沈璟宸已经亲自来后殿审问过我,此事想必风头已过。这个当口再使苦肉计怕是有些欲盖弥彰,莫若过段时日再见机行计。”

    闻得此言,月茕面上神色几经变幻,急急就攥住她的手掌问道,“那沈璟宸是如何审你的?可是对你用刑了?”

    妫寞瞬时疼得眼泛泪光,碍于是夜里不能高声叫唤,只得“嘶”的一声咬住嘴唇。

    月茕听见她痛呼,连忙松开了擒住她的手,就见那纤细十指如今已红肿地辨不清本来模样,一时忍不住倒吸了口冷气。

    “他竟敢对您用拶刑,属下这就去取了他的性命。”

    妫寞收回手,神色淡淡地说道,“你纵是夜里去杀了沈璟宸,如今我们也不得离开臻庭。那臻国国主一怒之下,说不定还会加强对妫誉的看守,届时我们更是难以得手。”

    月茕暗暗咬牙,“那就容得他这般屡屡虐伤您?”

    “我是他的婢女,要打要罚自是由得他去。”妫寞嘴上是不以为意,可心底倒是还是在意。这双手若是落下什么病根,只怕日后再想将无影细刃使得出神入化就有心无力了。

    “今夜你既入宫来,正好带我前去锦瑜宫寻常乐问话。”

    话音未落,月茕的身影已消失在墙头,仿若赌气一般半点没有候她的意思。妫寞心叹一声,忙不迭提了口气追上去。

    一路行至锦瑜宫后殿一处荒院,妫寞在心中暗暗记下来路与方位。

    月茕停下了步子,转过身对她道,“寞主在此处稍候,属下去将常乐引来。”

    妫寞点了点头,径自打量起眼前这座荒院。

    虽说皆是得宠的皇子,可锦瑜宫竟比宸欢宫规制更高,光是后殿就有三个院子。

    没多久,常乐也穿着一身夜行衣跟着月茕来到此处。

    见到妫寞后欲下跪行礼,妫寞连忙摆了摆手道,“你我皆是为暗鉴司做事,往后见面不必多礼。”

    常乐顿住身子,轻声问道,“寞主今夜前来,可是为了前日夜里宫中行刺一事?”

    妫寞眼眸一暗,忍不住苦笑两声,“实是这嫡皇子多智近妖,近来在宫中多有防备。我如今露了底细,他必定会追究到底,这些时日你我皆本分做好宫婢就是。”

    常乐谨慎地点了点头,忽的又开口道,“属下也有事要禀报。”

    “那夜嫡皇子为寞主所伤,翌日娄皇贵君便带着宫侍来了锦瑜宫,还屏退侍童同四皇子关上门来说了好些话。”常乐话音一顿,拧了眉头低声道,“属下本有意靠近探听,可娄皇贵君身边的宫侍十分机敏伶俐,发觉属下以后立刻便出声喝退了属下,属下只听到明日一早四皇子要出宫一趟,好像是要去城北玄华寺里烧香。”

    妫寞与月茕对视一眼,后者立刻心领神会地轻轻颔首。

    妫寞对常乐嘱咐道,“如今你能进内殿侍候,想来已是得了四皇子的看重。探听一事不急于一时,当小心娄皇贵君安插在锦瑜宫中的线奴。”

    常乐垂眸应是。

    妫寞想了想又问道,“这些时日你在四皇子宫中可曾见过臻国国主?”

    常乐摇了摇头,“听闻国主不常离开昭明殿,皇贵君与四殿下常往昭明殿探望,有时也会带上御医院的院使。”

    “国主是有何疾?”

    常乐回道,“四殿下从不在宫侍面前提起,即便是侍候汤药也是他带着侍童去后殿亲自煎药。”

    “你可有法子弄到药渣?”妫寞望向月茕,“留香坊里有位精通医术的调香师,可以请她辨别药材。”

    常乐拱手应道,“属下愿尽力一试。”

    此处虽是荒院,也不能久留。叙过话后,妫寞便循着记忆独自回了宸欢宫。

    临别之际,月茕给她留下了一瓶暗鉴司特制的金疮药,她原本还执拗地要替她给手指上药。妫寞无奈之下告诉她,尉迟沉澜已经送来了伤药,她的伤处也已经用过了药。

    月茕听后直接拧起了眉头,“主子如何这般信他?就不怕那药里下了毒?”

    妫寞直觉地否认,“他若有心要害我,当时沈璟宸用刑要废了我的手时,就不必多此一举求情救我。”

    见月茕神色晦暗,妫寞又低低道,“此事我自有分寸。尉迟沉澜是沈璟宸在宫中为数不多信任之人,要取信于他远比取信于沈璟宸容易。只要他真正信了我,纵是沈璟宸再心细谨慎,也会有隙可乘。”

    ~

    翌日清晨,不用早起做活的妫寞躺在榻上大睁着眼眸,心神却已随月茕一道出宫去了玄华寺。

    嫡皇子沈璟宸遇刺,皇贵君紧接着就暗嘱四皇子出宫烧香,这其中定然有什么古怪。

    晌午时候,玉柳与香雪来到后殿寻她。原来今日是宫中发放月例的日子,她们寻她一道去内侍司领月例。

    阿葛在伙房做完活,来到舍屋替她换药,一边对着玉柳她们说,“云灵儿昨日才挨了殿下的罚,这几日还是在屋里养伤为好,这月例我去内侍司给她捎来就是。”

    妫寞本来不欲声张,这下子手上的伤是遮掩不住了。

    玉柳觉察出古怪,“云灵都已经罚到后殿做活了,如何还能惹到殿下动怒?”

