穆晚秋看余则成躺下就睡,不再理会自己,气的一把将床头柜的杯子打翻,瞬间,杯子重重砸在地面上,哐当,一声沉闷又尖锐的巨响猛的撕裂深夜的死寂。
紧跟着,是杯身碎裂的声音,碎片噼里啪啦四下飞溅,滚落碰撞,清脆细碎的脆响在安静的夜里被无限拉长,格外刺耳。
声音渐渐平息,满地狼藉,屋里重归死寂,只剩方才那一声失控的巨响,沉沉悬在空气里。
余则成猛的坐起身,对着穆晚秋低吼:
“你想干什么?”
话音刚落,就听到楼下有开门对声音,紧接着是佣人们上楼的脚步,伴随着周姐的声音:
“小姐,你没事吧?”
穆晚秋一愣,余则成慌忙起身,将被褥卷好放进橱柜。
周姐和另外一个佣人已经跑到门口,边敲门边问:
“小姐你没事吧?”
穆晚秋看了眼余则成,长吸一口气,尽量保持声音镇静:
“周姐,我没事,刚才不小心将杯子推下去了!”
周姐站在门口:
“那我进来帮您打扫一下吧?”
余则成迅速将穆晚秋的被子弄乱一些,站在床边,朝穆晚秋点点头,穆晚秋会意,对着门口:
“进来吧!”
周姐和另外一个佣人进来,迅速将地上的碎瓷片打扫干净,然后开门出去。
余则成站在那里,眼睛一刻没离开周姐,从打扫卫生的动作到她的言语行为,余则成更确定,这个周姐,肯定不是乡下来的。
屋里又恢复静寂,能听到周姐和另一个佣人下楼的声音,余则成转头看向穆晚秋:
“这个周姐,你了解多少?”
穆晚秋撅着嘴:
“我凭什么告诉你?”
余则成皱着眉头,狠狠瞪她一眼:
“最近你弄古董生意,不是挺忙吗?怎么了这是?哪根筋又搭错了?”
穆晚秋冷哼一声:
“就是因为我忙着弄古董生意,你才有时间跟小妖精约会吧?我现在算是知道你为什么一定要让我堂哥把古董生意交给我做了,因为只有这样,我才没时间管你,你就可以逍遥了!”
说着眼圈一红,豆大的眼泪扑簌簌落下来:
“前几天我还说,说你至少不像其他男人在外面乱搞,就算你的心思不在我身上,我知道你也不会多看别的女人一眼,现在看来,你跟那些男人,有什么两样?”
听穆晚秋这么说,余则成不由一怔,他立马意识到有人在监视自己,脑中闪过周姐去咖啡馆对面布庄的身影,想想又觉得不可能,伸着脖子:
“你刚才说什么?你说我跟小妖精约会?什么小妖精?你怎么知道的?”
穆晚秋抹了把眼泪,抬起一双泪眼:
“你自己做的事你自己不知道吗?还要问我!”
余则成皱了皱眉,轻轻走到门口,把耳朵贴门上听了一会儿,没有动静,看来周姐和佣人们已经睡下了,才转过身看着穆晚秋:
“这事你必须跟我说清楚,你说的小妖精,是谁?”
穆晚秋撇了撇嘴:
“敢做不敢当吗?不就是那个梅雪漫吗?”
余则成两步走到穆晚秋面前,眼睛死死盯着她,压低声音:
“你是怎么知道的?”
穆晚秋从余则成眼神里看到了恐惧,以为他做贼心虚,仰起脸:
“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!”
余则成知道穆晚秋此刻正被气愤嫉妒控制着,努力平复一下自己的情绪,抓住穆晚秋的手,声音平和:
“晚秋,想想你是怎么来台湾的?是谁让你来的?”
穆晚秋一愣,看着余则成:
“这个,这个有关系吗?”
余则成压低声音:
“太有关系了!我们都是带着任务的,我们是在执行任务,这些,你能明白吗?”
穆晚秋一把甩开他的手:
“不要一提那个女人就往任务上扯!”
余则成抓晚秋的手不由猛的用力,疼的穆晚秋一把推开他:
“你抓疼我了!”
余则成无可奈何,只好耐着性子:“
”晚秋,我跟梅雪漫见面,是受站长所托,站长让我劝劝她,可这些你是怎么知道的呢?你上街看到的?还是?“
穆晚秋从小就讨厌已婚男人在外面勾三搭四,当年她还小,她父亲背着母亲在外面找女人,母亲一气之下自杀,父亲撇下才五岁的她跟那个女人跑了,她只好寄居在伯父家。
没想到伯父跟父亲也是一样,明明有妻有子,却又找了个日本女人,后来还是带着日本女人跑去日本。
后来谢若林追求她,她一个人没有依靠,便答应了谢若林,谁知这个谢若林,和她父亲、伯父一样,娶个老婆回来只是一个摆设,这让她很绝望。
还好她认识了余则成,从第一次见到这个男人,从他的眼神里,她就知道,这个男人不同于其他男人,她鼓起勇气向他示爱,甚至主动亲他,明确表明不在乎他有太太,只要他愿意,她可以不要名分,可这些,余则成都不为所动。
这让穆晚秋坚定,余则成是个好男人,她第一次知道,这个世界上,并不是所有男人都像父亲、伯父和谢若林一样,明明有家室,还要在外面跟别的女人乱搞。
可从下午她得到这个消息开始,这一切都崩塌了,她悲痛欲绝,甚至再次想到自杀。
她狠狠瞪了余则成一眼,眼神像冰刀:
“骗子,你跟他们一样,都是骗子!”
余则成叹口气,坐那里不再说话,他要等穆晚秋消气再说。
过了一会儿,穆晚秋抽泣声越来越小,余则成才抬头看着她:
“晚秋,现在你能告诉我,你是怎么知道我跟梅雪漫见面的吗?”
穆晚秋拿起手绢擦了擦眼角的泪水:
“下午,有个人打电话给我,说你,你正跟站长侄女在咖啡馆约会!”
余则成追问:
“打电话的人,是男人还是女人?”
穆晚秋抬头看着他:
“这很重要吗?”
余则成重重的点头:
“很重要。”
穆晚秋很不情愿道:
”是男人,听上去三十多岁。”
余则成迅速把从去咖啡馆到回站里的整个过程在脑中过一遍,没发现三十多岁的可疑男人,不觉后背发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