阅前须知:
——含角色亲密互动与调侃(林七夜×临洛)
——含说不清理还乱的哲学思辨(?)
(不知道对象平时为什么生气的有福了)
……
天色渐暗。
等陈牧野几人回来时,校园外的路灯已经亮起,而临洛和林七夜两人,就在一处并不明亮的路灯下,交谈着。
赵空城刚想过去把他们喊过来,就被红缨当机立断扯住。
“空城哥,他们在交心呢。”
“两个乳臭未干的小子还交心上了?”赵空城疑惑地凝神一听。
嘿,怎么好像真的是这样。
……
“七夜,我没有生你的气。”
临洛的声音在耳边响起,温和得像晚风拂过湖面。
林七夜还没回过神,就感觉到一只温热的小手轻轻拉起了自己的手,那属于稚童形态的临洛,指尖带着点柔软的暖意。
下一秒,眼前光影微晃,临洛已再次化作青年模样。
林七夜因为还牵着他的手,下意识地想要站起,好匹配他骤然拔高的身形。
起身的瞬间,林七夜能清晰地感觉到临洛的手也在微微用力,像在无声地支撑着他,力道不大,却让人心里一暖。
两人并肩站在原地,晚风掀起临洛的长发,也吹动了林七夜额前的碎发。
“我很高兴你能在乎我的情绪,但请不要因此责怪自己。”
临洛的目光落在林七夜面上,面容异常柔和。
“你只是有一点无措,有一点委屈,所以才会说出那句话。”
“这并没有错,不是吗?”
“一个十年时间都被迫与黑暗为伴,不曾得到过真正的安抚与信任的孩子,谁又能强求他刚触碰到光明,就要立刻摒弃过往所有的苦痛与恐惧,去做一个不求回报的救世主?”
临洛的声音轻了下来,像是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,又像是在为谁辩解。
林七夜的心猛地一颤。
是啊,他从来都不是天生强大的人。
这些年在精神病院的日子,黑暗、孤独、恐惧,像藤蔓一样缠绕着他的灵魂,早已刻进了骨血里。
他会害怕,会慌乱,会在绝境中下意识地寻求依靠,会因为“被迟来的拯救”而感到委屈……这些都是再正常不过的情绪。
可他总觉得,像临洛这样强大的存在,或许会鄙夷这样的软弱。
林七夜的声音有些发哑:“我是不是很没用……”
“我那时没能救下赵空城,要不是你来,他已经……”
临洛探手抚过林七夜的眼角,像是要抚去不正常的泪水:“可我来了,不是吗?”
“承认自己的软弱,比硬撑着假装强大,要勇敢得多。”
“而且你也在成长,七夜,即使没有我的阻力,你也可以找到难陀蛇妖的本体,为136做出不可磨灭的贡献。”
“现在你已经不是那个无力的孩子了,你以后还可以做到更多。”
“那些你所在意的,留恋的人,你都会有能力去庇护。”
他忽然勾了勾嘴角,带上点惯常的戏谑:“至于我这次闹的脾气,你就当我是在耍小性子好了。”
“不!”林七夜立刻坚定地摇头,眼神里带着执拗,“我想知道真正的原因。”
临洛挑了挑眉,像是有些意外,随即轻嗤一声:“你确定?我怕你个大直男理解不了。”
嗯。”林七夜毫不犹豫地点头。
“好吧。”临洛深呼一口气,缓缓放开了他的手,插回自己的口袋里,语气坦然,“因为你没有在乎我。”
林七夜愣住了。
“当时的情况,作为守夜人,最优解自然是第一时间去疏散人群,这个道理我懂。”
临洛的目光飘向别处,声音低了些,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委屈:“可你我分开了那么久,危险发生的时候,你找到我,却只有一句话……”
——“感染体暴走了。”
“然后呢?”临洛转过头,灰蓝色的眼眸里带着点质问,又有点像撒娇的猫。
“不寻求我的帮助,也不吩咐我去做什么,连句短暂的问好都没有,就那么直愣愣地从我身边离开。”
“为什么?”
