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要打可以。”
王面率先开口，目光扫过三人，“但得有规矩，点到为止，不许伤筋动骨，只允许这一次，以后不能有再有情绪，更不能影响队内的合作。”
“没问题。”漩涡应道，抬手抹了把脸，把眼底的水汽拭去，只剩下坚定。
“好。”王面深吸一口气。
“来吧。”
话音未落，月鬼已经率先动了。
他猛地冲向王面，拳头带着劲风挥出……毕竟心里憋着的火气，总得找个地方发泄。
漩涡紧随其后，目标却是天平。
一时间，草地上再次响起了拳脚碰撞的闷响。
这一次，没有了之前的敷衍，每一拳每一脚都带着实打实的力道，却又默契地避开了要害，更像是一场积压了许久的情绪宣泄。
周围的教官都看傻了，也有人识时务地撤走。
其他人可以走，【假面】的另外三人走不了。
一方面是担心，一方面也是怕他们下手重了。
“蔷薇姐，我们就任由队长他们这么打着？”檀香有些担忧地开口，“有什么话，说开不就好了吗？”
“说开了也没用，他们心里憋着气，不止是因为对方，更多也是因为小洛。”蔷薇脸色也有些不好看，指尖几乎要嵌进掌心里，“总不可能和去和小洛打。”
“蔷薇姐，你……”
“说实话，他们现在这样，我居然一点也不觉得奇怪。”蔷薇扯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，想维持平日的飒爽，嘴角却怎么也扬不起来，这张脸怎么看都是苦的。
“太久了，檀香，我们等得太久了，也太痛苦了。”
“我们找临洛找到太久了，找的我们已经从最开始的不舍，执着，都磨成埋怨了。”
“檀香，你知道吗？无数次，在看见那些人因为神秘和污染体死去的时候，我都会想……为什么是我来呢？如果是小洛的话，他一定可以救所有人。”
“特别是八岐大蛇入侵的时候，我是真的在恳求……”
“如果真的有神愿意朝我投下视线，恳请你，让小洛回来吧，无论他能不能解决这次危机，无论他还是不是我认识的那个小洛，请让他回来吧……让我们知道，他也站在我们的身后，在看着我们啊。”
檀香听得鼻子发酸，伸手轻轻攥住蔷薇的胳膊。
她怎么能不知道呢，她何尝不能察觉到队友们的情绪，她何尝不知道是何人在夜深的时候难以入眠。
劳累，伤害，死亡……各种各样的压力都落在了这支名为【假面】的队伍上。
在他们心里，在某个不知不觉的角落，临洛已经不单纯的是一个人，不只是他们过去结识的一个小朋友了。
他似乎变成了一束光，哪怕这光遥不可及，却也能支撑他们走下去。
“他太强了，强到让我们心惊，可又软得让我们舍不得他受一点伤。”
蔷薇抬手抹了把眼角：“可他就那么凭空消失了，这么多年连个影子都没留下。”
“如果不是偶尔能从别人那里听到他的名字，我都要怀疑，以前的日子，是不是一场醒不来的梦。”
场中的打斗不知何时停了。
王面捂着侧脸坐在地上，嘴角破了皮；天平的胳膊被拧得脱力，正皱眉揉着关节；月鬼和漩涡互相掐着对方的衣领，气喘吁吁，眼底的火气却淡了大半。
他们都听到了蔷薇的话。
那些深埋心底的脆弱，那些不敢宣之于口的绝望，像一把钝刀，轻轻割开了他们用强硬伪装的外壳。
星痕拿起一瓶水，递到蔷薇手上：“蔷薇姐，难受的话，就别说了。”
蔷薇接过水，并没有第一时间打开，而是自嘲般笑了笑：“我都想上去一起打一场了。”
至少打一架，能把心里那股憋了太久的郁气，痛痛快快地发泄出来。
“或许，有些心结，打一架解决不了。”
“大家心里藏着掖着的，也不都只是醋意。”
惶恐，不安，委屈，怨怼……
“但我们已经走到现在了，【假面】是无论如何都不会散的。”
蔷薇的声音陡然提高了一些，带着一种固执的坚定：“我们是朋友，是战友，更是……家人。”
嗯，家人。
蔷薇的话，既是说给【假面】的其他人的，也是说给教官们听的。
他们中，绝大部分都是看着临洛长大的，把临洛当成自家的孩子。
可同时，他们是军人，是守夜人，肩上扛着的是守护人类的重任，眼里容不得半分因私废公的沙子。
如果【假面】真的因为临洛起了嫌隙，他们就是最难办的人，特别是身为临洛养父又身兼总教官一职的袁罡。
小情不误大局。
洪浩在一旁看的心酸。
除了袁罡和孙老，他就是临洛在营里最亲近的人。
说实话，在带着临洛在外游玩的那段时间，他就已经摸清了临洛这个混世小魔王的性子。
那时候洪浩就隐隐觉得，这孩子心里憋着太多事，像根拉得太满的弦，任其发展下去，迟早要出问题。
但他也知道，临洛并不是个坏孩子。
小洛只是……有一点偏执，有一点叛逆。
他，是个好孩子，对吧？
……
“老洪，那个叫安卿鱼的小子被淘汰了，你快过……”
一个教官兴高采烈寻了过来，却在看到满场的沉寂时猛地顿住脚步。
“我来的是不是不是时候……”教官下意识想后退。
草地上的四人对视一眼，几乎同时从地上弹起来，手忙脚乱地整理着皱巴巴的衣服。
见状，洪浩不由得挑眉，意味深长道：“不，你来的正是时候。”
教官：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