临洛握着【弋鸳】的手微微用力。
【弋鸳】的刀身发出一声清越的嗡鸣,竟将黑王那势大力沉的一击生生逼退寸许。
两刀还在较劲,他却突然侧过头,看向安卿鱼,灰蓝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无奈:“怎么不躲?”
安卿鱼如实回答:“躲不过。”
“躲不过就不躲了?”
“因为你在。”安卿鱼语气平淡无波。
“哈,这信任还真是沉甸甸。”
临洛低笑一声,注意力重新落回身前的黑王身上。
已被被煞气吞噬意识的曹源仍在嘶吼,双眼赤红如血,握着刀的手臂青筋暴起,显然还想再攻。
“真是个可怜的孩子……”
临洛轻叹一声,眼底掠过一丝悲悯。
但很快,他便眼神微凝,手腕轻旋,再次发力,竟硬生生把黑王推开了数米远!
黑王不甘示弱,两人就此交锋,场中刀光四溅。
另一边,檀香有点歉疚地开口:“队长,我没看好他……”
王面只是摇头,目光紧锁着场中那道熟悉的身影:“连我都没能捕捉到他的动作,你无需自责。”
【时序暴徒】对时间的敏感度远超常人,可临洛方才的移动,竟完全脱离了他的感知……
与此同时,天平眼神复杂看着临洛。
明明这么多年都过去了,他也已经是特殊小队的成员许久,可在面对临洛时,还是能感受到那股从心里涌上的无助。
好像,自己永远都没办法追上对方了。
那深深的无力感再次涌起,天平只感觉到,那股压抑了数年的情绪再次崩塌,眼眶不合时宜地泛红。
好在有面具的遮掩,他可以尽情地无声落泪。
也是在此时,临洛终于不再一味地对抗,而是单手握刀,瞬间发力!
只一击,便直直将黑王迎面击出,狠狠砸在废墟之中。
临洛揉了揉肩膀,慢慢走到废墟前,问道:“没事吧?”
曹渊咳了好一会儿才缓过劲,艰难地抬起头,看向眼前的青年。
阳光透过临洛飞扬的黑发,在那张扬锋锐的脸上投下细碎的光影,灰蓝色的眼眸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,却又藏着让人不敢小觑的锋芒。
“多谢……”
“不客气。”临洛毫不谦虚。
他反手将【弋鸳】竖在身后,另一手则朝着曹渊伸出,一副要把对方拉起来的模样。
曹渊看着临洛那副小身板,有些犹豫。
临洛挑眉,语气傲慢:“别让你洛哥久等。”
曹渊被这声“洛哥”说得一怔,随即像是想通了什么,不再犹豫,伸手握住了临洛的手。
入手的触感比想象中更温暖,也更有力。
临洛稍一用力,曹渊便感觉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道将自己拉起,稳稳地站在了地上。
“谢了。”曹渊站稳后,下意识松开手,低声道。
临洛收回手,再道:“不客气。”
话落,气氛一时有些尴尬。
也是在这时,王面快步上前,从临洛手中接过【弋鸳】。
指尖触到刀身时,还能感受到对方残留的温度。
他看着临洛,欲言又止,最终只化作一句:“小心些。”
临洛无所谓地点头。
“不过曹渊小朋友要是没有参与感的话,会不会不太好。”似是想到了什么,临洛垂眸思考,“袁爸爸要是知道我帮着外人欺负他的新兵,会生气的。”
王面捕捉点清奇:“外人?我对你来说,算外人?”
说着,还若有似无展示左手无名指上的刺青。
“我户口以后只会在袁爸爸户口本上,其他人当然都是外人。”临洛故意不看他。
接着,应该是想快速略过这个话题,临洛不知道从哪掏出了什么,直接朝曹渊丢去。
曹渊下意识接过,这才发现那是一个环状物,由两条交缠的枯藤交织而成。
“可以暂时压制你禁墟的灵造,不过精神力消耗不是很大,不用担心污染。”临洛解释,“毕竟我是他们的大主顾。”
听见灵造二字,假面几人的神情都有些不自然。
曹渊看着手上的枯藤手环,一时也不确定要不要戴。
“磨磨蹭蹭的。”
临洛直接上前,不由分说拿起曹渊的手,把手环套了上去:“它顶多是起到一个可以让你勉强保持意识的作用,慢慢来,等到你以后能真正掌握禁墟了,丢了都行。”
“作为集训营总教官的儿子,我总不可能害你,也不会让你去害别人。”
曹渊看着手环,有些愣神。
却不想下一秒,临洛直接捡起来地上的刀塞进了曹渊手里,那带着煞气的身影再次出现。
“好了。”临洛欣慰地后退两步,拍了拍王面,“派人来对打吧。”
王面哑口无言。
王面毫不迟疑把天平推了出来。
还在面具下悄悄落泪的天平一怔,不可置信地指向自己。
谁和黑王打?我吗?
队长你想换副队可以直接说的。
但天平也只是这么想想,毕竟曹渊的状态在之前就被临洛消耗了不少,又加上那个灵造。
至少现在他没直接发狂不是吗?
所以天平还是上了。
与此同时,处理完曹渊的事,临洛又把视线投到了安卿鱼身上。
雪球从临洛的兜里探头,吱吱叫了两声。
王面一愣,面色有些难看,还好别人看不见:“它一直都在你身上。”
临洛点头:“对。”
王面:……
没事,只是小老鼠而已,不用因为亲亲的事尴尬。
临洛走到凑过来的安卿鱼身前,伸出手点了点对方的心口:“再问一遍,为什么不躲?”
安卿鱼语气不改:“因为你在。”
“是吗?”临洛微微侧头,眸中闪过一丝暗淡的光,“要是我没能及时赶上怎么办?”
却不想安卿鱼笃定:“不会,你一定会来。”
他推了推眼镜,由着临洛还在点着自己心口,缓缓解释:“这届新兵里有很多高危险的存在,你又在集训营呆过一段时间,不可能不知道开训前这个对练的存在。”
“可你给我的灵造,并没有拥有防身或攻击类型的存在,我本身也只有‘鱼种’的侦查能力。”
“和新兵们对练的人,又是和你十分熟络,但是许久未见的【假面】。”
“若说之前是没时间准备,或是忘了,以你的能力,完全能在对战的间隙给我送件防身武器。”
“但你没有,临洛。”
“可你又不可能会让我受伤。”
安卿鱼的目光落在临洛脸上,平和的像一滩静水:“所以我断定,你是故意的,你需要一个英雄救美的时机,给【假面】,给新兵,给其他人,彰显你的实力和护短。”
他顿了顿,补充道:“而我,是最好的人选。”
临洛动作微变,眼神依旧深邃。
他问:“为什么?”
安卿鱼答:“因为,我是你的人。”
“所有人都知道,所有人都该知道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