栖云苑院内,耳房的火势已经熄灭。
外院来救火的下人已经离去,只剩下内院几名婢女整理狼藉的院落。
宋嬷嬷跪在地上,始终不敢抬头看阮伶云。
眼瞧着事情还没完,世子还在昏迷不醒,苏青禾开口道:“夫人,婢女先带世子回去诊治!”
“嗯。”阮伶云转眸看向苏青禾时,阴沉的脸色稍微缓和:“苏乳娘你务必将瑞儿治好,无论多珍贵药材,你只管开口。”
“夫人放心,奴婢定当歇尽全力。”苏青禾俯身应下,抱着昏睡的瑞儿快步离开。
她刚踏出栖云苑,就瞧见气势汹汹,朝着栖云苑走来的傅云舟。
他脸色阴沉的吓人,身后紧跟着神色忐忑的周嬷嬷,以及背着药箱的张大夫。
苏青禾脚步一顿,想到一会有戏看,她不想走了。
想了想,还是先带瑞儿回了居所,先给他吸上氧气再回来看热闹。
【真受不了你们女人 ,事事都爱八卦!】系统将高压氧气罐放在床边时,听到苏青禾的心声,小嘴巴就忍不住吐槽。
苏青禾给瑞儿带好氧气罩,脑海里冷不丁听见它嫌弃的吐槽声。
“八卦乃是人的天性,跟你说了,你也不懂。”
对于系统的吐槽,苏青禾嗤之以鼻,没有情感的系统,懂屁!
除了让瑞儿吸氧外,苏青禾喂他喝下一瓶灵泉水。
这些救治所需要的物质,都算任务范畴,不需要用个人积分另外兑换。
系统难得靠谱一回,这让苏青禾很满意。
安顿好瑞儿,苏青禾给沉睡的悦悦更换纸尿裤,她身上被烧得破烂的衣裳还没换下。
系统瞧见她磨磨蹭蹭,捣鼓了半天,都还没把自己收拾好。
它忍不住出声催促:【你到底去不去看戏?再磨蹭下去,重头戏都过了,你还去看个寂寞啊!】
“赶紧闭嘴下线,我换个衣服就走。”苏青禾找出干净的衣物,在脑海中驱赶系统。
滴——
脑海中声音消散,苏青禾感觉世界都清静了,她快速换好衣服,出门反锁,抬脚就往栖云苑而去。
她在心里给自己找借口,她可不是去看热闹的,她是去劝架,对就是劝架。
傅云舟方才怒气冲冲的样子,难保不会对阮伶云动手,栖云苑那些婢女下人都不敢阻拦,她苏青禾可不怕。
【行了,行了,不要强行给自己洗白,看戏就看戏,说得这么冠冕堂皇!】系统再次在脑海中催促,让她别这么多废话的,赶紧去现场。
栖云苑内,院子里,依旧一片狼藉。
地面上全是水迹污泥,耳房的火已经完全熄灭,只剩下熏黑的房梁木具。
原本该忙碌的婢女,此刻全部跪在院子中。
阮伶云狼狈地坐在地上,身上还披着周嬷嬷的外衫,身形单薄落寞。
苏青禾悄咪咪走进院中,靠近些能听到第一手内情。
“傅云舟,我再说最后一遍。”阮伶云声音颤抖,满是愤懑:“是温如意故意拽我下水,她从头到尾都是在陷害我,你当真眼瞎看不出来吗?”
傅云舟面色冷沉,眼里已经没有了往日的温情,字字如刀:“阮伶云,你何时变得这般面目可憎?颠倒是非?意儿还怀着孩子,她为了陷害你,搭上自己腹中骨肉?这话说出来谁信?”
刚走进去,苏青禾就听见阮伶云悲愤的质问,还有傅云舟冰冷的反驳。
阮伶云小脸微扬,左侧脸颊高高肿起,上面一道清晰可见的巴掌印。
系统直接炸毛:【这渣男真敢打老婆,家暴男简直该死,宿主,本系统支持你,上去给本系统抽他二十个耳光!】
“你怕不是有大病!”苏青禾在心中腹诽:“我要真冲上去,还没等到人跟前,就被傅云舟身边侍卫一脚踹飞,送上门的人头,我简直脑子秀逗!”
苏青禾悄悄往前挪动,来到跪地的张大夫身侧,压低声音问道:“老张,眼下到底什么情况?”
