和平事务所活动室中，仅剩陈牧野还未离开，还有桌子上一个显示通话中的手机。
“赵空城的生命体征恢复的很好，禁墟也保留了下来。”陈牧野语重心长，“吴湘南的禁墟也恢复了，须佐之男造成的旧伤也是。”
电话那头传来袁罡略带沙哑的声音：“几年前，在叶司令、陈夫子和我陪同下，小洛曾独自去南方剿灭过无量境的神秘。
“那份详细资料你应该看过了。那日，天空中悬着一颗硕大的灰蓝色眼眸，目之所及，万物皆化为血肉泥沼。”
袁罡的语气沉了些：“可事后调查发现，所有被神秘吞噬或影响的人，竟然全部复原了，连已经死去的人都活了过来。”
陈牧野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，沉默地听着。
“沧南的情况，我已经知道了。”
袁罡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：“小洛这孩子向来任性，况且这次是神明导致的湮灭……我不清楚他能做到什么地步，也不知道他愿不愿意插手，更不敢保证，万一他动了手，沧南究竟会变成什么模样。”
“陈牧野。”电话那头的声音顿了顿，语气郑重，“我不能代替他，给你、给沧南、给所有守夜人一个答复。”
空气里陷入短暂的寂静，只有墙上挂钟的滴答声在空旷中回荡。
陈牧野望着窗外漆黑的夜空，仿佛能再次看到曾经的沧南废墟。
“我明白。”他缓缓开口，“我不会强迫他，更不会用人情要挟他。”
“那孩子……”
袁罡似乎想说什么，最终只化作一声叹息：“我知道，他心里装着很多事，只是从不肯表达。”
“上级打算把集训地点改到沧南，记得招呼小洛一声让他回来，我们都想他了。”
“剩下的这段时间，还麻烦你多照看他一些。”
“……职责所在。”
挂了电话，陈牧野将手机放在桌上，起身走到窗边。
月光透过玻璃照在他脸上，映出几分复杂的神色。
临洛总像个没长大的孩子，爱闹爱笑，任性妄为，却在无人时，眼底会掠过一丝难以捉摸的寂寥。
他不知道临洛最终会不会出手，也不知道沧南能否重现往日的模样。
但他知道，无论结果如何，无论自己还在不在，136小队都会守在这里，守着这片土地……
守着那些等待希望的人。
……
尽管有千般万般的不情愿，林七夜还是戴上了安全帽，坐上了临洛小机车的后座。
赵空城家里还有妻儿等着，总不能这个点了还麻烦他绕远路送自己回洛水苑。
临洛那家伙晕汽车，打车回去纯属找罪受。
而他自己兜里比脸还干净，打车钱都凑不齐。
思来想去，竟只有这最不靠谱的选项。
赵空城还是第一次见到临洛的银白色机车，围在旁边看了好一会，啧啧称奇。
“可以啊，这车够酷，哪来的？”
临洛跨坐在机车上，长腿支地，拍了拍油箱，得意道：“秘密。”
“切，还藏着掖着。”赵空城笑骂一句，转头叮嘱林七夜，“抓好了，这小子一看就不会好好开车。”
“瞎操心什么，他又不是第一次坐了。”临洛一边嚷嚷，一边伸手抓住林七夜还在犹豫的手腕，不由分说地往自己腰上一带。
林七夜的手猝不及防地环住了临洛的腰，隔着一层大衣，也能感受到他温热的体温和平稳的心跳。
他脸颊一热，刚想说点什么，临洛已经拧动了油门。
嗡——！
引擎发出一声低沉的轰鸣，机车像离弦的箭一样冲了出去，带起一阵劲风。
林七夜下意识地收紧了手臂，紧紧搂抱住临洛，只觉得两侧的景物飞速倒退，风声在耳边呼啸。
……还有临洛的发辫甩在自己安全帽上的响声。
林七夜闭了闭眼，鼻尖萦绕着临洛身上的味道，兴许是刚才烧烤吃多了，临洛身上的带上了一种平时少有的烟火气，底蕴中夹杂着几丝汽水的气味。
他真的很容易沾上味道。
水果，糖果，饭菜，烧烤……
临洛总是那么的神出鬼没，于是上天便让他得了这么一副容易染味的躯体，以告诉那些在意他的人，他的所来所往。
林七夜渐渐放松下来，不再去在意机车让人眩晕的速度，只是静静地感受着怀里温热的躯体，和这一路飞驰的震颤。
这时林七夜才恍然。
临洛是他除了家人外，接触最亲昵的人。
不知过了多久，机车渐渐慢了下来，停在了洛水苑门口。
林七夜松开手，只觉得胳膊有些发麻，脖子也僵硬的紧。
“到了。”临洛关掉引擎，侧头看他，眼里闪着笑意，“没吓哭吧？”
“谁吓哭了。”林七夜摘下安全帽，揉了揉有些僵硬的脖子，逞强道。
临洛笑了笑，也没戳穿他，自己也摘下了头盔。
束起的长发散落在肩头，几缕发丝被夜风吹得微微晃动，衬得那张本就精致的脸，多了几分随性的慵懒。
“接着。”
林七夜下意识地伸出手，接住了临洛丢过来的东西，定睛一看，是一串钥匙。
“洛水苑的。”临洛拍了拍机车的坐垫，“至于哪把开哪扇门，你自己摸索去，我先去停车。”
林七夜捏着那串钥匙，站在洛水苑大铁门前，望着临洛消失的方向，愣了愣神。
就这么把钥匙给他了？
这么大一栋别墅，里面不知藏着多少东西，临洛竟然就这么毫无防备地把钥匙塞给了他？
林七夜摇摇头，把这不合常理的念头甩出去，低头看向手里的钥匙串。
大小不一的钥匙挂了七八把，根本分不清哪把对应哪道门。
他拿着钥匙走到大门前，开始挨个试。试到第三把时，“咔哒”一声，铁门才应声而开。
来来回回试了不下二十次钥匙，手指都磨得有些发烫，林七夜才终于打开最后一道门，站在了别墅玄关
林七夜记得，地下车库里有直达客厅的电梯。
林七夜恍然大悟。
临洛这个混蛋就是故意的。
“等着瞧……”林七夜咬着牙低声嘀咕，心里把临洛数落了八百遍，嘴角却忍不住微微勾起。
这家伙，真是走到哪都不忘捉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