怎么会变成这样……
林七夜看着训练场上打的出生入死的临洛和周平,又看了看周围横七竖八躺了一地的人。
他自己胳膊脱臼刚被安卿鱼按回去,百里胖胖捂着肚子哼哼,曹渊头上还在冒烟,连【假面】那几个身经百战的前辈也个个带伤,狼狈不堪。
好像,直接开出大奖来了,临洛这家伙情绪发泄过头要把他们全部干掉了。
“安卿鱼……”林七夜龇牙咧嘴地揉着胳膊,声音发颤,“说实话,你是不是早预料到会这样,拉着我们一起陪葬?”
“这是最坏的结果。”安卿鱼推了推眼镜,镜片上沾了点灰尘,语气却还算镇定,“而且,不是还有周平吗?”
他的肩膀上还捆着一道小小的藤蔓,那是新兵和【假面】对战的那天,临洛给他的藤蔓,一直被他在实验室好好养着,却不想是今天用上了。
安卿鱼话音刚落,训练场上上又是一声巨响。
临洛一记鞭腿扫向周平,被对方用剑鞘稳稳架住,动作间甚至激起了音浪。
这一次的实战,让所有人再次刷新了对临洛的认知。
他没动用禁墟的力量,没借助任何外力,单凭肉体的速度、力量和反应,就接连放倒了他们,甚至连后来加入的【假面】小队都没能幸免。
那股疯劲,像是要把积压了许久的东西全砸出来。
“所以你们到底干了什么……”王面挣扎着坐起身,揉着发懵的脑袋,额角还在隐隐作痛,“小洛怎么会这么生气?”
沈青竹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,声音里带着压抑的火气:“妈的!我怎么知道!”
蔷薇瘫在地上,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:“嘶……会不会是因为昨天他想和星痕亲嘴,被你们拦下了的缘故?”
檀香坐在一旁,不住笑了两声:“那怎么办,要牺牲星痕吗?他可是我们小队唯一的净土了。”
星痕闻言,脸瞬间红了,支支吾吾半天没说出话来。
也是此时,基本上没受什么伤,就是身上的装备损失大半的百里胖胖看向了曹渊:“要不,你牺牲一下?”
曹渊:……
他冷冷瞥了百里胖胖一眼:“你自己怎么不去?”
“临洛肯定不喜欢我这样的啊!”百里胖胖指了指自己圆润的身躯。
“不去试试怎么知道?”
百里胖胖被噎得说不出话,眼珠一转,又看向莫莉,眼神里带着点求救的意味。
莫莉正检查着自己的太刀,闻言抬了抬眼皮,避开他的视线:“我最讨厌你这种油嘴滑舌的公子哥!”
“不是,我不是公子哥啊!我真的来自普通家庭……”
太悲伤了,没人理他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重新投向训练场的中央,那里,临洛和周平的对抗已经到了白热化。
临洛的动作越来越快,招式也越来越狠,完全是不要命的打法。
周平则始终稳如泰山,虽然只用剑鞘格挡,却总能在箭不容发之际挡住临洛的攻击,偶尔反击,也只是点到即止,明显在让着他。
这样看来,两位天花板的战力如何很显著了。
临洛的能力繁多,每一项拿出来都是可以媲美顶尖强者的存在。
周平则截然不同,他只精通剑术,却将这一道打磨到了极致,可一剑破万法。
在临洛刻意不动用脸侧那只神秘眼眸的力量时,他显然不是周平的对手。
就在这时,周平抓住一个破绽,手腕一翻,剑鞘精准地敲在临洛的后颈上。
临洛哼了一声,或许是这熟悉的攻击部位让他想起了什么,也不再打了,周身那股狠戾之气如潮水般退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委屈。
周平心中微动。
他能清晰地感觉到,临洛比之前强了太多,而刚才那记敲在后颈的力道,若是以前,足以让他直接晕过去。
周平刚想说话,就看见临洛瞬间变成了小孩模样,一屁股就坐在了地上,甚至还背对着他,显然一副生闷气的模样。
众人面面相觑,谁也没想到会是这个结局。
周平愣了愣,随即蹲下身,轻轻碰了碰小临洛的肩膀:“不打了?”
小临洛没理他,把头埋得更低了,像只受了委屈的小兽。
周平又凑了过去,声音放得极柔:“是我下手重了?”
“才不是!”小临洛终于闷闷地开口,声音带着点哭腔,“你就是故意的!每次都打我后颈!”
“那下次换个地方?”周平顺着他的话问。
小临洛猛地转过头,一双灰蓝色的眼睛直勾勾地瞪着周平,却迟迟没有说话。
那眼神里藏着太多东西,委屈,气愤,或许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慌乱。
周平被他看得一愣,犹豫了半晌,才小心翼翼地开口:“你是不是……还有事情瞒着我?”
“我讨厌你。”临洛就这样看着周平。
周平的动作骤然顿住。
这句话在他脑海里反复回荡,让他一时间竟什么也说不出来。
这句话,不是假话。
临洛,讨厌自己?
一种从未有过的酸涩感从心中蔓延,周平张了张嘴,却什么也没说出来。
“我讨厌你的禁墟……”
似乎是看不得周平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,临洛终究还是没能狠下心,声音软了些,带着点别扭:“我不喜欢你的琉璃心,不是……不喜欢你。”
话说到这里,似乎临洛自己都觉得别扭,像是在刻意卖惨博同情。
于是他干脆一咬牙,从地上站起来,身形一晃变回青年模样,转身就作势要走。
周平却在这时伸手,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。
他的手很稳,带着常年练剑的薄茧,力道却很轻,像是怕弄疼了他。
“琉璃心……不好吗?”周平的声音里带着点困惑,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受伤。
“好什么好?”临洛梗着脖子,语气依旧冲,却没再挣扎,“别人说什么都信,被人卖了还帮着数钱!你以为这世上的人都跟你一样?”
这话带着刺,却更像一种提醒,一种无可奈何。
可周平忽然笑了。
那笑容很淡,浅淡得像水墨画里晕开的墨痕,却又像春日里穿透云层的第一缕暖阳,温柔得能驱散世间所有的阴霾。
“我知道,你是在为我好,临洛。”
周平的目光落在临洛紧绷的侧脸上,语气笃定:“我也知道,你不会骗我。”
临洛猛地转头看他,语气带着点破罐子破摔:“你傻吗?我在骗你,我一直在骗你!”
“可那没有恶意。”周平只是静静地看着他,轻声,“那是善意的谎言,对吧?”
临洛像是终于被这句话戳破了所有伪装,再也撑不下去,猛地转身,一头扎进周平怀里,把脸埋进对方温暖的颈窝。
“要是有一天,你的心真的因为我碎了怎么办……”
“慢慢拼好就行。”
闻言,临洛闷闷笑了一声,声音里有些无可奈何:“所以我才说讨厌你啊……”
“我不会介意的。”周平抬手,轻轻环住他的后背,动作生涩却温柔。
他顿了顿,低头看着怀里人,主动俯身吻了吻临洛的发顶。
“临洛,请你以后……一直骗我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