新的一天。
训练的中场休息时间。
临洛在抬头看着林七夜。
林七夜也在低头看着临洛。
临洛此刻还是青年形态，俯趴在林七夜面前的草地上，一手杵着脸，灰蓝色的眼睛一眨不眨盯着对方。
林七夜正坐在草地上。
被临洛这么直勾勾地盯着，又感觉到周围新兵们投来的好奇目光，特别是就在自己身边的曹渊和百里胖胖，林七夜只觉得浑身不自在。
“那个，临洛啊，你有什么事吗？”
“亲嘴。”
“……什么？”
“来找你亲嘴。”
“这，这在训练场上，影响恐怕不太好……”
“听不懂，想亲嘴。”
“……”
说白了，临洛的性格还是太肆意了。
还好这时洪浩走了过来，不由分说就揪着临洛的衣领，把人提了起来：“首长说了，让我们看着你点，别乱来。”
临洛象征性蛄蛹了两下，干脆变回了幼童模样，小小的身子挂在洪浩手里，活像一只无助的幼崽。
但是幼崽语气嚣张：“我才没有乱来。”
“真的？”洪浩故意拖长了调子，“那首长怎么会特意交代？我可听说，连总司令都直接给他打小报告了。”
临洛的小脸垮了垮，鼓着腮帮子嘟囔：“……你不懂。”
“懂什么？”
“情人越多越气派。”
洪浩被这话逗笑了：“嚯——我可不知道什么情人什么气派，我只知道首长说了，你再乱来，以后就把你和其他人分开训练，并且伙食减半。”
袁小洛发出了不屑的哼声。
洪浩见临洛这副样子，心里暗笑，手上却松了劲，把他放回到地上。
小临洛在地上蹦了两下，看起来是想窜走，又想到了什么，转头看向洪浩：“【假面】呢？怎么他们一个人都不在。”
“不清楚，首长把他们叫去了，或许是上面有什么安排。”
临洛若有所思点点头，嘴角勾起一丝不属于孩童的坏意浅笑，小声呢喃：“看来以后的日子会更有趣了……”
“嗯？你在说什么？”洪浩没听清，下意识问了一嘴。
“我说，洪叔叔今天真帅。”
……
花开两朵，各表一枝。
【假面】的确是被袁罡喊走了，此时，另一处无人的小型训练场上。
袁罡站在场地中央，而他身旁立着一位气质随和的男子。
对方身着一身剪裁合体的新中式长衫，脸上挂着温和的笑意，与这充斥着汗水与力量的训练场格格不入。
【假面】七人站成一排，平日里的跳脱随意荡然无存，每个人的眼神都带着毫不掩饰的警惕，死死盯着那位长衫男子。
他们怎么可能不知道对方是谁。
是灵造的造物之一，管家。
多少次任务中，他们眼睁睁看着那些使用灵造的人，一步步失控异变，最终沦为失去理智的污染体。
而每次收尾时，总会看到这位衣冠楚楚的管家，带着不变的温和笑意，将那些扭曲的躯体回收。
理智上，他们清楚这是守夜人与灵造之间有合作，也为守夜人提供了不少助力。
而明白污染体的形成根源在于人类自身的欲望贪念和无可奈何，与这位执行者并无直接关联。
可情感上，对于将灵造这种危险之物带到大众身边的造物，【假面】小队始终存着难以消解的偏见。
更别说是经常和守夜人打交道的这位管家。
那笑意背后藏着的冰冷，那回收污染体时不带一丝波澜的眼神，都让他们本能地感到不适。
王面往前一步，挡在队友身前：“袁教官，你叫我们来，是有什么重要的事吗？”
袁罡点头：“你们应该都很熟了，那我就不多做介绍。”
“这次，随鹤先生代表灵造而来，已与守夜人高层达成合作，将投放一批类似真实幻境的灵造，用于集训营的实战模拟训练。”
袁罡的声音不高，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。
“随鹤？”王面诧异看了一眼管家，但很快就不再纠结，语气凝重，“集训营里多是境界尚浅的新兵，灵造本身就带着不可控性，投入使用恐怕……不安全。”
“这一点，王面先生大可以放心。”随鹤温和开口，声音平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，“我们已与叶总司令敲定了所有细节。这批灵造启用期间，造物至少会有一人在场全程监察。”
他顿了顿，继续道：“更重要的是，这个灵造运转所需的精神力，绝不会从新兵身上抽取，而是将由各位教官共同分担。”
“何况，若我没记错，袁罡先生如今已是无量境，即便只由他一人支撑，也绰绰有余，更不必说还有各位与其他教官相助。”
随鹤的目光扫过【假面】众人，笑意加深：“这能极大提升实战经验，对新兵的成长裨益良多。”
“守夜人需要新鲜血液，而我们灵造，也需要通过这种方式，向各位证明……合作的诚意。”
“诚意？”月鬼嗤笑一声，帽檐下的眼神带着冷意，“把那些能让人疯魔的东西称作‘诚意’？未免太可笑了。”
随鹤脸上的笑容不变：“任何力量本身都无对错，关键在于如何使用。污染体的诞生，源于使用者自身的失控，与灵造无关。”
“你——”月鬼还想反驳，却被王面抬手按住。
王面看向袁罡，眼神带着询问：“袁教官，守夜人高层……当真同意了？”
袁罡点头，语气沉重：“是。”
天平在一旁思考，半晌后忽然抬头：“那幻境的内容呢？是否可控？若是出现可能引发心理创伤的场景……”
“幻境内容由守夜人拟定，全程由教官审核。”随鹤答道，“并且设有紧急脱离机制，一旦检测到使用者精神濒临崩溃，会立刻强制退出。”
“除非……有人能强行扭转。”
“毕竟灵造的本质就是能量聚合的载体，若有人真能操控能量本源，自然也能扭曲灵造的规则的规则。”
“我想这对于各位，也算不上秘密。”
随鹤浅笑继续道：“不过现在看来，集训营中，能扭曲灵造的人，恐怕只有一位。”
这话说的是谁，大家都清楚。
人类天花板之一，拥有妖孽之称的临洛。
那小子的对精神力的控制能力早已突破常理，若真想，只是扭曲一个灵造幻境对他来说，不算难事。
“不过叶总司令早已考虑到这种情况。”随鹤话锋一转，语气里多了几分深意，“所以特意托我，把另一位人类天花板也带了过来。
“谁？”
“剑圣，周平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