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趣网 > 其他小说 > 潜伏后续 > 第152章 想念翠平
    从穆作康家出来,余则成倒吸一口凉气,他能感觉到穆作康压抑已久的愤懑,更能感觉到穆作康眼神里的杀气。

    现在他几乎可以确定,那次刺杀吴敬中真正的幕后黑手,就是穆作康。

    现在,吴敬中那边要求抓紧把古董生意做起来,而穆作康这边,也不是他能指挥的了的。

    余则成忽然觉得事情有些棘手。

    穆晚秋看出余则成不对劲,以为是穆作康的无理惹怒了他,解释道:

    “则成,你也别怪我堂哥,你知道的,在天津时,每次都是你去我伯父家里,表面是跟我谈情说爱,其实,是在监视我伯父,为的就是他手里那些东西,虽然我知道,你这么做,不过是受吴站长的命令,但,我伯父全家不这么认为,他们都觉得你就是帮凶。”

    余则成转过头看了眼穆晚秋,咧嘴笑笑:

    “我当然知道,你放心,我不怪你堂哥。”

    说完郑重嘱咐穆晚秋:

    “无论如何,抓紧让你堂哥把古董生意交给你,至于分成,可以五五分。”

    穆晚秋一愣,瞪大眼睛看着余则成:

    “五五分?太高了吧?吴站长他,他能同意吗?”

    余则成一脸认真:

    “这个你不用管,你需要抓紧拿下古董生意,站长那里,我去说。”

    司令部的人已经疯狂,那些持枪的战士,只要看到行人,不问三七二十一,上去就抓,穆晚秋看不过,气愤道:

    “这些人,简直疯了,就这么抓人,还能得什么人心?怪不得被从大陆打来台湾?还不反省?”

    余则成没想到穆晚秋能说出这种话,转头看了她一眼:

    “可以啊,认知越来越高了!”

    穆晚秋挑挑眉:

    “你还真别看不起我,我也是去过延安的人,知道那里到底是什么样子,知道什么样的日子是普通百姓向往的,这一点,你不一定能比得上我!”

    余则成像刚想起什么,嘴里嘟囔一句:

    ”延安,对,延安。“

    第一个跟他说去延安的是左蓝,那时他刚独自一人杀掉李海丰,算是为党国立了大功,并被秘密加封二等功勋,前途一片大好,对人生充满向往,就为这,他拒绝和左蓝一起去延安,后来不经意间发现戴笠为了拿回自己的私人财产,竟然和日本人私下做交易,才意识到党国真的烂透了,是真的从头至尾腐败,那时,他想再去找左蓝,跟她一起去延安,没想到路上却遭汉奸下黑手,险些丧命。

    ”则成,则成?“

    听到穆晚秋喊自己,余则成回过神:

    “哦,刚才想起一位老朋友!”

    穆晚秋忽闪着大眼睛:

    “老朋友?男的女的?我怎么不知道?”

    余则成咧嘴笑笑:

    “你当然不认识,她走的时候,我还不认识你呢!”

    穆晚秋一副明白的表情,转头看向窗外:

    ”延安的天空是蓝的,湛蓝湛蓝那种,水是甜的,甘甜甘甜的,草是油绿油绿的,成群结队的牛羊在草地上吃草,还有人们脸上的笑,是发自内心的,那种淳朴可爱,我发誓你从没见过,天津没有,台湾也没有。“

    说着,穆晚秋转过头看着余则成:

    ”在那里,没有烦恼,人人见面都是满面春风,脸上洋溢着幸福感,对,就是幸福感!“

    余则成忽然被穆晚秋感染,咧嘴笑笑:

    “要真那样,那不成了世外桃源了?”

    穆晚秋一脸认真:

    “就是世外桃源,在那里生活对人们,就是生活在世外桃源。”

    余则成转过头,他一直向往的生活,就是那种世外桃源的生活,刚开始,他想叫着左蓝走,离开天津,离开纷争,找到一个没人认识的地方,过牛郎织女的生活。

    那时候,他的信仰就是左蓝,他承认,他少年时期报效国家的理想,已经在看透党国腐败真面目后,完全泯灭了,他只想和左蓝在一起,只想跟她过那种男耕女织快乐平静的日子。

    只可惜,万事不遂人愿,左蓝死了,他跟组织派来的太太翠平假戏真做,他终于有了家,有了组织认可的结婚证,蛮以为天津解放后,他和翠平能在天津过上幸福小日子,没想到,鬼使神差,他又被挟持来台湾。

    余则成不由叹口气,穆晚秋看到,神情忧郁:

    “则成,你是不是想翠平姐了?”

