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决赛的抽签结果出来了。
东区：秦霄对韩飞。
西区：沈墨对另一个通玄境二重的弟子。
孙长老念出对阵名单时，演武场安静了那么一瞬间。所有人的目光都朝秦霄和韩飞看过来。一个是外门排名三十七的老牌弟子，一个是只有凝气境巅峰的黑马新人。这两个人之间的恩怨，外门几乎无人不知。
“有好戏看了。”人群中有人低声说。
“韩飞早就在等这个机会了。”
“秦霄能走到半决赛已经很了不起了，这一场怕是过不去。”
韩飞站在擂台另一侧，嘴角挂着笑，朝秦霄这边拱了拱手，嘴上说了句什么。秦霄没有读唇语的本事，但从韩飞的表情来看，那不会是什么好话。
洛清寒从观战区下来了，走到秦霄面前。
“小心他的左手。”她低声说，“刘平被沈墨废了右手，韩飞最近一直在练左手剑。他的左手虽然比不上右手，但也不弱。”
秦霄点了点头。
“还有。”洛清寒犹豫了一下，“他的剑上可能涂了东西。”
“什么东西？”
“不知道。但我听说他大比前去了一趟坊市，买了一瓶无色无味的药液。钱胖子告诉我的。”洛清寒看着秦霄的眼睛，“剑宗的规矩是不打死人不算违规，但没说不能用毒。”
秦霄把碎星剑从腰间解下来，横在眼前看了看剑身。银白色的剑身在阳光下泛着寒光，没有任何异常。他不懂毒，剑九幽也没有这方面的知识储备。但他知道一件事——不管韩飞的剑上涂了什么，不让那把剑碰到自己就行了。
“我会注意的。”
洛清寒看着他，嘴唇动了动，最终什么也没说，转身回了观战区。
“东区半决赛，第一场，秦霄对韩飞！”
秦霄走上擂台。
韩飞已经在擂台上等着了，手里握着那柄镶着青色灵石的宽刃长剑。剑鞘上那块上品灵石在阳光下闪着刺目的光。
“秦师弟，等这一天，我等了好久了。”韩飞的声音不大，但擂台下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。
秦霄没有接话，拔出了碎星剑。
“开始！”
韩飞没有像之前对付其他对手那样直接冲上来。他站在原地看着秦霄，眼睛里闪着一种说不上来的光，像是谨慎，又像是在盘算什么。
秦霄先出手了。碎星剑直刺，速度很快，但没有用全力。这一剑是试探，他想看看韩飞会怎么应对。
韩飞侧身避开，宽刃长剑横扫，剑风呼啸。
这一剑的力量很大，但速度偏慢。秦霄后撤一步避开，心里有了底——韩飞的速度不如杜青，力量不如周五金，但他的剑法比这两个人都全面，没有明显的短板，也没有什么特别突出的长板，属于那种打起来很烦人的对手。
两人你来我往，转眼过了十几招。
秦霄没有急着取胜，稳扎稳打，一招一招地磨。韩飞的灵力比他深厚，硬拼灵力不是明智之举，他在等韩飞犯错，等韩飞露出那个他在练剑时反复暴露的破绽。
韩飞出剑的速度越来越快，招式也越来越狠。他的剑法里带着一股火气，像是在发泄这些天积攒的不满。秦霄不急不躁，碎星剑稳扎稳打，一剑一剑化解韩飞的攻势。
第十九招。
秦霄看到了。
韩飞出剑后右肋露出了一个空档，只有极短的时间。秦霄等的就是这个时机，碎星剑从下往上撩，剑尖直刺韩飞的右肋。
韩飞脸色大变，拼尽全力回剑格挡。
“叮！”
碎星剑刺在韩飞的剑脊上，韩飞被震得连退三步，右肋被剑尖划开了一道口子。伤口不深，但血流不止，韩飞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肋，脸色由白转青。
秦霄没有追击，收剑而立。
“认输吧。”秦霄说。
韩飞咬紧牙关，左手从腰间摸出那柄短剑。短剑只有长剑的一半长，剑刃上涂着一层淡蓝色的液体，在阳光下闪着诡异的光。
无色无味？
秦霄心里冷笑了一声。这颜色蓝得这么明显，还叫无色无味，钱胖子怕是被人骗了。他握着碎星剑的手紧了紧。
韩飞双剑在手，疯了一样地冲了上来。
左手刺，右手劈。
秦霄左右格挡，两把剑在他面前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剑网。韩飞的左手剑确实不如右手，但他的双剑配合起来，威力比单剑大了不少。加上短剑上那层不明液体带来的心理压力，秦霄一时之间竟被逼得连连后退。
擂台下有人惊呼，有人喝彩，也有人为秦霄捏了一把汗。
秦霄退到擂台边缘时，忽然停下了脚步。
他没有退路了，再退一步就会掉下擂台。这是韩飞设计好的战术，先用双剑逼他到边缘，然后一举把他打下去。
韩飞眼中闪过一丝得意，双剑齐出，一左一右刺向秦霄的双肩。
这一招他用尽了全力，不留任何后手。
秦霄等的就是这个。
他侧身，让过左手的短剑，用左肩硬接了韩飞右手的宽刃长剑。剑刃刺进左肩的肌肉，疼得他眼前一黑。
但他的右手没有停。
碎星剑从韩飞两剑之间的空隙中穿过，剑尖抵在韩飞的咽喉正中央。
整个演武场安静了。
韩飞的剑还插在秦霄的左肩上，但他一动不敢动。因为碎星剑的剑尖正对着他的喉咙，只要秦霄手腕往前轻轻一送，他的喉咙就会被刺穿。
“你输了。”秦霄说，声音在安静到极点的演武场上格外清晰。
韩飞的嘴角抽动了两下，松开了手中的剑。两柄剑先后掉在地上，哐啷两声，像是给这场比赛画上了**。
裁判长老宣布：“秦霄胜！”
秦霄收剑入鞘，低头看了看左肩上的伤口。宽刃长剑还插在肉里，鲜血顺着剑身往下淌。他咬住剑柄，用力拔了出来，血一下子涌了出来，顺着胳膊流到手上，滴在地上。
洛清寒从观战区跑了过来，沈墨也从擂台另一侧赶了过来。
“让开。”洛清寒推开沈墨，从怀里掏出一瓶金创药，直接倒在秦霄的伤口上。药粉接触鲜红血肉的那一刻疼得钻心，秦霄额头上的青筋暴起一瞬，但咬着牙没有喊出来。
秦霄看着韩飞被抬下去的背影，左肩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，金创药的药粉被血冲开，顺着胳膊往下淌。
他赢了。
但赢得很险。
韩飞的最后一剑，如果偏那么一点点，刺中的就不是他的肩膀，而是他的脖子。
秦霄深吸一口气，把碎星剑收回鞘里。左臂已经抬不起来了，接下来的决赛可能没法用左手剑了。但右手还能用，只要右手还能握剑，他就要继续打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