集训营一般是不让人随便打电话的。
但周平是剑圣,他要打电话不算随便,算战略性通融。
此时正是夜晚,周平站在自己宿舍的阳台上。
阳台的外延上摆着那个种在瓷盆里的小白花,是周平出来时顺便拿出来的,给它透透风。
周平看着那朵小花摇曳,思考了许久,还是拨通了电话。
电话很快就被接通:“周平?”
“嗯,关在,是我。”
“稀奇啊,你居然会直接打电话找我。”电话的另一头,正是另一位人类天花板,被称为“一虚无”的关在。
“我记得叶司令不是给你派任务了吗,遇到了什么问题?”
关在明白,周平这人很多时候比起麻烦别人,更宁愿自己把事情做了,能让他主动打电话求助,多半不是战力上的问题,而是……人际交往这块他最不擅长的领域。
“关在,我好像……做错事了。”周平望着远处训练场上孤零零的路灯,声音低了下去。
接着,周平就把白天发生的事一五一十讲了出来。
电话的另一头,关在沉默了一会,开口:“你离他远一点,这不是你的错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周平下意识想反驳,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。
“周平,我虽然没见过临洛,但也知道他是个什么性子,【假面】的几个人,还有【蓝雨】的吴湘南,还有现在集训营里的一些新兵……你和他待在一起会吃亏的。”
周平沉默了片刻:“他不是坏人。”
“我没说他是坏人。”关在叹了口气,“但他是个浪子,你这颗琉璃心,跟他耗不起。
周平没说话了,阳台上只剩下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。
电话那头的关在似乎也在斟酌措辞,过了好一会儿,才听见他无奈的声音:“周平,你招架不住他的,他那些弯弯绕绕,你学不会,也不用学。”
“可是,他好像很难过……我不想看见他难过。”
周平顿了顿,继续道:“其实我到现在还是搞不定怎么跟人相处,别人多看我两眼,我都觉得不自在。但是……只要有他在,周围那些目光好像就没那么难以接受了,他在旁边吵吵闹闹的,我反而觉得……安心。”
电话那头的关在明显顿了一下,过了许久,他才缓缓开口,声音里带着一种审慎的认真:“周平,你是……喜欢上他了吗?”
“我……不知道。”
“我只是,不想让他失望。”
“不想看见他刚才那种……好像被全世界抛弃的样子。”
周平想起临洛转身时,那瞬间低沉的情绪,心里就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,闷闷的疼。
关在又沉默了,这次的沉默比之前更久。
关在的声音再次响起时,少了之前的劝阻,多了几分复杂:“你知道琉璃易碎吗?”
周平一愣:“知道。”
“你的心太干净,太纯粹,就像最剔透的琉璃,碰不得一点杂质。”
“而临洛那小子,浑身都是故事,不知道带着多少说不清的刺,你靠近他,很可能会被扎伤,甚至……碎掉。”
周平望着天边的一轮残月,轻声道:“碎了,再粘起来就是。”
关在:……
他忽然觉得,自己好像劝了个寂寞。
“关在,你还没有告诉我,临洛他为什么就难过了。”
关在似乎真的没法了:“他吃醋了,吃醋懂吧,他不想让别人给你介绍对象。”
并非不是关在不愿更深层次的多想想,只是他毕竟也没真见过临洛,不知道对方到底是个什么性格。
而且比起临洛,他更在意周平,而要让周平这个情感小白最快理解临洛的意思,那他只能明说。
周平果然愣了愣,像是第一次听到这个词用在自己身上。
吃醋吗?
“我……我不太懂这些。”
“不懂就学。”关在的语气缓和了些,“你不是想让他不难过吗?那就记着,以后再有人跟你说介绍对象的事,你就直接拒绝,别给那小子胡思乱想的机会。”
关在絮絮叨叨地说了半天。
从“如何分辨对方是不是在吃醋”到“被人吃醋了该怎么哄”,活像个操心的老母亲。
周平听得格外认真,时不时嗯一声,还悄悄在心里记了笔记,打算一会挪到真的纸质笔记上。
等关在终于说完,周平才低声道:“谢谢你,关在。”
“唉,别客气,慢慢悟去吧,要是你在那边待着不适应,记得和我说,我去让总司令把你放回来。”
关在觉得自己仿佛又老了几岁。
而周平收起电话,看着在晚风中轻轻摇曳的小花,伸出手指轻柔碰了碰花瓣,缓缓注入一点精神力。
花开的更好了。
……
又是一天晨。
今天的教官们依旧在测试真实幻境·新兵集训营专用plus·至尊无敌超级版。
不过这次倒没耽误新兵训练,演武台被圈了起来专供测试,训练场则留给了众人挥洒汗水。
今日负责协助测试的造物,是那位以风韵著称的美妇人衣祀。
她一袭紫红色长裙,站在演武台中央调试设备,举手投足间自带一股柔媚疏离的气质,引得不少新兵频频侧目。
休息时间,百里胖胖累瘫在草地上,看着演武台上的那道倩影,又看了看曹渊……
对方正盘膝坐在地,目光却直勾勾地落在衣祀身上,眼神发直,俨然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样。
百里胖胖忍不住咋舌。
临洛正巧窝在一边,想着他对这方面并不顾忌,又和造物们挺熟,于是百里胖胖凑到他身边,小声:“临洛,这个造物,她有没有结婚或者离婚之类的?”
临洛抬眸看了他一眼:“可以有。”
百里胖胖被这话说的不明所以,但还是继续:“你说曹贼他有机会吗?”
临洛这次没有正面回答,而是没头没脑来了一句:“你觉得曹渊喜欢我吗?”
“哈?”
百里胖胖上下打量了临洛一番,看着对方那副纤细瘦长的身子,果断摇头:“怎么可能!”
“那他没戏。”
百里胖胖: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