解决掉出口那些妨碍终点站居民逃生的士兵后,露娜的身影冲向布鲁杰姆基地的方向。
眼前的建筑已大半陷入火海,热浪扭曲着空气。她毫不犹豫地冲了进去。内部一片狼藉,火势稍弱,但浓烟更甚。
在角落,她看到了被绳索绑住的艾斯和路飞。艾斯正背对着路飞,用一块边缘锋利的碎玻璃,拼命割着手腕上的绳索,手上已被割出深深的口子,鲜血从碎玻璃上滑下。
路飞在一旁被烟呛得不停咳嗽,他一边扭动一边带着哭腔嚎叫:“好烫啊艾斯!好烫!”
“马上……就好!”艾斯咬着牙,声音从牙缝里挤出。
“艾斯!路飞!”
熟悉的声音。艾斯猛地回头,看到冲进火场出现在眼前的露娜,她的发尾被烧焦,脸颊被火光映得发红。
“露娜?!你怎么……”艾斯的话戛然而止,因为露娜已经蹲下身,切断了他们身上的绳索。
绳索断裂,艾斯顾不上手腕的伤,第一时间扶起被呛得晕乎乎的路飞。露娜快速扫视他们,除了些擦伤,并无大碍,这让她紧绷的心弦稍松,但随即被更大的疑问取代。
“我去了基地,发现你们不在。”她的语速很快,但清晰,“发生了什么?为什么会被抓到这里?”
“萨博……萨博被他爸爸抓走了!”路飞一获得自由,就扑过来抓住露娜的手臂,眼泪和鼻涕一下子涌出来,混着脸上的灰,哭得上气不接下气,“他们……他们是坏人!要把萨博关起来!”
艾斯紧紧攥着拳,鲜血从指缝渗出,他声音嘶哑,快速补充:“萨博的亲生父亲是贵族,和那个布鲁杰姆勾结。他们抓走萨博,还要烧掉整个终点站……因为国王承诺,清理掉这里,就给布鲁杰姆贵族的爵位。”
“先出去!”艾斯当机立断,架起路飞,带头冲向出口。
然而,当他们走出那扇摇摇欲坠的门,看到的并非生路,而是另一片更为恐怖的火墙!狂风卷着烈焰,发出骇人的呼啸,彻底封死了前方的空间。炽热的气浪几乎将人掀翻,连呼吸都变得灼痛。
“该死!”艾斯咒骂一声。
“这边!”露娜已经敏锐地发现了另一侧火势稍弱的缺口。她领头,带着两人在燃烧的终点站艰难穿行,终于冲出了这座燃烧的巢穴,来到了相对开阔但依旧被火海包围的垃圾山空地。
“我去救萨博。”露娜几乎没有停顿,转身就要朝着城镇冲去,“你们立刻往戈尔波山逃,放心,那边的守卫我已经解决了。”
就在她迈出脚步的刹那。
一只沾满血污和灰烬的手,从背后抓住了她的衣角。力道不大,带着轻微的颤抖。
露娜回头。
艾斯没有看她,他低着头,黑色的发丝垂下,遮住了眼睛,只能看到紧抿的嘴唇和紧绷的下颌线。
“等等……”
露娜停下,静静看着他。
艾斯缓缓抬起头。火光在他漆黑的瞳孔里疯狂跳动。他看着她,问出了一个让露娜瞬间僵住的问题:
“把萨博救出来之后呢?”
他顿了顿,每一个字都说得异常艰难,却清晰无比:
“他是贵族……和我们继续在戈尔波山生活,对他来说……真的就是幸福吗?”
