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……我就是觉得心里憋得慌!”先前抱怨的那个队员涨红了脸,梗着脖子说道,“要是搁在以前,打了这么久的仗,老子在战场上不知道亲手宰了多少小鬼子了!哪有现在这样,看见鬼子从眼皮子底下晃过去,不光不能杀,还得眼睁睁放过的道理?”
这番话,说出了在场不少人的心声。他们是战士,是猎人,长时间的潜伏和等待,磨损着他们的耐心,也压抑着他们的杀气。
“行了,废话少说!”李大福低声喝道,“把你负责的那个方向给老子盯紧了!到了时间自然会有人来换你,要是敢出半点纰漏,耽误了大事,看老子怎么收拾你!”
那队员被他一喝,顿时缩了缩脖子,不敢再多言,悻悻地转头继续盯着自己的观察区域。
李大福也知道光靠压制不是办法,但这帮桀骜不驯的家伙,必须时刻敲打。他刚准备再次举起望远镜,扫视一圈面前开阔的长江河谷,身旁一个负责警戒的队员就忽然用手肘轻轻碰了碰他。
那队员没有说话,只是眼神示意了一个方向。
这一下触碰,力道极轻,却像一道电流,瞬间让李大福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。
“李副队,你看,那是什么?”
李大福心中一凛,立刻举起望远镜,顺着手下示意的方向猛地转头看去。
望远镜的视野里,出现了一队人马。
他们穿着二鬼子的灰布军装,大概一个中队的规模,正沿着河谷的边缘,不紧不慢地朝上游走来。他们距离李大福的潜伏点还有大概三四里地,从行进姿态和队形来看,松松垮垮,毫无警惕性,完全不像是能从芜湖城那种绞肉机里突围出来的精锐。
李大福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。
不对劲。
他将望远镜的倍率调到最大,仔细观察着那队人。很快,一种说不出的奇怪感觉涌上心头。这些“二鬼子”的身上,似乎萦绕着一种与他们身份格格不入的气质。
“他们……是二鬼子吗?”李大福喃喃自语,与其说是在问别人,不如说是在问自己,“芜湖城现在被围得跟铁桶一样,还能让一个中队的二鬼子成建制地逃出来?”
“绝不可能!”刚刚发现这群人的那个队员,眼神一闪,斩钉截铁地回答道。他绰号“活地图”,脑子里装着一张巨大的情报网,芜湖周边所有敌我部队的番号、动向、兵力配置,他都倒背如流。
“根据我们最新的情报,芜湖城内的伪军部队早就被小鬼子当成炮灰消耗光了,剩下的也都被死死看管在城内,别说一个中队,就是一个班都别想溜出来!”
李大福的心猛地一沉。
果然有问题!
他再次将视线聚焦在望远镜中。这一次,他不再看那些人的整体,而是死死盯住了他们的细节。
他们的步伐!虽然他们在刻意模仿伪军的懒散,但每一步的间距却惊人的一致,落地无声,透着一股训练有素的韵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