    余则成怕她吃醋,抿嘴笑着摇摇头,穆晚秋撅起嘴:

    “你别骗我了,你肯定在想翠平姐,我都想她了,何况你!”

    余则成装作大吃一惊的样子:

    “你也想翠平啊?”

    穆晚秋白他一眼:

    “当然,我们是好姐妹啊,别看翠平姐表面大大咧咧,人是真的好,这一点,我比你看得清!”

    别说别气愤的看向余则成:

    “则成,不是我说你,你真不懂女人,不懂哪些女人是极品珍品,所以你会错过好女人。”

    余则成不觉被穆晚秋逗笑了:

    “我不懂女人,你懂你给我讲讲,谁是极品珍品?”

    穆晚秋冷哼一声:

    “翠平姐就是好女人,是极品珍品,可惜你不懂,他跟你那么久,竟然还是,还是。”

    余则成知道穆晚秋什么意思,眼睛盯着前方,不再说话,脑子里全是跟翠平在一起的点点滴滴,她刚到天津时衣服外面套睡衣,抬手抹电灯差点被电着,不会用气炉子弄的满屋都是烟雾,自己垒鸡窝藏金条……还有,跟太太们在一起打牌,说起男女房事,她竟扯上牛羊畜生!

    就这么想着,不由红了眼眶,穆晚秋看余则成不说话,更是气愤,不依不饶道:

    “怎么?后悔了吧?晚了!谁让你当时不珍惜!”

    说完转头看向窗外,不再理余则成。

    车里一下子安静下来,外面很多持枪的士兵到处抓人,每抓到一个人,先用枪杆打倒在地,再拖进卡车车厢里。

    有的战士试图拦车,低头看看车牌号,便若无其事的摆摆手放行。

    余则成转头看看穆晚秋:

    “我先送你回家吧?”

    穆晚秋没说话,沉思片刻,若有所思道:

    ”也不知道翠平姐现在在哪里?“

    说完像想起什么,猛的抬起头,瞪大眼睛:

    “她不会去了延安吧?”

    余则成沉下脸,怒目看她一眼:

    “以后不要再提翠平了,她死了!”

    穆晚秋不相信自己的耳朵:

    “死了?怎么可能?”

    余则成一脸认真:

    “真死了!被流弹炸死的!”

    穆晚秋眼眶一红,啪啪落下泪来:

    “怎么会?”

    余则成板着脸:

    “所以以后不要再提她了,提她我伤心。”

    穆晚秋点点头:

    “可怜的翠平姐!”

    余则成又恢复到脸上毫无表情,眼睛死死盯着前方,晚秋这张嘴,他没把握能管住,与其这样,不如让她以为翠平死了,毕竟,这样对翠平来说,才是最安全的。

    余则成和穆晚秋刚出穆作康的荆山行馆,陈九洲的女儿陈雪莲从楼上下来,身穿白色丝绸吊带睡衣,大波浪垂到腰际,乌黑的大眼睛,眼窝深陷,衬着黝黑的皮肤,活像一个混血儿。

    陈雪莲左右夹着一个雪茄,慢悠悠走到穆作康面前:

    “其实,你认识那么多高官,完全可以向上面举报那个吴敬中,或者,让我阿爸找几个人,直接做了他,我就不信,他能每次都那么幸运?”

    穆作康抽口雪茄,眼神看着窗外,冷哼一声:

    “让你阿爸做了他,是我之前的想法,现在,我不想这么干了,因为,我不想他死的这么痛快。”

    说着转头看向陈雪莲:

    “至于告发他,也不行,因为那个吴敬中,和上面的关系很硬,就算上面震怒,他这种情况,顶多降职或判几年,出来还不是一样?再说了,上面那些当官的,哪个干净?只是他们之间心知肚明,互相袒护罢了!就算为了自己,也不会重判吴敬中,因为他们知道,他们手上互相握着对方的把柄,只怕惹急了,他会狗咬狗!”

    陈雪莲若有所思:

    “可是,保密局这种地方,你是知道的,他们也尽干些偷鸡摸狗杀人越货的事,若让他们知道你有这个心思,他们会不会?”

    下面的话,陈雪莲没说出来,她知道穆作康明白她的意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