露娜脸上的表情出现了清晰的裂痕。她紫罗兰色的眼眸微微睁大,像是没料到艾斯会说出这样的话。
就连路飞也止住了嚎啕,不安地看着艾斯,又看看露娜。
艾斯在怀疑。怀疑他们给予彼此的东西,是否能被称作真正的“幸福”。
露娜的目光在艾斯写满自我怀疑的脸上停留了一瞬。然后,她忽然伸出手,没有掰开他拽着自己衣角的手,而是用指腹,轻轻抚上他脸颊一道正渗着血丝的伤口。
她的动作很轻,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温柔,拭去了那抹刺眼的鲜红。
接着,她的双手按在了艾斯肩负太多的肩膀上,微微用力,仿佛要将自己的力量传递过去。
露娜看着他的眼睛,目光坚定,声音也清晰无比:
“你错了,艾斯。”
“萨博是个永远知道自己想要什么的孩子。他选择你们,是他想要,世界上没有人可以决定他想要什么。”
“我会替你问清楚。”
她的眼神没有丝毫动摇。
“所以,相信我。也相信萨博。”
艾斯怔怔地看着她,看着她不容置疑的眼神。心底那块因恐惧和怀疑而冻结的坚冰,似乎被这目光和话语敲开了一丝缝隙。
他喉咙动了动,最终,重重地点了一下头。
“嗯。”
他松开了攥着她衣角的手,那布料已被他手心的血和汗浸湿了一小片。
“我们会在戈尔波山,”他看着她,一字一句地宣告,“等你和萨博。”
露娜深深看了他和泪眼朦胧却努力点头的路飞一眼,不再多说一个字。
她转身,很快消失在愈发浓烈的烟与火之中。
艾斯抹了一把脸,将眼泪和灰烬全部擦去,拉起路飞的手。
“走了,路飞!”
两个小小的身影,向着安全的森林奔跑。正当他们要离开地狱一般的终点站时,意外发生了。
布鲁杰姆带着几个残兵,堵住了他们的去路。
“你们想去哪?”布鲁杰姆阴险地发问:“那群贵族们真敢啊,居然骗我们!”
艾斯摆出戒备的姿势,将路飞藏在身后。
——
通往中心街的巨门在她抵达前已彻底关闭。
门边,一对母女蜷缩在角落。母亲背部有着严重的烧伤,衣衫焦黑,痛苦地咳嗽着,几乎无法站立,却仍用尽全力将吓坏了的女儿紧紧护在怀里。小女孩脸上满是泪痕,瑟瑟发抖着。
露娜眼眸中闪过一丝极快的钝痛。她没有丝毫犹豫,快步上前。
“失礼了。”她声音平稳,动作却极快。蹲下身,小心地将重伤的母亲扶起,背在背上。接着,她单手将呜咽的小女孩稳稳抱在怀里。
“别哭,抓紧我。”她安抚道。
她背着母亲,抱着孩子,朝着戈尔波山的方向疾驰。将母女二人安全送到森林边缘,她指向前方隐约可见的山路:“一直往上走,去找达旦一家。他们是山贼,但会收留你们。告诉他们是露娜让你们来的。”
母亲虚弱地点头,哽咽地说道:“谢谢……谢谢您……”
露娜摇了摇头。她目送两人互相搀扶着走入相对安全的林荫,随即转身,再次回到高墙旁。
巨大的墙壁在火光照耀下投下森然的影子。露娜在墙根停下,抬头望了望高大的墙壁。
她伸出手,无声无息,一个边缘闪烁着微光的苍白空间体,像是一个“入口”一样,凭空出现。
她没有停留,直接走了进去。就在她身体完全进入空间体的瞬间,下一秒,在近二十米高的墙头顶部,一个完全相同的空间体悄然出现。露娜的身影从中轻盈跃出,稳稳落在宽阔的墙头。
寒风骤然变得猛烈,也带来了高处的视野。一边是燃烧的废墟和奔逃的蝼蚁,一边是哥亚王国整齐的街道以及星星点点的灯火。两个世界,被这道墙分割得如此清晰。
“墙上有人!!”
“是入侵者!用枪射下来!!”
