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,严崇明带着人又去九洲帮,余则成随同前往,到了九洲帮门口,余则成转头对严崇明道:
“老兄在这里等一下,若我半小时不出来,你就带人进去。”
严崇明不放心:
“则成老弟,你确定要一个人进去吗,要知道,这些人可是黑帮,不讲情义,杀人不眨眼,万一你有个闪失,我回去怎么跟站长交待?”
余则成眯眼看着严崇明:
“老兄放心,我查过了,九洲帮是台湾最大的黑帮,陈九洲能拉起这么大摊子,定不是寻常人,不然,他也撑不起来!”
看余则成执意一个人去找陈九洲谈,严崇明不再说什么,只是点点头:
“那我们在这里守着,若里面有任何不对劲,我们就杀进去。”
九洲帮不愧为台湾最大的黑帮,光庭院就得几百亩,庭院里有专门的指挥部,相当于办公大楼,听说这个大楼是当年小鬼子建造的,打跑小鬼子后,陈九洲占了这个地方,并将庭院往外扩了几倍,才有了现在的规模。
一进指挥部,余则成惊的目瞪口呆,万万没想到,指挥部装修更豪华,一色的红木家具,连地板都是红木的,水晶灯闪烁着光芒,一看就是进口货。
陈九洲坐在大厅沙发椅上,手里拿着一串珠子,看到余则成进来,只是冷笑着盯着他看,旁边站满九洲帮的弟兄,个个手上拿着枪,一副随时开打的架势。
余则成摊开手:
“弟兄们不用紧张,我没带武器。”
其中一个弟兄过来搜身,确定余则成真没带武器,朝陈九洲点点头,站回原来的位置。
余则成看着陈九洲:
“我来只想问陈老大一句话。”
陈九洲冷哼一声:
“有话快说。”
余则成不紧不慢:
“你为何要杀吴敬中?”
陈九洲一愣,他没想到余则成会问的这么直接,更没想到他会如此笃定,顿了顿,问:
“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是我杀的?”
余则成眯眼笑笑:
“证据肯定是有,不然我怎么敢这么笃定?”
陈九洲一时不知怎么说,板起脸:
“你想怎么办?”
余则成收起脸上的笑:
“我久闻九洲帮大名,更听说九洲帮老大深明大义,当年也曾一腔热血,年少时还参加过革命军,只是后来革命军打了败仗,队伍给打散了,才携一家老小来到台湾!“
听余则成这么说,陈九洲一下子来了兴致,身子往前倾了倾:
”你还知道我参加过革命军?“
余则成点头笑笑:
”当时您也就十几岁吧?我还知道您是背着家里人跑去参加革命军的,为此,革命军被打散后,你回家还挨了一顿鞭子。“
陈九洲脸上露出得意的神情,抬手指着旁边的座位:
”先请坐。“
余则成坐定后,直接道:
”陈老大应该也知道,吴敬中是党国肱骨干将,是名副其实的少将,是鼎鼎大名的保密局台北站站长,刺杀他,直接惊动了上头,这事必须要有个交待,不然。“
余则成故意顿了顿,陈九洲看着他,问:
”不然怎样?“
余则成眯眼笑笑,眼神环视四周:
“这里是您的地盘,这么大的庭院,这么好的房子,还有这么多弟兄,只是,陈老大应该也清楚,整个台湾都是党国的。”
说着抬头看向陈九洲:
“不然,把上面惹急了,直接派军队来,您觉得,就您这庭院,这大楼,还有你这些弟兄们,能顶得住几枚美式炸弹?”
一听到“炸弹”两字,大厅里那些弟兄都互相看看,谁都知道,再大的黑帮,也没法和国家军队抗衡。
陈九洲一脸不服气:
“军队怎么了,古人打仗还讲究出师有名呢,党国军队就随便杀人,随便扔炸弹吗?”
余则成收起笑脸:
“出师有名?首先你的人刺杀吴敬中少将在先,刺杀党国大将,这本来就是大罪,但凡手上没证据,我也不会就这么来找你。其次,你一个黑帮,干了多少烧杀抢掠,贩毒卖毒的事,处理一个党国毒瘤,这还不算出师有名吗?”
陈九洲被堵的一句话说不出来,半响,才道:
“你到底想怎么办?”
余则成道:
”交出刺杀吴敬中的人,否则,后果只会更严重!“
说完站起身:
”陈老大,我敬重当年你也是一名热血青年,才会来跟你说这些,否则,惹怒上面,会直接派军队来,到时可就没有商量的余地了!所谓识时务者为俊杰,你考虑一下,明早八点前给我消息,晚了,就没机会了!“
说完转身要走,刚走两步,就听到陈九洲大声喊:
”请留步。“
余则成停住脚步,转过身:
”陈老大,还有什么事?“
陈九洲站起身:
”先生怎么称呼?“
余则成一脸平静:
”我是保密局台湾站机要室主任,我叫余则成。“
陈九洲一听,忙道:
”我决定好了,明天八点前,把人直接给你们送去保密局。“
余则成转过头,一脸郑重,点点头:
”那好,我现在就回去复命。“
说完转身往外走,走到门口,正碰上一个姑娘,皮肤黝黑,眼睛又黑又亮,披着一头长卷发,身穿西式洋装,脚上穿个大皮靴,风风火火的正往里走。
女孩虽然说不上多漂亮,但在九洲帮这个男人窝里,还是格外亮眼,余则成忍不住多瞟两眼,那女孩看着余则成陌生,自然也多看几眼。
两个人就这么你看看我,我看看你,谁也没说话,擦肩而过,各自往前走。
快走到大门口,余则成听到后面那姑娘问:
”阿爸,那人是谁?“
余则成知道,这女孩,定是陈九洲的女儿。
严崇明见余则成毫发无伤的出来,迎上去,急切道:
“怎么样?”
余则成眯眼笑笑:
“明天一早,他们把人直接送站里。”
严崇明瞪大眼睛:
“真的吗?老弟你太厉害了,就这么不费一枪一弹,就,就把人抓到了!”
余则成抬起右手,伸出食指放在唇边:
“嘘,现在说这话还是早点,等明天把人送来,才能确定无疑!”
说着打开车门,边上车边道:
”走,赶紧回去向站长汇报!“
严崇明松口气,笑道:
”好,好好好!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