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趣网 > 其他小说 > 男团选秀,但我是卧底 > 160. 第 160 章
    水流很急,夹杂着无数淤泥和沙砾,刮在人身上带来针扎一般的细密痛感。乔清羽咬牙憋着一口气,拼命攥紧手中的绳子,他想要顺着绳索爬上岸,可努力好几次后都只能徒劳地被拍回水中。

    入水前憋的一口气很快就被消耗殆尽,他想趁着浮出水面的机会稍作喘息,可下一浪紧随其后,张嘴的瞬间反而灌了满口浑浊的河水。水从口腔直冲喉咙,进而呛入气管,随着时间流逝,缺氧的状态愈发严重。

    乔清羽徒劳地在水中挣扎,可呛水让他的力气愈发微弱,最终绳子还是从他手中滑落,纤细的身体瞬间被洪流卷走,只有腰间那一道牵引绳勉强吊住了他,维持着他与小队的最后一丝联系。

    他沉在水中,全身都被汹涌的河流冲刷拍打,他的神智逐渐模糊,血液似乎也凝住了,让他整个人的体温都开始冷却。

    好冷……好疼……

    无法浮出水面,脚下也没有着力点,躯干的温度被流水迅速带走,很快就到达了失温边缘。乔清羽的心跳急剧加速,手脚也开始变得麻木,他努力想要呼吸,口鼻间却只能感受到铺天盖地的河腥味。

    视线中只有浑浊的黑黄二色,耳畔的一切声音都在离他远去,水流将他和其他事物彻底隔绝开来,在某一刻,仿佛也隔绝了身体与意识之间的联系。

    死亡的威胁如此清晰。

    不同于之前逃亡路上的枪林弹雨,跌入水中这种无根无萍的无助感更加令人绝望,他感觉自己的感官正逐渐丢失,理智也在悄无声息中渐渐坠向虚无。

    “噗通”。

    思绪迷离间,他似乎听到什么东西落水的声音。

    腰上受到的力突然加大了,仿佛有一股力道正攥着绳子把他往相反的方向拽……是幻觉吗?还是终于有人来救他了?

    乔清羽微微眯开眼,视线中却只有一片混沌。

    水里什么都看不见。

    意识即将消散之际,眼前似乎出现了一团模糊的黑影,且随着绳子的收紧而逐渐放大。黑影不断向他靠近,很快就将他的视线彻底占据,随后他感觉几乎被冻僵的手臂被人给抓住了,紧接着自己的腰也被人圈住,再然后,他整个人都被对方笼罩。

    鹰眼……是鹰眼吗?

    乔清羽的大脑几乎失去判断能力,他张了张口,肺部仅剩的氧气瞬间化作气泡消失在水流之中。

    顷刻间,他的意识彻底远去。

    世界堕入漆黑。

    *

    再次感知到世界时,是胸口传来的剧烈疼痛。

    像是被几百头大象踩过,然后又被巨石紧紧压住似的,胸膛的每一次起伏都极为艰难,伴随着肺叶火辣辣的疼痛。过了很久,远处响起许多混乱无序的声音,再之后,眼前闪过一片模糊晃动的光斑。

    “动了!他的眼睛动了!”

    “清羽?!能听见我说话吗?!”

    好熟悉的声音……是谁?

    “不行!心肺复苏还不能停!”有人大声喊着,“你要是累了就换我来!”

    眼前的光斑再次闪动,可他面前这片黑影却没有离去,反而挥开了另一片黑影。

    胸口再次受到重压,随后他的面前骤然暗了下来,几秒后,他的身体终于感知到了空气一般,突然重重地咳了起来,将肺部的积水猛地咳出。

    “清羽!”有人将他扶了起来,可他无暇顾及,只是剧烈地咳着、喘息着,仿佛重新学习了一次呼吸一般。

    “人醒了吗?!”有人焦急地问着,随后是一声巨响。

    乔清羽感觉自己的脸被人拍了拍,他皱了皱眉,想躲开时却完全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。耳畔有人在喊他的名字,可他无力回应,刺骨的寒冷在他恢复意识的这一刻侵袭了全身,他想缩起身体,却连动动手指的力气都没有。

    可是很快,他就感觉自己被人紧紧地抱住了。

    他竭力将眼睛眯开了一条缝,虽然只有一瞬,但他看见视线顶端有人用手背擦了擦嘴唇,然后是一句更加急迫的:“还没有,他没反应……你们还能撑住吗?!”

    “撑不了了!!!”另一边响起更加崩溃的声音,“总之有自主呼吸了是吧?那就先走!找个安全的地方再继续施救!”

    “好!”

    之后是一连串更加嘈杂的响声。

    好像是……枪声?

    没有细想的时间与精力,乔清羽只感觉自己的腿弯被人抄起,随后他整个人都倒入了一个宽阔的怀抱中。他的身体颠簸起来,腿弯和肩膀处是铁钳一般箍着他的手臂,耳畔传来熟悉的呼吸声。

    真的好熟悉啊,在哪里经历过呢?

    想不起来。

    头好疼,胸口也疼,身体好冷。

    浑身都好难受。

    “咳、咳咳……”

    口中仍有大量的水溢出,随着肺部的水逐渐排尽,身体的不适愈加清晰。

    不知过了多久,乔清羽终于挣扎着睁开了眼睛。

    可他的意识依然不够清晰,只是断断续续地回忆起自己昏迷前发生的一切。过桥、坠落、溺水……此前种种走马灯一般闪过他的脑海,让他勉强了解到自己现在是什么境地。

    不知是因为颠簸,还是死里逃生的后怕,他的心脏剧烈跳动着,鼓噪得连他自己都觉得吵闹。他甚至觉得抱着自己的那双手臂格外温暖,耳边听到对方同样跃动着的心跳,以及急速跑动时发出的断续喘息,他竟觉得自己也在与其共鸣。

    ……他大抵是疯了吧,都这种时候了,居然还会关注这种细枝末节的荒诞情绪。

    啊,是不是因为那个?