高墙内侧的巡逻守卫立刻发现了这不合时宜的身影,惊怒的叫喊声从下方传来。
露娜对下方的骚动恍若未闻。她站在墙头快速扫过整个城镇的布局。
枪声响起,子弹擦着她的身体掠过。
就是现在。
她的目光锁定了一条此刻无人巡逻的阴暗小巷。掌心再次对准那个方向。
下方守卫只觉得墙头那人影似乎微微闪动了一下,紧接着,一抹微光一闪而逝,快得让人以为是幻觉。再定睛看时,墙头上已然空无一人。
小巷中
露娜的身影已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小巷里。
她背靠着冰凉的墙壁,迅速平复了因连续使用能力而略显急促的呼吸。
萨博就在这座城的某个地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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。她必须找到他。
露娜如法炮制,利用空间能力制造的通道,越过了又一重更高的内墙,真正踏入了哥亚王国贵族居住的核心区域。
高墙之内,是另一番天地。
垃圾的刺鼻味道和人群的哭嚎被彻底隔绝,空气中飘散着花香。石板路一尘不染,两旁是造型优美的独栋宅邸,每一扇雕花窗户都透出温暖柔和的光晕。
巡逻的卫兵穿着笔挺的制服,步伐整齐,数量远比外城多,眼神警惕地扫视着每一个角落。
不知是不是错觉,那些华丽的房子内部似乎正传来隐隐的音乐与喧哗声,像是在举办宴会。外面是焚烧的地狱,里面却是歌舞升平。
这群垃圾……
冰冷的怒意在她眼底凝结。
露娜像一道影子,利用建筑物的阴影,完美避开了巡逻的卫兵队。终于,她锁定了一个落单了的正在转角处稍作停留的卫兵。
机会只有一瞬。
她悄无声息地贴近,一手捂住他的口鼻,另一只手迅捷地锁住他的关节。她将他猛地拖入旁边两栋宅邸之间狭窄的通道。
“唔!”卫兵惊恐地挣扎,但背后的压制纹丝不动。他能感受到背后的人身上传来的令人作呕的垃圾臭味与焦糊气味。
“你相信我,”女声在他耳边响起,不带任何温度,“只要你发出一点不该有的声音,我一定能立刻杀了你。听懂就点头。”
卫兵浑身僵硬,忙不迭地用力点头,喉咙里发出含糊的呜咽。
那女声似乎对他的识时务还算满意,语气未变,直接切入核心:“告诉我,被带回来的那个金发男孩,萨博,在哪里?”
卫兵不敢迟疑,抬起未被完全制住的手臂,指向那片区域中最辉煌的宅邸之一。
“很好。”话音刚落,一记精准的手刀落下,卫兵甚至没来得及感到疼痛,便失去了意识。
露娜迅速动作,用从他身上解下的手铐将他铐在排水管上,又扯下他的领巾塞住他的嘴。做完这一切,她像幽灵般滑出小巷,朝着那个方向潜去。
宅邸比想象中更加庞大威严。露娜绕到宅邸侧面。她像壁虎一样轻盈地攀上外墙,落脚在二楼一处突出的小阳台阴影里。这里有一扇窗户,窗帘未完全拉拢,泄出一线光亮。
她屏息凝神。
窗内,传来一个成年男性刻意放缓、却难掩居高临下与虚伪的声音:“……明天就是世界贵族莅临的庆典了,萨博。只要你乖乖配合,我以父亲的身份保证,绝不会加害你在森林里结交的那两位……‘朋友’。你明白了吗?”
紧接着,是一个带着明显颤抖的少年声音,那是萨博,但语气是露娜从未听过的僵硬与顺从:“……是,父亲。我知道了。”
“很好。”男人的脚步声响起,然后是门被关上的声音。
房间内陷入一片死寂。
就是现在。
露娜没有丝毫犹豫,手指扣住窗沿抬起,窗户并未从内锁死。她滑入室内,落地无声,反手轻轻合上窗户。
房间里的萨博正背对着窗户,肩膀微微塌着。听到身后极其细微的响动,他猛地转身。
下一秒,他湛蓝的眼睛骤然瞪大,一个绝不应该出现的人出现在他面前。
露娜姐浑身沾满烟灰,发丝被火燎得有些焦曲,脸颊和手臂上带着新鲜的擦伤和污迹。
那双紫罗兰色的眼眸正静静地看着他。
震惊只持续了一瞬,萨博猛地冲上前两步。他压低声音,带着哭腔:“露娜姐!你、你怎么来了?!你受伤了!是不是很痛?”
他的目光急切地扫过她身上的每一处伤痕,泪水迅速盈满眼眶。
看着他瞬间盈满泪水的蓝眼睛,露娜一路上紧绷的心陡然地一软。
她没有回答他的问题,而是上前用沾着灰烬和血迹的指腹轻轻抚过他湿润的眼角,擦去那滴泪珠。
“不哭。”她低声说,声音是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轻柔。指尖的污渍,在萨博白皙干净的脸颊上,留下了一道灰黑色的痕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