新风寨村,游击队员们在训练场训练,练武术,练枪法,累了就原地休息,听翠平讲打鬼子的故事。
每讲到一次胜仗,翠平都刻意强调打法和战场上遇到突发情况要注意的点,听的游击队员们个个都精神百倍热血沸腾,恨不得马上去杀鬼子,不,是杀土匪。
刚开始,村里年轻点的女人都只能帮翠平干点家务,帮忙擦擦桌子扫扫地,还有做饭带孩子,忙完就做到训练场旁边玩,有时听翠平讲打鬼子的故事,听着听着,也想加入游击队,男人们不同意,觉得这不是女人干的活。
每次碰到这种情况,翠平都瞪大眼睛:
“怎么,我不是女人?我能干,她们为何不能干?”
男人们不敢跟翠平顶撞,只能同意。
游击队的队伍越来越壮大,翠平踅摸着,等过两天,就下山招人,招来人先训练,等这些老百姓有了一点战斗素质,再正式对土匪发起进攻。
下午,翠平刚给游击队员们讲完狼牙山五壮士的故事,正准备回去吃晚饭,何家贵老爷子气喘吁吁的跑过来,身后还跟着三个人。
翠平不知发生什么事,迎上去:
”大爷,什么事啊?跑这么急?“
何家贵累的呼呼大喘,还没来得及说话,后面那三个人“扑通”一声跪地上,对着翠平连连磕头,边磕边呜呜大哭。
训练场上的何得宝看到,边往这边跑边大声喊:
“二姑,姑父,大哥,怎么了这是?”
何得宝父亲何在伦也在训练场,看到忙往这边跑。
何老爷子喘过气,两手拉住翠平,带着哭腔:
“陈,陈主任,快,快救救我外甥女吧!”
翠平皱了下眉:
“怎么回事?到底怎么回事?慢慢说,说清楚啊!”
被何得宝称作二姑的女人哭着往前一步,抱住翠平的腿:
“救救我女儿吧!救救我女儿吧!”
原来,被李青龙掳去那个新娘,正是何家贵二女儿何在琴家的孩子,叫娄唤月。
何在琴抱着翠平的腿哭的死去活来:
“那个刘黑八不是人,他是扒人皮的鬼啊,我女儿被他掳去,呜呜呜!”
何家贵抹着泪:
“陈主任,你一定想想办法,我那个外甥女今天才十八,可不能让那个刘黑八毁了啊!”
现场哭成一片,何得宝站出来:
“陈主任,我们得去救唤月姐啊!”
翠平瞪着两只大眼:
“他妈的土匪龟孙儿子,等老娘逮着你,看不扒你皮抽你筋!“
说着大喊一声:
“救,准备救人!
话音刚落,不由的气愤加埋怨,咬牙切齿看着众人:
”你们这群人,我前几天刚说去打土匪,你们一个个大老爷们,说什么不同意还说什么下山就是死,现在好了,还不是得下山救人?”
提到下山,翠平不由气愤,扯着嗓子:
“当时要是听我的,搅得土匪不得安宁,他刘黑八还有功夫和心思抢人扒人皮吗?”
现场一下子静下来,大家你看看我,我看看你,不再说话。
何在琴松下抱着翠平大腿的手,朝地上猛磕头,瞬间,眉头磕破皮,鲜红的血流出来,顺着眼睛鼻子,流进嘴里,边哭边哀求:
“求求你了,求求你了,快点救救我们唤月吧!”
跟在何在琴后面磕头的两个男人,一个是何在琴的男人娄关山,另一个是何在琴的儿子娄世照,两人都站起来走到翠平跟前,娄关山抹了把脸上的泪:
“要是您愿意出手帮忙救唤月,不管结果怎样,以后这新风寨剿匪游击队的费用,由我娄关山出。”
翠平看了眼娄关山:
“你,你这么有钱,是财主啊?”
何家贵忙接过话:
”陈主任,关山他家是财主,家里有钱。“
翠平眉头紧锁,她从小对财主没好印象,在她心里,财主都是杀人不眨眼的刽子手,当年地主王占金家就曾逼死她爹,提起“财主”两字,她就不由恨的牙根儿痒。
翠平一下子拉下脸,转头就往大队部走,边走边嘟囔一句:
“财主和土匪不是一路人的吗,这明显是黑吃黑,我一个老百姓,帮得着吗我?”
大家都愣在原地,看着翠平一个人往大队部走,过了一会儿,何在琴趴地上大哭:
“我的孩子啊,唤月,这可怎么办啊?呜呜呜!”
刚走两步,徐尘星在人群里哭起来,翠平回头一看,徐尘星被村里一个大嫂抱在怀里,正眼巴巴看着她,小手还往她这边伸着,一看就是要找妈妈。
翠平大步回去,把徐尘星从大嫂怀里接过来,扭头就往大队部走。
何家贵老爷子追上来:
“陈主任,陈主任,你不会真不管唤月吧?”
翠平不理会,继续往前走,何家贵扑通一声跪地上:
“陈主任,我给你跪下了!”
说着跪地上哭起来。
翠平又往前走两步,于心不忍,回转身,忙过来拉起何家贵,皱着眉头:
“老爷子,您这是干什么啊?”
何家贵抹着眼泪:
“我女婿家是财主,那是因为他爷爷那辈考中秀才,在外面当过官,赚了钱回家置办房子,买地!就连我那个亲家,以前也曾在县衙干过,后来年龄大了,才回家养老!就是我这个女婿,因为是娄家的独苗,现在世道乱,怕他出去不安全,一直让他守在村子里!”
说着抬头看向翠平:
“他家虽然是财主,但没干过坏事,怎么能和土匪是一路人呢?”
翠平皱着眉:
“是当官的啊?当官的也没好人!”
何家贵一看翠平的态度,又老泪纵横:
“陈主任,就算你给我这个老骨头一个面子,哪怕让我去把唤月换回来都行,反正我这把老骨头,留着也没什么用了,可唤月,唤月他还年轻啊!”
正说着,胡春阳带着先遣队回来了,看到这个场景,一愣,跑过来问:
”都怎么了?发生什么事了?“
吕英杰把事情原委跟胡春阳讲一遍,胡春阳听到一半,直接两手叉腰:
”他妈的这帮土匪,太没人性了,杀光个狗日的。“
说完意识到骂人不对,忙大声道:
”救,必须救。“
边说边走到翠平身边:
”陈主任,我们解放军就是救老百姓于苦难中的,这人都要被那土匪扒皮了,难道我们能袖手旁观吗?“
翠平一脸不服:
”她们家是财主,还是当官的!“
胡春阳皱起眉头:
”当官的?当官的多了,也不都是坏人啊!我们政委就是部队的大官,那人好着呢,还有,还有,你之前不也是抗日游击队的大队长吗,那你这个官,是坏人吗?还有你现在,还是新风寨的村主任呢,也是坏人吗?“
翠平一听,脑中想起余则成给他小金鱼时的表情,在很多人眼里,余则成也是官儿,还有很多人求他,那他,也不是坏人啊!
想到这,翠平一跺脚:
”你说的对,当官的也不都是坏人啊!哎呀我真是糊涂了,差点坏大事。“
说完对着人群:
”都别嚎了!还愣着干嘛,赶紧来大队部,商量救人!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