    ——吊桥效应。

    乔清羽极为缓慢地眨了眨眼,半晌,颤抖着将头埋进抱着他的这个人的怀里。

    他紧紧闭上眼,脸上不知是未擦干的河水,还是眼眶中无声滑落的泪。

    “可是我不想再在吊桥上了……”

    他的声音微弱嘶哑,几乎无法让人听清,对方却明显顿了一下,随后是骤然收紧的手臂。

    “清羽?你醒了?”

    他的声音近乎狂喜,仿佛怀中抱着的是个失而复得的珍宝,乔清羽却没有回应他这句话,只是自顾自地、强自克制着颤抖喃喃低语。

    “我真的……不想再出现在吊桥上了……”

    “吊桥?”对方有些疑惑,很快又反应过来什么似的,“不会的,你已经安全了,那座吊桥也已经坠毁了,你不会再回到那里的!”

    乔清羽没对他这句话做出什么反应。

    他的意识再次陷入了混沌。

    *

    乔清羽做了好长的一个梦。

    梦里他从未遇到过任何危险,也没有来过洪沙,他们顺利地完成了节目的录制,然后按照预期设想的那样,在最后一天晚上办了一场盛大的宴会。

    节目组的所有人围在一起庆祝,导演和艺人朋友们笑吟吟地给大家派发红包。沈亦临和陈辰在他的身边如往常一样拌着嘴,而他坐在人群之中,惬意地享受这一切热情与欢闹。

    是啊,就应该是这样的。

    可不知怎么的,明明是盛夏,又身处这样热闹的环境中,乔清羽却莫名觉得身体发冷,那是一种仿佛由心底深处升起的寒意。他搓了搓自己的手臂,这一瞬间却摸到了自己的衣袖,冰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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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的触感激得他浑身一颤,低头看去,是满手的潮湿。

    为什么……衣服是湿的?

    意识到这点的那一刻,乔清羽莫名感到了窒息,就好像在这一瞬间沉入了冰冷的河底,孤寂与恐惧顷刻便将他吞没。

    身边的所有人都消失了,热闹的宴会转眼就只剩下了他一个,他看着宴会上还未熄灭的篝火,拼命地想要向其靠近,想要借着那火烤干身上的衣物,也驱散周身的寒冷。

    可无论他如何努力,僵硬的身体都无法挪动半分。

    视线中央的篝火依然跃动着,可那温度传达不到他的身上。

    恐慌、绝望、以及心底深处浓烈的不甘……乔清羽奋力挣扎起来,他死死望着那团火,拼尽一切向那个方向伸出手——

    “啊——!”

    他够到了。

    “清羽?”

    身侧传来某人的呼唤,那声音中有惊喜,也带着几分小心翼翼,生怕吓着他一般。

    乔清羽呆呆地看着不远处的篝火,好半天回不过神来。

    不过很快,他就察觉到了身上的异样——低头一看,他浑身的衣服几乎都被脱掉了,下半身盖着一件宽大的外套,上身则是赤裸,对方手上正拿着一张铝箔膜,此时正在往他的身上套。

    可能是刚醒的缘故,乔清羽的大脑一时间有些宕机,让他没能理解眼前的情况。

    但很快,他便反应了过来。

    “你——!”

    “不不不我可以解释——我只是在给你穿保温毯!”

    男人语无伦次地解释着,手上动作也有些慌乱,但他还是尽可能快速地将那层铝箔膜覆上乔清羽的身体,乔清羽一时没有行动能力,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对方触碰自己。

    保温毯毕竟是需要贴身穿着的物件,帮助乔清羽穿上时总是不可避免地会碰到他的皮肤,在他晕倒时倒还好,但在两个人都清醒的当下,这个举动便多少显出些其他的意味来。

    看得出双方都很尴尬,乔清羽直接闭上了眼,对方则是在帮他穿好保温毯后迅速拿起旁边的衣物,重新套在了乔清羽的身上。

    新衣服很显然不是他的尺码,整整大了好几圈,但即便如此,穿上衣服后仍然让乔清羽松了口气。

    “狼牙,乔清羽醒了吗?”

    似乎是听到了他们这里的动静,另一边突然传来了其他人的问询声。

    乔清羽心里一紧,瞬间向着声源处看去,好在对方并没有直接出现在他的视线中,而是被层层叠叠的树林遮掩住,只能看见几个模糊的影子。

    “啊,嗯!”楚卓胡乱应了对方几声,然后转回头来,可他转过来之后又不知道该看哪里,目光先是落在乔清羽的脸上,然后又慌乱地捂住嘴唇,有些狼狈地看向身侧的空地。

    而乔清羽愣神许久后,终于在刚才那句话中捕捉到了某个信息。

    “狼牙……?”他的声音嘶哑,仿佛随时会飘走一般,他先是望着声音传来的那片密林,然后又表情复杂地看回楚卓的脸上。

    “呃……”楚卓的眼神继续乱飘,“你不用管那个,你的话,直接叫我的名字就好。”

    名字啊。

    乔清羽垂下眸子,半晌,突然释然一般笑了。

    他又回忆起了自己掉下吊桥时的恐慌,以及那虚假却温暖的、只存在于自己想象中的惬意与欢欣。

    他有些无力地靠在身后的树上,喟叹一般兀自低语。

    “可你到底有多少个名字呢?”

    他的声音中没有愤慨,也不含一丝责怪,只是轻飘飘的,仿佛终于想通了什么一般。

    他放下了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