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会议室格局狭小逼仄,四面皆是白灰墙壁,厚重的窗帘将窗口的光遮的严严实实。
顶部四盏大灯,光线直直射下来,照在长条木桌上,亮的刺眼,照的人脸上的纹路,眼底的心思无所遁形。
毛人凤面色阴沉可怕,目光锐利的扫过所有人,最后锁向吴敬中,字字沉重:
”敬中,关于这事,你先说说吧。“
吴敬中微微蹙眉,脸上看不出半分慌乱,倒是一脸错愕,缓缓开口,语气沉稳有度:
“局坐,此乃天大的污蔑。”
说着,正了正身子,眼睛扫过局本部所有人,最后看向毛人凤:
“举报人仅凭一纸胡言乱语,怎能信?至少得拿出证据吧!“
话音刚落,闫正民站起身:
”局坐,我这里还真有证据。“
毛人凤眼睛像鹰眼,盯着闫正民:
”呈上来!“
闫正民忙将手上的一摞资料呈给毛人凤。
毛人凤抬手翻开资料,上面清清楚楚列举着吴敬中和余则成的非法所得,还有余则成和陈九洲签署的那份合同,最下面,有厚厚一摞照片。
照片都是余则成同陈九载会面时拍的,其中,光余则成提着那箱小黄鱼的照片,就有好几张,足见对方在这件事上,有多用心。
毛人凤翻看照片,脸上变得异常狠戾难看,抬眼瞪着余则成:
”余主任,这件事你怎么解释?“
余则成慌忙站起身,看着毛人凤:
”局坐,属下问心无愧。“
毛人凤猛拍桌面,怒吼一声:
”问心无愧?你敢说你没私自见过陈九洲?你敢承认你没从他那里拿好处?“
说着,将那摞资料扔给吴敬中,低沉着声音:
“敬中,证据都在,你,还有什么话说?”
吴敬中翻开资料,上面详细记载着整件事,合同照片一应俱全,很明显,此事正如余则成所料,是敌人设好的一个圈套。
吴敬中冷哼一声,瞥了眼闫正民:
”看不出来,闫处长还真是用心啊?“
闫正民看了眼毛人凤,又看向吴敬中,一脸赤诚:
“站长,作为党国军人,就要对党国忠心耿耿,党国明令禁止的事不能做,我也是在尽一个军人的职责,请站长不要责怪。”
说着,又看向毛人凤:
“局坐,吴站长若是怪罪我,您可要替我说句话啊!”
毛人凤眼神如刀,直直刺向吴敬中:
“闫处长此举有功,谁敢对你怎么样?”
吴敬中一脸淡定,神情自若:
“局坐,您打算怎么处置?”
毛人凤瞪着一双眼睛,眼白布满红血色,声音冷厉:
“刚才不还说是诬陷吗?怎么这么快就承认了?”
余则成站在那里:
“局坐,不关站长的事,整件事都是我一个人所为,我,我认罪。”
毛人凤猛的掏出一把枪,指着余则成:
“行啊,不愧是师徒!”
说着看向吴敬中:
“敬中,你可以啊,收了一个好徒弟,碰到事知道帮你挡枪!”
说完又看向余则成:
“这里是保密局,不是黑帮,更不是谁想替谁挡枪,就都行的!信不信老子一枪毙了你?”
看毛人凤这副样子,闫正民认定余则成和吴敬中这次是真完了,嘴角露出一丝笑意。
吴敬中猛的站起身:
“局坐,之前局里经费紧张,您是不是说过,让自己先想办法度过难关?”
毛人凤点点头:
“我是说过,但我没说让你贩毒啊!”
吴敬中指着毛人凤手中的枪:
“局坐,您先把枪放下,先听我说。”
毛人凤狠狠瞪了余则成一眼,放下枪:
“敬中,我们认识这么多年,我给你这个机会,换做别人,只要确定这事是真的,直接军法处置,根本不给说话的机会。”
吴敬中嘴角露出一丝笑意:
“您是没让贩毒,但,在最困难的那段时间,局里没有经费,一线的弟兄们是不是从未懈怠?也是在那段时间,我们抓到老金,才立了大功!”
毛人凤低头沉思片刻:
“台北站的工作,是没的说,从上到下,都恪尽职守。”
吴敬中继续道:
“那就是了,弟兄们没钱一样咬紧牙关干活,为党国做了那么多贡献,现在,我们有机会拿到一笔钱,难道不应该犒劳一下他们吗?”
说着,双眉紧锁,看向局本部的人:
“那些一线的弟兄们,虽然只是些外勤人员,没有什么职务,有的只是编外人员,可,没有他们,我们的工作寸步难行,没有他们,就没有我们台北站的功绩,就凭这,他们就应该得到奖赏!”
毛人凤一脸疑惑,带着种不耐烦,抬眼看向吴敬中:
“敬中,今天我们说的是勾结黑帮贩毒之事,你扯外勤人员做什么?”
吴敬中看向毛人凤:
“局座,您就说,那些外勤人员,应不应该得到奖赏?”
毛人凤点点头:
“当然,外勤人员也是党国军人,是保密局最重要的组成部分,他们整天在一线跑,干的活最多,最苦最累,工作也最危险,当然应该得到奖赏!”
话音刚落,闫正民好像意识到什么东西,忙提醒:
“局坐,吴站长这是在转移话题,在逃避回答贩毒之事,今天明明在查贩毒之事,干嘛要扯到外勤人员身上?”
吴敬中瞥一眼闫正民:
“闫处长,何必这么着急呢?不会心里想着尽快把我扳倒,你好做这个站长吧?”
闫正民被吴敬中一语戳中,一时有些慌乱,眼神躲闪,结巴道:
“站,站长,你,你,你别多想,我,我可没那个意思。”
吴敬中冷哼一声,又转头看向毛人凤:
“刚才局坐也说,应该奖赏那些外勤人员,不瞒局坐,我就是这么做的。”
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吴敬中身上,大家都不明白他扯这些的意思,只有余则成端坐在那里,眼睛盯着桌面,一脸淡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