阅前须知:
揭示了临洛前世的部分事情,有刀
有沉重话题及血腥暴力画面,观看不适者请及时退出
……
说白了,周平约等于临洛的克星。
一个拥有最纯粹的心灵,永远不会以恶意去揣度他人的想法。
一个拥有最沉重的灵魂,不管做什么都会抱着最决绝的偏执。
临洛只是看着周平,看着那双平静的,澄澈的眼睛,而自己的灰蓝色眼眸中则透着一种仿佛与亘古比肩的寂寥。
而收容所里,孩子嬉笑的声音依旧。
“我真的很过分对吧?”临洛轻笑了一声,声音带着一丝化不开的苦涩,“能把周平你都逼到说出这种漂亮话,想来我真的是个混蛋了。”
“人就是很奇怪呢,好像究其一生都在寻一份温暖的归宿感,却又偏偏在最后那一下停住了脚步。”
临洛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一根烟,靠在门旁的墙壁上,缓缓吐出一口浊气。
“其实我也很久没有考虑过这些事情了。”
“毕竟之前我也不缺什么■■,走了一个就换一个,走了一批就换一批,总有人会被我的权势魅力吸引来的,至于他们每个人都带了多少的真心,又被我伤了多少……谁在乎呢。”
“我对他们也挺好的啊,我也挺纵容他们的,缺钱的话就给钱,要权势的话就捧一捧,想要得寸进尺在我身上寻得优越感,我也乐得示弱。”
“谁不是这么混着混着就过来了,甚至我还比其他人容易了不少。”
临洛看着天,随着他口中青烟的飘逸,迷雾再次显现,收容所也逐渐恢复成那副破败的模样。
院子里凹凸不平,无数粘稠的泥沼在脚下翻涌。
而那个石缸上,赫然出现了那个瘦弱的小临洛。
他缺了一条腿,伤口似乎已经结了痂,小小的人坐在石缸的边缘,一手扶着缸沿支撑着自己,一手则拿着一串并不饱满的葡萄。
那棵枯死的葡萄藤,居然奇迹般地焕发新生,长出一串又一串青涩干瘪的葡萄。
小临洛的身上赤裸,那头长发有些凌乱,可那张小脸却被打理的干净,想来是自己用缸里的水清洗的,灰蓝色的眸中异常平静。
大小临洛之间隔着不远的距离,形成鲜明的对比。
“其实这里在很长一段时间内都没有名字,毕竟是个违章建筑,懂行的人都叫它‘大院’。”
“孩子的来历也鱼龙混杂,有路边捡的,也有别人送来的,或者一出生就在这里的。”
“他们应该是个很大的组织吧,大到可以这么早就布局补充人才。”
“排名在前的孩子可以得到一些特权,垫底的那位则会被淘汰,或许是出去找了个好的领养,或许是被运到了其他地方。”
说到这里,临洛忽然笑了笑,带着点自嘲的意味:“但我不一样。就算没有那些过人的才华和天分,我的容貌在这群孩子里也算顶尖。”
“被偏爱的孩子总会有恃无恐。”
“即使我成了垫底,他们也没有把我送离,而是给我拟定了唯一的编号,成了最特殊的存在。”
“他们说,既然你不想看见他们被淘汰,那就去替他们承受痛苦吧。”
“其实这是不对的,只不过我们连最基本的生理教育都没有,更别提那些正经的道德与法治了……”
“或者更确切一些,我们眼中的向来只有自己。”
“或许他们是想塑造出一些冷酷无情的兵器吧。”
“但是我的记性太好了,好到能记住在妈妈腹里的事情,不巧的是,我的妈妈又是个很慈爱的人,她和我说了许多东西,让我早早就感受到了人世间另一面的温暖。”
“所以我那时候总在想,为什么大家都那么难过呢?”
“可能是因为他们遗忘了吧,毕竟他们之中,没人像我这样,有幸记住过那份能对抗一切冰冷的温暖。”
“那时能分到的资源是有限的,我就觉得,是不是因为我独占了本该分给所有人的温暖?”
“毕竟那样无私的爱,足以滋养所有人贫瘠的灵魂。”
“所以我自甘去承担那份垫底的痛苦,又因为自身的卓越而成为了特例。”
“现在想想,其实挺傻的。”
临洛指间的烟还燃着,他低头瞥了一眼,随手将烟蒂扔在地上,用赤足往泥土里碾了碾。
火星熄灭的瞬间,他直起身来,揉了揉肩膀。
“好在这种畸形的日子没持续太久。”
临洛的声音很平静,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故事:“后来这里被发现了,那些人为了跑快点,把我们这些孩子全扔下了。”
“而那时我正在因为垫底被捆在下水道里,就是周平哥你们去过的那里。”
“他们绑住了我的脚,我等了许久,都没人来看我,等到那条腿都被绑坏了,不好看了。”
“所以我把腿掰断,爬了出来。”
“现在你们看到的就是我出来后的模样。”
临洛用下巴指了指坐在缸上的小临洛。
小孩正在安静地望着天空,黑色的长发垂落在肩头,看起来是一幅异常宁静和谐的画面。
也是这时,那扇大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推开,一个看不清面容的男人从外面走了进来。
看见坐在石缸上的小临洛,他先是一愣,随后径直走了过去。
“不可思议,你还活着啊。”
男人的声音模糊不清,却透着一股不加掩饰的恶意。
“你是怎么活下来的?断了自己的腿,挖开那些东西爬出来,然后呢?喝这缸里的水,啃院子里的葡萄?
他似乎扫视了一下四周,啧了一声:“真是个小怪物……”
小临洛像是听到了他的话,坐在水缸上转过头,灰蓝色的眼睛望过来,里面没有恐惧,只有一种与年龄不符的平静。
但很快,小孩的视线便越过了男人的肩膀,精准地落在了站在不远处的临洛身上,仿佛能穿透无形的壁垒,清晰地看见他。
“我不喜欢怪物这个称呼。”小临洛说。
男人显然听到了,却只冷哼一声,粗暴地伸手扯住小临洛的长发,将他的头往石缸壁上按:“不喜欢?一个小■■还敢挑三拣四?”
也是这时,临洛走了过去。
他的身体缓缓穿透那个男人,却能摘下葡萄藤上的一串葡萄。
他将一颗干瘪的葡萄塞进嘴里,慢慢咀嚼着,轻声说。
“那叫妖孽吧,还怪好听的。”
石缸上的小临洛似乎真的听见了,嘴角极快地扬起一丝属于孩童的,真诚的浅笑。
“妖孽吗?”他重复道,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雀跃,“的确好听。”
“你在说什么鬼话?”男人皱紧眉头,手上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,作势要把小临洛从石缸上扯下来。
可小临洛的手死死的嵌在石头水缸的边缘,指缝里流出泥水。
“你还敢抵抗,真是反了天……”
男人的话没能说完。
因为下一刻,小临洛猛地松开一只手,从石缸边缘硬生生掰下一块尖锐的碎石。
他另一只手死死抓住男人的手臂借力,整个身子都飞跃起来,将那块碎石毫不犹豫地插进了男人的眼眶里!
男人吃疼怒嚎。
可小临洛没有丝毫退缩,反而直接扑到男人脸上,握着碎石的手一下又一下地抽出,再狠狠插入!
男人倒下了,他身上流出的不是血,是泥,是土。
逐渐混入同样泥泞的院子里。
而临洛没有回头观望,只是默默咀嚼着口中葡萄。
“叫收容所,不是因为这里创立的目标是要关什么。”
“而是因为,这里曾经收容了一位让后世都为之震撼的妖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