“老夫也不知道!”张大夫满脸苦涩,他就是个看病的,哪里看得懂后院的明争暗斗。
“啧!”苏青禾嫌弃瞥他一眼,小声嘀咕:“吃瓜第一线,你居然什么都没摸清,也太没用了。”
院中众人尽数跪地,苏青禾也不好站着,干脆蹲在他身边,继续低声打探:“刚才侯爷的意思,是说温如意孩子没了?”
“没了,侧夫人这胎相本来就不稳,今夜又落水受到惊吓,孩子直接就没了!”张大夫摇头,语气满是唏嘘:“侯爷这次真动怒了,说到底孩子是无辜的,夫人实在不该对未出世的孩子下此毒手,唉,真是造孽啊!”
啪!
苏青禾一巴掌拍在张大夫后脑上,怒声道:“你个糟老头会不会说话?什么叫夫人下毒手?你哪只狗眼瞧见夫人动手了?”
“我......大家都这么说的!”张大夫被她怼得语塞,支支吾吾说不出完整话。
“大家是谁?你指出来我看看。”
张大夫彻底哑口无言,他不过是在侧夫人院中,听了一嘴那些婢女们议论,自己得出的结论,但这话可不能敢对苏青禾说,他后脑勺还在隐隐作痛。
“真相都没弄明白,就不要随口乱说话。”
苏青禾白了他一眼,不想跟这个糟老头说话了,这些乱传谣言之人最可恶!
今夜发生的事,看似温如意损失最大,痛失腹中孩子,可细算下来,最得意者还是她。
阮伶云才是那个彻头彻尾的受害者,无端被拽水中差点淹死,院中失火,孩子也险些被烧死,这一环又环的圈套,全是套在她身上。
阮伶云站直身子,将身上的外衣拢了拢。
“傅云舟,今夜瑞儿险些葬身火海,而我也险些淹死在池中,你对我们母子的险境,不闻不问也就算了,现在还想将温如意胎死腹中的事,扣在我头上?”
她看着傅云舟,眼中全然没了往日对他的爱意,眼底只剩下决绝的冷然。
“今夜之事,我会彻查到底,任何伤害我儿。算计我的人,我一个都不会放过,就算是你,也不绝例外!”
傅云舟对上阮伶云眼底翻涌的恨意,心口骤然一痛,下意识后退半步,心底瞬间空空的,彷佛有什么重要的东西,悄然离去,他再也握不住。
他唇瓣蠕动,正要开口时,院外冲进来一道柔弱的身影。
“侯爷,你不要怪姐姐,一切都是妾身的错!”温如意步履踉跄,身子摇摇欲坠,彷佛一阵风就能吹就倒。
傅云舟见状,眼里涌上心疼,立即大步上前,伸手将人拥入怀中:“你怎么来了,身子这般虚弱,我不是说让你好好休养吗?”
温如意依偎在傅云舟怀里,她捏着帕子擦拭眼角的泪水,声音哽咽:“听说栖云苑失火,妾身放心不下姐姐和世子,失去孩儿的痛,妾身深有体会,实在是担心世子会遭遇意外,那是侯爷的孩子。”
她埋首在傅云舟的胸膛,语气愈发委屈哽咽:“今夜之事,实在太过巧合,妾身知晓侯爷公务繁忙,本是想着给侯爷送些宵夜,谁知在路上遇到姐姐,我万万想不到,姐姐会直接将我推下荷花池中。”
“姐姐。”温如意抬头,泪眼婆娑看向阮伶云:“若是你不愿侯爷抬我为平妻,你与我直言便是,何必伤及我腹中孩儿!那是我与侯爷第一个孩子啊......呜呜......”
傅云舟方才见阮伶云死寂怨恨的模样,心底还有几分疑虑与动容。
现下听着温如意细碎哭声,想到失去的孩子,那点温情当即消失无踪,只剩下冰冷的戾气。
他脸色冷沉,厉声怒斥阮伶云:“阮伶云,本侯告诉你,意儿心地善良,温柔贤淑,本侯择日便将她抬为平妻,你心胸狭隘,善妒暴戾,从明日起,禁足栖云苑,不准会客,不准踏出院子半步!”
傅云舟周身寒气翻涌,院内跪满下人,偌大庭院死寂一片,所有人低头垂眸,连大气都不敢喘。
在无人注意的位置,温如意唇角勾起得意的笑容。
阮伶云捂着胸口,眼底最后一丝微光彻底熄灭,不敢置信道:“傅云舟,你要软禁我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