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旗袍店出来,穆晚秋去看房子,余则成直接回站里,刚停好车开车门,正看到沈舒南走过来,手里拿着一个精致的礼品盒。
余则成笑着打招呼:
“沈军医这是要出去啊?”
沈舒南看到余则成,停住脚步:
“余主任这是刚来啊?”
余则成笑笑:
“我刚才出去办点事儿!”
说着低头看了眼沈舒南手里的礼品:
“这是,送给雪漫小姐的?”
沈舒南脸上闪过一丝不悦,强挤出一丝笑,眉宇间却拢着一层化不开的醋意,眼神冷冷看向余则成:
“余主任很关心雪漫小姐啊!”
余则成一愣,摊开手笑笑:
“这话说的,搞不好会让人误会, 说不上关心,就是打过几次交道而已。”
听余则成这么说,沈舒南冷哼一声:
“余主任这么说,肯定就是言不由衷吧?我记得,雪漫小姐那次遇刺,余主任就在身边,当时还很担心的样子,后来,雪漫小姐还亲自来站里找过余主任!”
余则成刚要接话,沈舒南继续道,语气带着几分压抑的质问:
“就光在站长家里,我就遇上过好几次余主任呢,若不是关心雪漫小姐,怎么会往站长家跑这么勤?又怎么会在她受伤时如此担心?”
余则成能听出沈舒南话语里的醋意,微微皱了皱眉,又觉得好笑,不禁咧嘴笑笑:
“沈军医想哪去了?你肯定是误会了!你别忘了,我可是有太太的人!”
既然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,沈舒南也不想再藏着掖着。
此刻,他只想把这些天他在梅雪漫那里遭到的冷遇,还有对余则成的愤懑,以及心口憋着的那股闷气,全部倒出来,冷笑一声:
”余主任也知道自己是有太太的人啊?既然知道,就该懂得分寸,何必再招惹雪漫小姐呢?“
余则成看沈舒南铁青着脸,知道他是入了心,神色坦荡自若:
”沈军医想多了,我对雪漫小姐,从未有过半分逾矩的心思,只是正常往来,并无别的念头,更谈不上招惹!“
沈舒南压根儿听不进余则成的话,醋意与不安占据胸膛,胸口上下起伏,语气来带着难以克制的别扭酸涩:
”正常来往?正常来往能单独去咖啡馆约会?“
余则成一时恍惚,辩解道:
“你别胡说,谁去咖啡馆单独约会了?”
沈舒南长舒一口气,冷笑着:
“余主任,这才过去几天啊?这么快就忘了吗?黑森林咖啡馆,你敢说你没和雪漫去那里偷偷约会?”
听沈舒南这么说,余则成恍然想起,为梅雪漫在中央日报发表的那篇文章,吴敬中让余则成去找梅雪漫聊聊,当时,余则成和梅雪漫就是约在黑森林咖啡馆二楼。
余则成还清楚的记得,当时他在咖啡馆足足等了梅雪漫半个小时,梅雪漫才姗姗来迟,最关键的,那次见面后,回到家,穆晚秋竟也知道这件事,说是有人打电话告诉她的。
余则成猛的看向沈舒南:
“你怎么知道?”
沈舒南露出一份得意又气愤的复杂表情:
“怎么?露馅了?若想人不知,除非己莫为,这句话你真不懂吗?”
余则成抬手扶了扶眼镜框:
“这么说,给我太太打电话的人,是你?”
沈舒南眼神穿过余则成看向左前方,转而又盯着余则成,一字一句道:
“对,是我!我实在看不下去,你一个有家室的男人,表面看一本正经,却背着老婆在外面勾引单身女孩,我就要让你太太看清你的真面目。”
沈舒南越说越激动:
“你根本不知道,我有多爱雪漫,在我心里,她,她就是我的命。”
看着沈舒南满眼猜忌,满心醋意的模样,余则成一脸无奈,内心却安定许多。
这些日子,找不到那个给晚秋打电话的人,他心里一直像压了块石头,现在好了,一切真相大白,他宁愿是沈舒南,而不是任何一个别有用心的人,语气诚恳沉稳:
“你放心,往后我会注意避险,守住分寸,但我奉劝你,别捕风捉影。“
说完,扬长而去。
回到办公室,余则成打开橱柜,从里面拿出一个杯子,往里面放了一些茶叶,又倒满水,一屁股坐办公桌前,眼睛盯着杯中茶,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。
新中国要成立了,这是多么振奋人心的消息,用不了多久,台湾很可能就解放了,到那时,他就可以回到大陆,回到那片熟悉的土地,和翠平一起,过自己的小日子了。
想到这,余则成嘴角不由微微翘起,脑中闪过翠平那张脸,还有那个一笑能咧到耳根的大嘴,耳边回荡着两人的对话:
“你能给我生个嘴小点儿的女儿吗?”
“我还想生个眼睛大点儿的儿子呢!”
余则成忍不住眯眼笑起来。
“叮铃铃!”
电话铃响起,将余则成拉回现实,他抬眼看着电话机,皱了皱眉。
“叮铃铃,叮铃铃!”
响了三次铃,余则成才伸手拿起话筒:
“喂,哪位?”
对面传来穆晚秋兴奋的声音:
“则成,我在路上遇到洪太太,她一听我在找房子,就介绍了她家隔壁一套房子,这房子主人刚搬走,正打算出租,房子不错,还有个院子,你现在能过来看看嘛?”
余则成一听在洪秘书家隔壁,心一紧:
“我现在很忙,没时间过去,晚上吧,晚上回家说。”
说完挂断电话。
从心底讲,他不愿意挨着保密局任何一个人住,在他心里,保密局的人都浑身长眼睛,他不喜欢总有第三只眼盯着自己,这让他不自在。
但,洪秘书是吴敬中的秘书,他接触的机密文件自然更多,这对他来说,倒是不错的机会。
余则成有些矛盾,他还要再好好捋一捋。
边想着边端起杯子吹了吹茶叶沫儿,然后一伸脖子,喝光里面的水,抬手看了看腕上的机械表。
已经下午三点一刻,三点半培训班还有两节课,他站起身,急忙往外走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