    香雪惴惴地说道,“殿下的心思谁又知道,兴许前些日子在皇贵君处受了气,这才拿不会说话的云灵撒气。”

    阿葛下意识地反驳道,“殿下他不是这样的人。”

    妫寞倒是若有所思,同她们比划道,“殿下前日里去了含光殿?”

    香雪摇了摇头道,“殿下遇刺的第二日,国主与皇贵君去内殿探望,皇贵君离开时脸色很是不虞。殿下与皇贵君置气也不是一两回了,听闻皇贵君从前只是先凤后身边的侍童,如今飞上枝头变凤凰,就连殿下见了他都得下跪行礼。”

    妫寞颇感意外,没想到娄氏与沈璟宸还有这段渊源。这臻国国主平日不轻易离宫,可沈璟宸只受了些外伤就惊动她亲自前来,足以见得她对这个皇子十分上心。

    眼见玉柳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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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与香雪就要离去,妫寞连忙起身拽住玉柳的衣摆,表示她也要跟去内侍司。

    内侍司与阊阖门挨得近,估算时辰,若是四皇子此时回宫,她说不定能在宫道中遇上他的舆驾。

    阿葛见她执意要去,也不拦她,不紧不慢地踱着步子跟在她们后头。

    去往内侍司的路,初进宫时已跟着青溪姑姑走过一回。发放月例是宫侍们的大事,内侍司中挤满了各宫前来的宫侍。

    上回遴选时暗中相助她的内侍官今日倒是未见,妫寞跟在长长的宫侍队伍后头,目光却在时刻往内侍司外头的宫道张望着。

    好不容易排到她们记名领银钱,锦瑜宫里的宫侍姗姗来迟,竟不发一言径直走到队伍最前头,同内侍官附耳低言几句。不多时,就见内侍官回到内屋,神色恭谨地捧着银钱袋子递与她们。

    玉柳见此情形忍不住蹙眉低语几句,没成想经过她们这处的大宫婢立刻停下步子,冲着她们横眉竖目道,“这宸欢宫的宫婢进宫许久却不也见长进。”

    话音一顿,她又戏谑笑道,“这也难怪,毕竟就连大宫婢都被主子罚去了净心院,也不知青溪姑姑平日里是如何教养你们的。”

    玉柳欲出声与她争辩,被妫寞同香雪扯住了胳膊。今日常乐也随锦瑜宫的宫侍一道来到内侍司,见大宫婢红绫与妫寞她们争执起来,连忙上前低声劝道,“红绫姐,殿下就要回宫了,咱们还是赶紧回去侍候吧。”

    那红绫冷哼一声,掂量着手里的银袋,便趾高气昂地领着一众宫侍离去了。

    妫寞收到常乐传递的消息,与玉柳她们一道在簿册上记了名、接过银袋,便装作肚子不适与她们分别以后,匆匆自内侍司后院绕了一圈,独自来到阊阖门后的宫道旁徘徊等候。

    晌午过后,宫道之内寂静一片。

    妫寞眯起眼眸时而盯着宫门,时而抬头遥望城楼上正面无表情看守的侍卫。

    未时三刻,宫门打开,一驾漆金檀木马车徐徐而入,四匹骏马昂首阔步地扬蹄而来。

    隔着遥遥一段路程,妫寞在暗处行礼以后跪伏于道旁。

    不知月茕今日在宫外是否顺利跟上四皇子的行踪,她守在回宫路上,只想远远观望四皇子是否在宫外生出什么变故。

    马车经过她所在的第三重宫门时,那四匹骏马不知怎的忽而嘶鸣一声,拉着车舆朝前发足狂奔起来。

    剧烈的颠簸使得车舆内传出惊惶的叫唤声,妫寞不及细想连忙直起身子冲到马车前方,用重伤未愈的手紧紧抓住为首那马匹的缰绳吹了一记唤马的口哨。

    可是这马并非是寻常受惊,而是误食了什么有毒的饲料一般癫狂起来。凭她的力气根本制不住发狂的惊马,当机立断她只得钻进车舆将里头的贵人拉出车厢。

    摔落在地时,她以后背支撑,怀里之人只受了轻微的擦伤。

    但是她今日救下的贵人并不是四皇子殿下。

    那贵人受到惊吓已然昏厥过去,她身量尚小,约莫五六岁的年纪,身上穿着华贵的绸缎布料。

    还未等她回过神来,就听见身后一驾车舆中传来一道惊慌到发颤的声音,“来人啊,快去请御医,九皇妹昏过去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