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趣网 > 都市小说 > 卧底美人满盘皆输 > 30. 第三十章 南柯一梦
    薛书肃发了一会儿怔,坐起身,用力揉了揉脸。

    脖子跟落枕了一样有点酸,脑袋也沉沉的,有点隐隐的钝痛,像是宿醉之后的感觉,但他昨晚分明没有喝酒。

    昨晚?那昨晚自己干什么了?他皱了皱眉,去回想昨晚的事,却发觉脑子里像是结了层霜一样什么也看不清楚。

    只记得吕掌门死了,方师弟也死了,柳月白被抓了,他们一起从遗音轩回来,走到竹林里,然后……

    江檐见他面露难色,伸手抚向他的脸颊问:“怎么了?”

    薛书肃看着他,把脸往他手心里靠了靠:“我昨晚睡得不大好,好像一直在做梦,醒来之前好像还历历在目,但一起来,就什么都忘了,只剩一脑袋浆糊。”

    “南柯一梦罢了,忘了就忘了,不必放在心上,昨天发生那么多事,你劳心费神的耗了不少精力,有点累也是正常的。”

    江檐温柔地抚着他的脸,薛书肃听他语意柔情,不由得有点沉醉。

    沉醉了片刻,他终于想起了什么似的:“对了,我猜测昨天柳师姐有难言之隐,我一直想着要再去问问她,我们一起去找玉庄主说。”

    薛书肃一手握住江檐的手一手掀开了被子就要下床,脚还没沾地倒被江檐拦住了。

    “可昨天你不是——”

    话到一半,江檐停住了。

    他忽然想起薛书肃已把那半日的事情了个干净,那他自然也已不记得在同善堂里答应了玉庄主的话。

    “昨天我怎么了?”薛书肃一脸疑惑。

    看着他眼下目光灼灼的样子,江檐改口道:“没什么,昨天风波不断,我看你心神俱疲的,气色实在不大好,要不今天还是哪儿都不要去了,就在这听竹苑里休息吧,养养身体,我请回春堂的孙老先生给你瞧瞧。”

    “哪儿用得着请他?让女桢随便给我看看就行了。”薛书肃说着便又要下床,还是被江檐一手按住了。

    江檐身子微微前倾,将肩头靠进薛书肃的胸膛:“我刚才看你睡得不安稳,是想叫她来给你看看,可是不知道这小丫头跑哪儿去了,我找了一圈也没见人。”

    “算了,我也没这么脆弱。”

    薛书肃打定主意,当即伸臂搂住他,顺势借力,站起来的时候便将江檐横抱在了怀中。

    江檐猝不及防,低低惊呼了一声,手下意识攀住薛书肃的肩膀,挣扎着就要下来。

    “走,我们一起找玉庄主去。”

    薛书肃低头冲他咧嘴一笑,又抱着他走了两步才把人放下来,两人一同出了听竹苑。

    走到玉鸣钟所居的厚德居,却被仆役告知玉庄主一大早去了承光院,与任庄主叙话,两人便拐了个弯,一同过去。

    承光院正厅里已有四个人,玉鸣钟与任狂并排坐在主座上,任阿瑶坐在堂下左首,依旧是一身素净却雅致,而一身华服的玉琰之坐在右首。

    见薛书肃和江檐进来,几人有点诧异,但还是微微点了点头,请他们落座。

    厅里只剩两处空位,一个在任阿瑶旁,一个在玉琰之旁。薛书肃扫了一眼,不动声色地在任阿瑶旁边坐下,江檐便在玉琰之那边落了座。

    任阿瑶那副眼高于顶的气势分毫未减,只是薛书肃一进来,她的视线便不着痕迹地跟了过来,随着他落座、端茶,始终盯着,却一声不吭。薛书肃被她看得后颈发凉,知道她是在等自己先开口。

    “任女侠,“薛书肃浑身不自在,于是主动问道,“我脸上有什么不对吗?”

    任阿瑶顺势问道:“昨天我离开得早,就是薛少宗主你说风篁院柳师姐是妙理城奸细,是连杀两派掌门和一派弟子的凶手?”

