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趣网 > 其他小说 > 斩神:如何正确白嫖一个上京户口 > 第53章 在黑暗中沉沦
    临洛有时会认同别人认为自己是“怪物”的言论。

    他记得很多事情。

    记得死前天空中的几片云朵是什么形状的;记得那支烟按在锁骨处时带来的触感;记得上辈子最后听过的曲子是什么调调。

    但他也忘了许多。

    忘了那些血肉,那些痛苦,那些呐喊。

    最后,所有的所有,在心中累成一个无尽的海,漫成了辽远的雾,把本该刻骨铭心的记忆笼得模糊不清。

    只剩零碎的影子在回忆中沉浮,像溺亡者濒死前伸出的手。

    他记得,当时的自己还蜷缩在一个黑暗的角落,周边同他一样的半大孩子们投来的目光中。

    有艳羡,有忮忌,有厌恶。

    无他,临洛的面容与天赋远超所有。

    他记得,当时的自己被困在潮湿的一个甬道中,目之所及皆是被淤积起来的,胶冻状的,尸骸。

    他无数次与尸骸上的眼睛对视,无数次看见其中无尽的绝望。

    每一次呼吸间涌进鼻腔里的气味,那种腐臭与血腥混合的气味,浓稠得像化不开的粘液,黏在喉咙里,连呼吸都变得困难。

    太痛苦了。

    临洛如此想到。

    为什么人间会有如此的苦难。

    他看着生命一次又一次的逝去,被死亡无情的吞噬。

    他遗忘了很多。

    却偏偏记得自己最初诞生时,在母腹中感受到的温暖,那是一种沉甸甸的暖意,像浸在温水里,听着模糊的心跳声,连时间都变得柔软。

    可太多人不记得了。

    他们终其一生都在寒风里瑟缩,在泥泞里挣扎,到死都没机会想起,自己也曾被那样温柔地包裹过。

    苦痛中衍生不该的悲悯。

    若世间所有苦果都汇于我,可否创造一个生前的世界,让众人都铭记那温润的雨露。

    世人可否拥有一个,不曾染过苦痛的世界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“呜哇——!”

    婴儿沐浴着光晕带来人生的初啼,如同脆玉落地,也把临洛从走神中唤醒。

    周遭几个看起来有经验的妇女急急凑上前,其他人的注意力也被这声啼哭吸引了过去。

    最年长的妇女拨开了婴儿的腿,原本有些期盼的面容带上了一丝悲戚:“是女孩。”

    “哎呀,第三个了还是个女娃。”

    “女娃也行啊,有家老婶不正好缺媳妇吗。”

    听着她们小声的低语,临洛刚被光晕照亮几分的眼眸又暗了下去,像被乌云遮住的月亮。

    “大姐姐,你是仙女吗?”一道稚嫩的童声响起,带着怯生生的好奇。

    临洛转身看去,那个女孩的母亲连忙把她的嘴捂住,眼神躲闪地与临洛错开,脸上满是惶恐,像是怕引来什么祸端。

    临洛没有言语,即使他现在能说话,也并不会说什么。

    背包还在放在一旁,他上前,将里面的东西尽数拿出,分发。

    走到那个刚生产的母亲身边时,他的背包已然空了。

    女人怀中的女婴裹在粗糙的旧布里,小脸皱巴巴的,还在发出嘤嘤的哭声。

    但临洛只是再一次把手探了进去,再拿出来时,便是一块柔软的面料,大小刚好能给婴儿做裹布。

    女人愣住了,看着那块面料,又看看临洛,嘴唇动了动,带着无尽的疲倦和沙哑:“谢……谢谢……”

    女婴还在哭,哭声里像是藏着哀求,又像是在为尚未可知的未来苦痛提前鸣泣。

    临洛蹲下身来,探出手,轻轻拂过婴儿的面庞。

    一股精纯的能量从他的指尖溢出,像是终于接受到了这个世界的祝福,婴孩的哭声渐渐小去,最后安详地睡去。

    这股能量并不吝啬,在场的所有人都能感到那份暖意,比上空悬浮的光球更加温柔,像是春日里的第一场细雨,带来新上希望。

    有人低颤声低语。

    “祂,祂是仙人吗……”

    “神迹,这是神迹……”

    这股能量滋润了她们日益枯槁的肉体和精神,像是重新回到了母亲的腹中,被温暖和安慰紧紧拥抱着。

    直到一个人影出现在了地窖上方,看见其中多了个陌生的人影,不屑地哼了一声:“我还以为是哪个娘们跑了,没想到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东西。”

    “正好,凑个数,给我侄子做媳妇。”

    碰砰——!

