办公室,余则成坐在办公桌前,右手拿着一只笔象征性比划着,眼睛死死盯着笔记本,脑中浮现出那次被派往南京刺杀李海丰的场景。
当时,吕宗方作为这次任务的领导人,只给他分派了一项任务,那就是详细观察记录李海丰的行动轨迹和出入时间。
比如,上班时,几点从家里出门,走到哪个方便刺杀的地点需要多长时间,几点到单位!
下班时,几点从办公室出门,几点上车,路上经过哪里,几点到家!
对这项工作,余则成尽职尽责,每天不动声色观察李海丰,记录下他的行动轨迹,时间甚至精确到分秒。
只可惜,等他掌握了所有李海丰的行动后,正要按照约定去向吕宗方汇报,李宗方发现自己暴露,为了保护余则成,从二楼跳下,又被紧随其后的马奎连开三枪打死。
直管上级就这样在自己眼前被打死,余则成一时有些恍惚,他不知道行动是否还要继续,毕竟,他自己的任务,只是观察记录李海丰的行动轨迹。
当时,他想叫上左蓝,找个没人的地方,过自己平静快乐的小日子,他知道,自己就这么消失了,没人知道他是死是活,军统局余则成这个人,或许从此成了一个符号。
只是,他放不下这些天的努力,看着笔记本上详细记录着的李海丰的出入时间,他动摇了!
这个李海丰,号称党国“密码宝典”,而在当时,能和李海丰齐肩的,只有两个人。
这种高级人才,若为党国所用,则是党国大幸,人民大幸。
可,他却投奔了日本人,成为日本人手里捅向中国人的一把利刃,若不除掉他,不知道他又能为那些屠杀国人的刽子手做出怎样的“贡献”!
余则成看着笔记本上那些密密麻麻的,只有自己才能看得懂的符号,他改变主意,先除掉这个汉奸,再考虑以后的事情。
就这样,在一个早晨,李海丰准时出门,车子行到铁路桥边 ,被余则成事先拦在半路的木棍挡住。
车子刹车的那一刻,余则成举枪,先打死司机,又透过车窗,打死一名保镖,另一名保镖推开车门刚下车,就被余则成一枪击毙。
最后李海丰举着双手下车,看到余则成,问:
“你是那个部分的?”
余则成举枪对着他,声音颤抖:
“中国的,抗日的,早晚的!”
刺杀汉奸李海丰后,他得到戴笠的嘉奖,不知多少次,他也为自己这次完美的刺杀行为暗暗自豪。
余则成叹口气,站起身,在屋内来回走到动,眼睛死死盯着地面,他在努力回想,回想他在李海丰家门口蹲点儿时的景象。
他清楚的记得,每次李海丰出门,他太太都会带着两个孩子送到大门口,通常,李海丰先站在大门口左右四下看看,再跟两个孩子说几句话,最后都要跟太太拥抱一下,才坐上等在门口的车。
印象中,那两个孩子都还小,李海丰太太一般会穿件暗花旗袍,看上去挺苗条,至于脸长成什么样,余则成却毫无印象。
余则成走到窗前,天上晴空万里,没有一丝云彩。
周姐,李海丰太太。
余则成努力将两个人放在一起,却找不到相似的影子。
周姐虽然看上去年龄不是太大,但长得丰乳肥臀,要硕壮很多,再加上平时都是穿佣人服,宽松肥大,松松垮垮,跟李海丰太太简直判若两人。
只是,周姐说话走路,确实不像个常年干粗活的人!
余则成叹口气,又坐回办公桌前,端起桌上的杯子喝了一口。
根据周姐所说,她也曾在南京生活过,还有一儿一女两个孩子,包括对那两个孩子的年龄推算,跟李海丰的两个孩子倒是相符。
若周姐真是李海丰太太,跟日本人走到一起,倒是不稀奇。
余则成又拿起那支笔,眼睛盯着桌上的笔记本,凭他的直觉,这个周姐,目标肯定是他。
他从口袋掏出早就准备好的窃听器,又检查一遍,得抓紧找个机会把窃听器放那个日本女人办公室了。
若周姐真是李海丰太太,肯定就是来替李海丰报仇的,而她,掌管着家里的厨房,余则成不由后背发冷。
“叮铃铃!”
电话铃响起,余则成看着电话机,等铃声响了三次,才拿起话筒,对面传来吴敬中的声音:
“则成,你来我办公室这里一下。”
余则成答应一声,放下电话,直奔吴敬中办公室。
一进办公室,就看到吴敬中满面红光,抬头看到余则成:
”则成啊,第一批招聘人员已经就位,过两天就进行集中培训,我打算让你先去讲讲课,后面再安排严崇明和闫正民。“
余则成露出一副惊喜的表情:
”第一批招聘都已经到位了?行动真快啊!“
吴敬中笑着站起身,踱步往余则成这边走:
“保密局现在可是党国重要单位,自从抓到老金,老头子很高兴,直接把我们保密局提到党国三大重要部门之一,就连国防部那帮孙子,有事都不敢乱来!”
说着又踱到沙发边,一屁股坐下,忍不住笑两声:
“哈哈,就我们这种好地方,多少人都争着抢着来呢,招个人还不易如反掌?”
余则成也跟着笑道:
“太好了,我们的队伍壮大了,以后办事也有人手了!”
吴敬中点点头:
“这一年,保密局受了太多委屈,他妈的连活动经费都困难,想想真是憋屈!”
说着叹口气:
“这事也没办法,老头子下野,毛局长辞职,就算背后掌握着实权,表面功夫还是要做一做的,想想连上面都在受委屈,咱也就没什么了!”
余则成站在那里:
“照这个趋势,保密局又要重振当年戴老板时的威风了!”
吴敬中开心的“哈哈”一笑:
“想想当年保密局,那可真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啊,不管走到哪,都有我们的人,那时候,谁敢跟我对着干,他妈的立马让跟他们消失于无形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