    “方师弟应该确是柳师姐所杀,她也承认了,至于杀吕掌门的凶手,是个常年弹琴的人,如今柳师姐嫌疑最大,至于风掌门,我目前还没找到实证。”薛书肃一五一十地回答。

    任阿瑶听了点点头,忽然嘴角一勾,瞄了玉琰之一眼:“若说是常年弹琴,那玉少庄主岂非也有嫌疑?听说玉少庄主多年来在勾栏瓦舍里表演供人取乐,弹琴谱曲,还亲自粉墨登场。我看你这么多年江湖接班人的好名声,都是靠座上宾捧出来的吧?”

    她这话一出,厅内气氛骤然冷凝了一下。

    在场几人各怀心思,反应虽各不相同,却都是一惊。

    玉琰之的脸色是最难看的,他跟任阿瑶退过婚,又知道对方的性子,他做好了被奚落的准备,但一下被人无意间道出真相,他既恼羞成怒又无言以对,嘴唇翕动了几下,最终只干巴巴挤出一句:“任姑娘,玩笑不要开过了。”

    江檐垂下眼睫低头喝茶,他刚看见这位任大小姐话里虽以嘲讽玩笑为主,但话出口之后视线一直落在玉琰之脸上,显然是在观察他的反应,便知她话中更有试探之意。

    又是一个聪明人。

    玉鸣钟来不及细品她话里的讥讽之意,只赶紧出声阻止:“阿瑶,不许胡说!柳月白是妙理城的奸细,不是她还能有谁?此话当着薛贤侄和江公子的面,不可口出狂言。”

    接着任狂沉着脸将茶杯往案上重重一放,茶水溅出来他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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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也不管,显然是已有怒气:“玉庄主,我们之间该说的话也说完了,妙理城奸细怎么处置,你们就自己去商议吧。”

    他正欲起身送客,任阿瑶却又开口了:“爹,等等。我来山庄后与柳师姐有数面之缘,我觉得她不像魔教那穷凶极恶之徒,女儿也想知道这事情的真相。”

    她转向薛书肃:“薛少宗主,你方才说只是嫌疑,没有证据。难道就不查了吗?”

    玉鸣钟面色不变,心底却已又烦又恼,他知道薛书肃把同善堂的事全忘了,昨天才答应过不再追查,此刻却又一副摩拳擦掌要重新开审的架势,还有这个本来对周遭事一概漠不关心的任阿瑶突然介入进来,他不好发作,只好又把昨天那套说辞搬了出来:“柳姑娘问什么都不肯开口,她毕竟曾经是风篁院的弟子,又是残灯师太的徒儿,与众人有过情谊,我们也不好妄动私刑,老夫也是左右为难。”

    “也许有一人可令她开口。”薛书肃道。

    “谁?”

    “薛少宗主是指残灯师太?”任阿瑶问。

    薛书肃点点头。

    “我是这么想的,只不过晚辈怕残灯师太和风篁院师姐妹们对晚辈有了成见,不愿意相见,所以过来请玉庄主帮忙劝说。”

    玉鸣钟闻言,端起茶杯喝了一口,借着这个动作将目光转向了江檐。

    江檐也正低头喝茶,目不斜视,浑然没有接收到他的视线。

    玉鸣钟心里暗骂了一声,放下茶杯,面露难色:“只是黄沙堡的霍堡主也曾来过跟我说要见柳姑娘,老夫怕他怒火攻心,做出不理智的事来,便婉拒了。如今却让残灯师太去见,若传到霍堡主耳中,岂不要被说厚此薄彼,偏袒她们?”

    “如果残灯师太能问清情由,不也是了了霍堡主心事吗,岂不是两全之法,省得霍堡主整日憋着那口气,到时候真出了什么事,反倒不好收拾。”薛书肃道。

    玉鸣钟一时语塞,想反驳又找不出合适的由头。

    “我跟你们一起去见残灯师太。”任阿瑶道。

    任狂看了女儿一眼,正要斥她别去凑热闹,却见她冷傲的脸上难得地露出了不一样的神色,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:“随你吧,多走动走动也好,要听玉庄主吩咐,不要乱说话。”

    玉鸣钟知道此事已无转圜余地,只得站起身来勉强道:“既然薛贤侄这般说,那老夫晚些时候便去请残灯师太,只是残灯师太愿不愿意,柳姑娘那边又能问出什么,老夫可不敢保证。”

    薛书肃对玉鸣钟拱了拱手:“那劳烦玉庄主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