    地窖口被重重合上,上方悬浮的光球受了惊,瞬间熄灭。

    地窖再次陷入一片黑暗,只有地窖口的缝隙中透来的些许光线,勉强勾勒出众人的轮廓。

    那个刚出生的婴儿似乎是被吓到了,再次开始啼哭,声音比之前更大,更委屈。

    【宿主……你,你还好吗?】系统000颤颤巍巍开口,别人不知道,它能清晰感觉到临洛体内翻涌的戾气,连意识空间里的景象都朝着崩坏的方向发展。

    临洛握拳的手青筋暴起,指节泛白,不断收紧,直至指尖深深镶进掌心的软肉中,指缝中不断滴落鲜血。

    这点淡淡的血腥味,很快便被地窖里浓重的潮腐气息淹没,悄无声息。

    “神仙姐姐……”

    那个怯生生的小女孩再次开口:“这里好黑,妞妞害怕,你可以再把太阳喊出来吗?”

    临洛能感觉到,黑暗中,其他人期盼的眼神,混杂着敬畏和一丝不易察觉的依赖。

    但他没有满足这份祈愿。

    他将自己身上的衣物褪去,只留那身白色的,不能称之为服饰的衣袍。

    白色的人影在黑暗中泛着朦胧的光。

    他举步,朝着地窖口那摇摇欲坠的梯子走去,在黑暗中,借着少许的光向上爬去。

    一步一步。

    掌心溢出的鲜血不断浸染着腐朽的木梯,生出新的枝芽。

    在他的手碰到地窖口的一刻……

    无数青绿色的藤蔓从地窖的侧边蔓延,笼住了地窖的上空,像一道天然的屏障。

    无声的温柔。

    临洛没有动用多余的力量,仅凭肉体发力,抓住木盖边缘,猛地一扯!

    咔嚓——!

    那厚重的木质地窖口竟被他硬生生拉下,又在掌心碾碎成木屑!

    藤蔓卷着碎屑退去,临洛站在大开的洞口前,逆着光。

    洞中的众人看不清他的表情,只能看见缓缓飘曳的黑发白衣,像一幅静默的剪影。

    外面的那壮汉还没走多远,听到巨响后猛的转身,就看见一个黑发白袍的身影。

    宛如白天出现的鬼魅。

    壮汉惊的冒出冷汗,可还没等他产生逃跑的念头,那鬼魅迅速出现在他面前……

    下一刹,壮汉的整个脑袋骤然炸开,红的白的溅了一地,竟没来得及发出任何一点声音。

    无头的尸体还没意识到自己已经死去,摇摇晃晃往后走了两步,才倒在了地上。

    临洛身上的白衣头次出现了污秽,鲜血溅满了一半的衣裳,甚至在他的脸上也留下了一道血痕,像画错了位置的朱砂。

    临洛微微侧头,地窖里已有几位女子探出头来,在接触他的目光时又受惊般躲了回去,只有几道怯怯地视线,偷偷描募着他染血的身影。

    系统000忍不住开口:【你不再做些什么吗?】

    我还能做什么,很多时候,困住人们的,只是他们自己。

    临洛转身离开,在他转身的瞬间,那具无头尸体身下突然出现一片泥沼,将其吞没。

    泥沼缓缓漫延,再次褪去时,就是一个完好无损,陷入昏迷的男人。

    像是一场幻境。

    更何况,叶梵他们也知道了,自然会让当地的有关部门来处理。

    我只是泄愤而已。

    只是,无用的悲愤。

    又走了两步,临洛突然停下,转头看着那个完完整整的男人,心中无名火骤起。

    藤蔓再次出现,直接把壮汉脱了个精光,又结结实实甩到了最高的一棵树上。

    壮汉倒挂在树上,一只脚卡在顶端脆弱的枝条里,看起来只需轻微一动就会毫不留情的摔落。

    临洛满意地上下打量了几眼,再次转身离开。

    嗯,泄愤而已。

    没直接死就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