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趣网 > 其他小说 > 亲,风光大葬了解一下? > 52.第五十二章
    夏日的傍晚,乌云垂在天际,闷雷阵阵,风雨欲来。

    孟希夷静静地站在窗棂边,眺望着昏暗的码头。阿乌伸出手去,雨珠落入掌心,她收回手,一脸担忧地说道:“天黑了,码头上风浪大得很。”

    风卷起浪花拍打着石岸,水腥气夹杂着潮湿扑面。靠岸的商船上,力工们赶着时辰,扛着货物加快脚步走下甲板,朝仓库走去。

    照着规矩,所有的货物皆要经过查验。此时市舶务的官吏早已下衙归家,官廨紧闭。除去不易存放,东家着急沽清的货物,才会赶着时辰先放入库房,待翌日衙门开张再查验。

    管事一手叉腰,一手点着力工呵斥:“小心些,要是坏了东家的货,便是卖了你们全家都赔不起!”

    朱二在一旁不耐烦地说道:“天天都在码头上干活,哪会出什么差错。你这麻袋中都装着药草,眼见下雨了,要是不赶紧搬,淋湿了我可不管啊!”

    今朝码头的力工比往常少了八成左右,管事忙着卸船,比往常出的工钱要多一成。抢活的人少,还能多拿些钱,大家都格外高兴,卖力地扛着麻袋往仓库方向冲。

    雨点噼里啪啦落下,挂在桅杆上的风灯随风摇摆,摇摇欲坠。

    雨越落越密,所幸船上的货所剩无几。管事生怕药草被雨淋湿,赶紧道:“且将这些快些送进仓库,余下的待明朝再搬。”

    突然,变故陡生。一个汉子不知为何脚下打滑,歪歪扭扭往前扑去。

    走在他前面的人避闪不及,连人带货噗通落入翻滚的河中。而跟在后面的人,连忙停下躲避。

    谁知,跟在他后面之人,一下撞了上来。

    甲板坚固,两架马车能并行通过,走起来本稳稳当当。

    兴许是下雨木板滑,灯盏昏黄,背上扛着偌大的麻袋。几人无一幸免,接连落水。甚至,连着着急忙慌赶上来的管事,一并掉了下去。

    在桅杆边的朱二彻底傻了眼,好一阵才反应过来。他下意识地朝岸边茶楼方向看去,大喊道:““落水啦,落水啦!快去救人!”

    船工们反应过来,一道扯着嗓子大喊,手忙脚乱拿起绳索长杆朝河中扔去。

    管事水性好,力工们也大多会水,抓着绳索长杆朝岸边奋力游去。

    不过风浪湍急,夜色昏暗,货物随着河水飘走,统共只爬上来五人,有两人不知所踪。

    朱二寒毛直竖,抬手抹了把脸上的雨水,朝被从石阶上拖上来,一屁股跌坐在那里的管事奔去。

    河水含着泥沙,管事吃了一肚子水,一边吐,一边朝朱二吼道:“老子的药草,你赔,你赔!”

    朱二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,他顾不上管事,借着风灯微弱的光,颤声道:“黄桂呢?黄桂人怎地不见了?”

    黄桂便是最先脚底打滑的汉子,朱二遍寻不着,惊恐地朝河面看去。黑暗的河面上,波浪起伏,犹如野兽张大着深不可测的巨口,瞬间要将人吞没。

    这时,一群汉子从仓库那边跑了过来。他们高声喊道:“出什么事了?”

    有人在喊道:“铁牛,铁牛!”

    从河里爬起来的一人答道:“铁牛被撞到河里,没有起来。”

    问话的汉子顿时脸色大变,看了河面一眼,又转过头来,着急问道:”先前还好好的,铁牛怎会掉进河里?”

    那人愤怒地道:“黄桂那厮不知为何摔倒,撞到走在前面的铁牛。我走在后面,也跟着摔了一跤,滚了下河。都怪黄桂!”

