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霄关上了窗户。
他没有慌张，而是先检查了一遍身上的装备。碎星剑靠在床边，寒锋残剑绑在腰间，陨铁铁链缠在包袱里。金创药和回气丹还剩一些，足够支撑一场战斗。
外面那个人，能悄无声息地摸到青阳镇，说明至少是凝气境巅峰以上的修为。而且，敢一个人跟踪到这里，肯定有恃无恐。
秦霄深吸一口气，推门走出房间。
客栈一楼已经打烊，只有柜台上一盏油灯还亮着。店小二趴在柜台上打瞌睡，听到动静抬起头。
“客官，这么晚了还出去？”
“透透气。”秦霄丢下一句话，推开客栈大门。
夜风吹在脸上，带着一丝凉意。
街对面的黑衣人还站在那里，看到秦霄出来，缓缓拔出腰间的长剑。
“秦霄，宗主让我带你的尸体回去。”黑衣人的声音沙哑低沉，显然是故意压着嗓子说话。
“就你一个人？”秦霄问。
“一个人够了。”
黑衣人纵身跃起，长剑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，直奔秦霄而来。
秦霄侧身避开，碎星剑出鞘，反手削向黑衣人的手腕。
“叮！”
两剑相交，火花四溅。
秦霄倒退两步，手臂发麻。他本就伤势未愈，灵力只恢复了三成，这一剑对拼明显落了下风。
黑衣人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，长剑连刺，剑剑指向秦霄的要害。剑势凌厉，带着一股狠辣的劲头。
秦霄步步后退，碎星剑在身前织成一片剑网，勉强挡住黑衣人的攻势。
“凝气境九重，受了伤还敢跟我打？”黑衣人冷笑一声，“识相的就自己了断，免得受罪。”
秦霄没有回答，九幽剑气涌入碎星剑，剑身上的幽蓝色光芒亮了起来。
他一剑刺出，剑尖直奔黑衣人的咽喉。
这一剑又快又准，完全没有受伤后该有的迟钝。
黑衣人眼中闪过一丝惊讶，急忙收剑格挡。
“当！”
碎星剑刺在黑衣人的剑脊上，发出一声脆响。黑衣人被震退一步，虎口发麻。
“你这是什么剑诀？”黑衣人皱眉问道。
“要你命的剑诀。”
秦霄欺身而上，碎星剑连斩三剑。每一剑都比上一剑更快，每一剑都比上一剑更狠。
黑衣人连连后退，手中的长剑被打得嗡嗡作响。
他本以为秦霄受了伤，随便就能拿下，没想到这个少年越战越勇，剑法也诡异得很，完全不像是天元宗的招式。
“既然你找死，那就别怪我了。”
黑衣人低喝一声，体内灵力疯狂涌动，长剑上亮起刺目的白光。
“天元剑诀·万剑归一！”
长剑化作漫天剑影，朝秦霄罩下。
这一招秦霄见过，大长老周海用过。虽然这黑衣人的威力远不如周海，但以秦霄目前的状态，硬接也很吃力。
他没有硬接。
秦霄脚下一错，身形如鬼魅般飘开，避开了剑影最密集的区域。同时，碎星剑从一个刁钻的角度刺出，剑尖点在黑衣人的剑柄上。
“叮！”
黑衣人的长剑被荡开，剑势顿时散乱。
秦霄趁机一剑削向黑衣人的右臂。
黑衣人急忙闪避，但秦霄的剑太快了。剑尖划过他的手臂，带起一串血珠。
“啊！”黑衣人闷哼一声，捂着手臂后退。
秦霄没有追击，收剑而立。
“回去告诉柳青云，下次派个更强的人来。”
黑衣人咬着牙，恨恨地看了秦霄一眼，转身消失在夜色中。
秦霄看着他离去的背影，缓缓收剑入鞘。
他没有追。
一是没必要，二是他的身体已经撑不住了。
刚才那一战，他虽然赢了，但身上的伤口全部崩开，鲜血浸透了衣衫。体内的灵力也所剩无几，连站都快站不稳了。
秦霄扶着墙，一步步走回客栈。
店小二看到他浑身是血地回来，吓得脸色发白。
“客官，您……您这是……”
“没事。”秦霄从怀里摸出一块银子放在柜台上，“这是房钱和赔偿。明天如果有人来找我，就说我已经走了。”
店小二呆呆地点了点头。
秦霄上楼回到房间，关上门，脱掉被血浸透的衣服，重新包扎伤口。
金创药敷在伤口上，火辣辣地疼。秦霄咬着牙，将伤口一一处理好，然后服下最后一颗回气丹，盘膝调息。
灵力缓缓恢复，伤口也在药力的作用下慢慢愈合。
“柳青云不会只派一个人来。”秦霄心中暗道，“刚才那个黑衣人只是探路的，真正的大部队还在后面。必须在天亮之前离开。”
他睁开眼睛，看了一眼桌上的陨铁铁链。
这根铁链现在没有时间处理，只能先带走。
秦霄将铁链缠在腰间，用衣服遮住。碎星剑背在身后，寒锋残剑绑在腰间。包袱里只剩下两件换洗的衣服和半包干粮。
他推开窗户，看了一下外面的情况。
街上空无一人，黑衣人已经走了。
秦霄翻身跃出窗户，落在客栈后面的小巷里。
月光下，他沿着小巷一路向北，很快便出了青阳镇的范围。
镇外是一片荒野，杂草丛生，没有路。秦霄辨别了一下方向，朝中州的方向走去。
天边渐渐泛起鱼肚白。
秦霄在一片树林里停下脚步，找了一棵大树靠着坐下。
一夜奔波，他的身体已经到了极限。
“不能睡。”秦霄强撑着睁开眼睛，“现在睡着，万一追兵来了，连跑都跑不了。”
他从包袱里拿出一块干粮，嚼了两口，又喝了几口水。
就在这时，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。
秦霄心中一凛，站起身，躲到树后。
马蹄声越来越近。
片刻之后，十几匹快马从树林外的大路上疾驰而过。马背上坐着的人，都穿着天元宗内门弟子的服饰。
为首的是一个身材高大的青年，正是欧阳战。
他们走了。
秦霄松了口气，但没有立刻出来。他等了一炷香的时间，确认没有其他人经过，才从树后走出来。
“不能再走大路了。”秦霄看了看方向，“翻过前面那座山，应该能甩掉他们。”
他迈步向山中走去，消失在茂密的树林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