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到赵空城疏导完林七夜时,已经到了午饭的时候。
活动室的方向传来熟悉的饭香,林七夜心里的郁闷好不容易下去了些,又因为待会要见到临洛,又溢了出来。
熟悉的大桌子,熟悉的大盆,除了临洛,136的其他人都等着全员到齐后再开饭。
而临洛,已经抱着大盆干饭不亦乐乎,欢脱地像一只小兽。
看着他这副毫无形象的样子,再想起昨晚浴室里那馥郁的玫瑰香,想起他凑近时眼底的迷蒙引诱……这种巨大的反差让林七夜的心更乱了。
为什么?为什么经过了那种事,你还能这么若无其事?
我为了你辗转反侧、烦忧不已的事,算什么?那些掏心掏肺、真挚诚恳的话,算什么?
昨晚上那个带着水汽的吻,那些小心翼翼又带着侵略性的触碰,又算什么?
一股委屈和恼怒涌上心头,林七夜捏着筷子的手紧了紧,突然抬头看向红缨,声音不大,却足够让喧闹的活动室瞬间安静下来。
“红缨姐,你那还有空房间吗?”
话音落下,136小队激烈的抢饭搏斗骤然停了。
所有人的动作都顿住了,筷子悬在半空,齐刷刷地看向林七夜,又若有似无地瞟向旁边还在埋头干饭的临洛。
红缨愣了一下,随即和身旁的司小南交换了个眼神,显然,司小南刚才已经把林七夜的事情偷偷告诉她了。
她清了清嗓子,尽量让语气显得自然:“啊……有,楼上还有间空房,就是小点,你要住?”
她心里却在抓狂:不对啊!事情怎么会这么发展?接下来不是应该两个人吵一架,把话说开,然后顺理成章地和好吗?怎么直接跳到冷战分居的地步了?
林七夜点点头,避开临洛投来的目光,低头扒拉了口饭,味同嚼蜡:“嗯,搬过去住。”
临洛终于停下了筷子,嘴角还沾着点油星。
他抬起头,灰蓝色的眼眸看向林七夜,没什么表情,却让人莫名觉得他眼底藏着点什么:“搬出去住?”
“嗯,我搬出去。”
活动室里静得能听到呼吸声。
赵空城在旁边急得直使眼色,恨不得帮林七夜说话。
司小南则悄悄拉了拉红缨的袖子,示意她打圆场。
吴湘南眼中透出一丝晦暗不明的光。
其余几个大男人面面相觑,没有说话。
红缨刚要开口,临洛却忽然笑了笑,低头继续扒饭,语气轻飘飘的,像在说别人的事:“哦,行啊。”
这反应反倒让林七夜愣住了。
他以为临洛会追问,会反对,甚至会像以前那样调侃他几句,可对方就这么轻飘飘地应了?
心里的委屈和烦躁更加,林七夜握着筷子的手指泛白,看起来下一秒就会摔碗走人。
“临洛,林七夜。”作为队长,见事态发展到这样,陈牧野还是开口,“说清楚,怎么了?”
“同在136小队,我不希望队员之间有太大的嫌隙,有话就说开,别藏着掖着。”
“没什么事。”林七夜若无其事地又扒了两口饭,“天天坐他的机车太麻烦了,洛水苑那么远,打车也不方便,而且我也想多和其他人交流。”
临洛则是随意摆了摆手,舀了一勺红烧肉塞进嘴里,含混不清地说:“嗯,都听他的。”
他顿了顿,抬眼看向林七夜,嘴角噙着点若有似无的笑意,语气却带着点说不清的意味:“想来,他最近也不想见我了。”
陈牧野看着两人这副样子,心里大概有了数。
他没再追问,只是淡淡道:“住在哪是你们的自由,但七夜在136小队的训练和任务,不能耽误。”
“知道了,队长。”/“明白了,陈妈妈。”
一场午饭就在这样诡异的气氛中结束了。
林七夜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活动室。
临洛倒是慢悠悠地收拾了自己的碗筷,又变回了小孩模样,窝在沙发上犯懒。
陈牧野看着那道消失在楼梯口的背影,又瞥了眼沙发上的小临洛,若有所思地转向红缨:“这俩小子,到底怎么回事?”
红缨笑着摇了摇头:“说不清,不过啊,我看悬。”
“悬?”
“悬着一颗心呗。”红缨眨了眨眼,“一个揣着明白装糊涂,一个揣着糊涂装明白。”
一旁的吴湘南扫过窝在沙发上的小孩,忽然开口:“小洛一直是这样,揣着明白装糊涂的本事,没人能比过他。”
“在当事人的面前蛐蛐人家,会遭报应的。”
沙发上的临洛像是被惊扰的小猫,缓缓抬起头,下巴垫在一个柔软的靠枕上,抬眸直直看着他们:“一群坏人。”
“坏?我们哪有你坏?”红缨放下手里的活儿,走过去伸手掐住他的小鼻子,力道却轻得很。
“老实交代,你到底对七夜做什么了?把人逼得要搬出去住。”
“唔!他自己想不明白,关我什么事!”临洛从红缨手上挣脱,揉了揉发红的鼻子。
“还有别的事。”吴湘南走过来,坐到沙发上,与临洛隔着一个扶手的距离。
“你什么时候和灵造有交流的,二中的难陀蛇妖和真实幻境,你一早就清楚了吧?”
小临洛蜷在沙发角落里,抱着靠枕,孩童的脸上多了属于青年时的那种戏谑:“何出此言?”
“资料里显示,你拥有超群的感知力,难陀蛇妖这种能造成大范围影响的神秘,你不可能坐视不管。”
“除非……你一早就知晓了灵造的布局,甚至默许了他们的行动。”
“还有你的资产,那些见不得光的渠道……造物们甚至亲自来访给你撑腰。”
吴湘南向前倾了倾身,直视着临洛的眼睛:“临洛,你消失的那几年,到底去哪了?又在和什么人打交道?”
活动室里的空气再一次静了下来。
但临洛语气依旧:“若我说,我在寻找最快回来的方法呢?”
“你……”
吴湘南还想说什么,最终却只化作一句确认:“当真没有和灵造合作?”
“没有。”
这怎么能叫合作呢?
自己明明就是他们的顶头上司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