他的声音里终于带上了点情绪,像被戳破的气球:“我很拿不出手吗?带着我一起走很丢人吗?哪怕来句‘你怎么样’的客套问好,都没有吗?”
林七夜彻底怔住了,张了张嘴,却发现自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他想过,临洛生气的原因,可能是自己在女生宿舍的表现不到位,可能是在处理哪里时出现了纰漏……
可他从没想过,临洛生气的原因,竟然是这个。
没有复杂的外界因果,没有宏大的对错评判。
只是因为他。
仅仅因为他林七夜本身,就引起了对方心中如此的潮涌。
“对不起……”
林七夜的声音有些干涩,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,有愧疚,有恍然大悟,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甜。
“我当时太急了,没想那么多。”
当时情况紧急,他满脑子都是疏散人群,找到蛇妖本体,看到临洛时,只觉得“他在这里就好”,下意识地就把最关键的信息抛了过去,然后转身就走。
毕竟以临洛的能力,根本不需要多余的嘱咐,只要他想,停止污染体的暴动只是瞬间的事。
他好像,早已心安理得地把临洛置于了一个兜底后方的位置。
只是知道他就在那里,便敢毫无顾忌地往前冲。
好像,其实……
有临洛在,他就会很安心。
只是他那时还没有意识到。
其实临洛之前的话,林七夜都听进了心里,甚至无由地信了对方一个又一个看似玩笑的承诺。
信他会保护自己,信他会庇佑自己,信他满心满眼都是自己。
可少年人的心里总是藏着点别扭的倔强。
一旦默认了对方的重要性,反而会害怕多余的接触。
怕那些脱口而出的关心,会泄露心底杂乱的情愫,怕那些下意识的依赖,会显得自己的软弱。
于是,倔强的人便暗自把在意藏在“我以为你不需要”的借口里。
直到有人坦然地揭开一切,用更热烈炽热的情绪与其共鸣。
“以后不会了。”
林七夜上前一步,夜幕之下,被一盏灯光照拂的这方小小空间里,他的语气坚定而幼稚。
“下次再遇到这种情况,我一定会先问你……”
“临洛,你还好吗?有没有受伤?有没有哪里不舒服?”
“如果时间够,我还会告诉你,我刚才遇到了什么,接下来又打算做什么。”
“我会说,我想让你陪我一起。”
“我会说,我想让你在我身后,不用时刻盯着我,不用次次出手,哪怕只是站在那里。可以是保护我,也可以……只是我单纯想让你在。”
“我会说,我想让你去做一些事,比如去看看那边的幸存者有没有事,比如去牵制住那些短时间难以解决的敌人,一些我信任你,并且相信你能做到的事……”
“我会说……”
“别说了,幼稚死了!”临洛猛地向前一步,伸手捂住他的嘴,力道很轻,很柔。
只是他微微扬起的嘴角,还有那双灰蓝色眼眸里瞬间亮起的光,像落满了碎钻,早已出卖了他的心思。
林七夜笑着扯下他的手,掌心相触的瞬间,能感觉到临洛指尖的微颤。
于是他轻声唤他:“临洛。”
“嗯?”
“你现在感觉怎么样?还生气吗?”
临洛愣愣地看了他几秒,眼中的光滞了片刻。
他忽然往前一扑,整个人都撞进了林七夜怀里。
“我没生气,我很好。”
“谢谢。”
林七夜的身体僵了一下,随即缓缓抬起手,轻轻环住了他的背。
其实临洛也不全然没有战斗过的痕迹,他的身上沾染了许多血腥味,味道重的仿佛被腌制了一道。
只是林七夜在战斗中已经习惯了这个味道,自己身上也散着不少。
所以他们此刻相拥。
心无旁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