    朱二待看清来人是汪金山,顺势朝其他人看去,心里顿时咯噔一声。汪金山的势力算不得大,朱二并不怕他。只好几个帮派的头领,领着底下的一众人,神色不善站在那里。

    孟希夷提醒过他无数次,常中心思缜密,一定要万分小心。

    怪不得今朝码头没人,常中明晃晃挖了一个大坑,他眼睁睁地跳了下去!

    雨水汗水顺着脸滑落,朱二后背一阵发寒,抬起衣袖抹了抹,悄然往后退。

    他们出现得太过及时,定是早就等在了这里。

    他们通了气,欲将联手吞掉他的势力。这里面常中究竟做了什么,朱二就不得而知了。

    “好你个朱二,你手下的人惹出祸事,你还敢躲!”

    那人一个健步上前,揪住朱二的衣襟,愤怒地道:“铁牛掉进水里,只怕是凶多吉少了。你赔铁牛的命来!”

    夜黑风急浪大,码头的河水尤其深。断无人敢下河搭救,此际不见人影,十有八九活不了。

    朱二心里害怕,暗自埋怨起孟希夷,都怪她,为一个当归得罪了常中。

    人命是一回事,药草贵重,无论如何都不能承认。他故作镇定,一把推开汪金山,大声道:“我倒是亲眼看到黄桂被人推下河,黄桂人没了。你既然在这里,那我们一并算清楚,正好省事。”

    汪金山大怒,道:“好你个龟孙子,你还敢推脱!”</p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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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随着他的话音一落,手下的汉子一下围了上前。

    管事这时一翻身爬起来,一蹦三丈高,气急败坏地对朱二吼道:“你赔,老子不管,反正你赔!”

    其他各帮派的人趁乱上前,乱七八糟喊道:“都怪你朱二,你当时在船上,不找你找谁?”

    朱二手下的人见状不对,马上跑上前,站在了他身后。

    双方虎视眈眈对峙,混战一触即发。

    在风雨中,一高一矮两道人影,提着风灯朝人群走了过来。

    到了跟前,两人停下脚步,大家不由得齐齐看去。

    借着幽幽的光芒,大家顿觉着眼前一亮。身形高挑的年轻女郎穿着油衣,她揭开油衣帽,露出秀丽的面庞。

    朱二霎时大喜,忍不住激动地喊道:“老大!”

    汪金山听过前些时日那场打斗,他知道尹豹是被常中处死。更无论如何都不肯相信,一个小娘子能厉害到何处去,不过是仗着与卫国公府定了亲,给她几分薄面罢了。

    待亲眼见到孟希夷,汪金山就愈发怀疑了。他倒不敢托大,只冷笑一声,道:“哟,你一个大男人,竟找个小娘子给你撑腰来了!”

    大家哄堂大笑,纷纷开口嘲讽起来:“朱二,你不如跪下来叫我一声爷爷,叫得我高兴了,赏你一块骨头吃。”

    一道箭失穿过雨幕,朝着汪金山的头疾驰而去。他只感到眼前寒光一闪,头皮发麻。他愣愣抬手摸去,挽在头顶的发髻松开,金簪哐当掉地。

    倘若箭再往下一分,他的脑袋就要被射穿了!

    汪金山披头散发站在那里,双股禁不住颤颤发抖。霎时,他瞳孔猛缩,惊恐万状往后退。

    孟希夷手中拉开的弓弦上,搭着两支箭矢。在她的腰间,提着风灯的女童身上,各自背着两大捆箭矢。

    像是她的八字那样,整个人带着森森的杀气,她神色平静,声音不高不低,道:“我家开棺材铺,丰俭由人,童叟无欺,管杀管埋。”

    她沉静的目光扫过众人,弓弦随着缓缓移动,问道:“你们是要讲道理,还是要试一试我的箭术?”

    箭矢难得,尤其是天子脚下,敢随身带这般多,单枪匹马来到这里,绝非他们招惹得起。

    汪金山已领略过孟希夷箭术的厉害,他脸色惨白,悄然咽了咽口水,一个字都不敢说。

    大家都心里发怵,一时间,除却风雨浪涛,鸦雀无声,无人再敢出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