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老太跟徐大妈打听消息，但是徐大妈知道的也不多，只是知道目前有这个动向，但是高老太知道了其他很多事情。
比如厂里跟银行贷款，从某国进来的全套的机床设备，结果被骗了，道具用了不到半年就打卷或者出现豁口，本来想换全套道具，结果突然某天设备自己趴窝了，花重金请了国外厂家的技术指导，结果告他们因为他们的误操作，设备主板主机全都烧毁了，这套设备毁了。
这一套可以编程的设备，是木材厂跟银行贷款几千万买下来的，当时厂里有不少人反对，但是厂里几个大领导非要买，设备买回来后，结果用了半年坏了。
本来以为有了好设备，能做出现在流行的款式，本来指望靠着这一次能够提高一下销售量，结果好日子没过两天出事了，很多职工都在说，还好过年的奖金发了。
只有高老太在心里琢磨，木材厂的贷款还款应该是出问题了，所以突然开始集资房子了。
高老太心里开始琢磨起来，要是贷款换不上的话，这次集资的房子肯定比较贵，木材厂是个穷单位，除了领导和可别家庭条件好的，大部分人不一定会愿意掏钱买楼，毕竟有厂里分的平房，一个月只扣三五块的房租，不比一下子掏个一两万块买楼房便宜多了。
别管楼房比平房有多好，不用生炉子，不用跑厕所，甚至不用去洗澡堂，但是楼房贵，贵太多还真不一定能集资满。
回到屋高老太泡了杯茶，坐在沙发上慢慢琢磨事情，突然抬头问起儿媳妇，“秀兰，世凯啥时候出来啊？”
“妈，腊月二十七。”
还有四天，高老太点点头，等儿子出来了，就要去劳资科报道，到时候看看能给儿子安排到什么岗位上去，儿子也有二十多年工龄了，虽然这点工龄在厂子里不上不下的，但只要集资的人少，儿子这个资历就有机会。
“秀兰，想不想住楼房？”
朱秀兰正在擦所有的木头家具，听到婆婆这样问，“妈，你想集资房子？可是我已经没工作了，就世凯一个人，不一定有资格。”
“有没有资格等单位到时候出名单，万一有资格呢，想不想住楼房。”
“那怎么不想呢，住楼房不用生炉子，也不用跑厕所，天热了还能在家冲凉，比平房方便太多了，而且到了梅雨季节肯定不会那么潮。”
“我也觉得楼房好，那咱们就集资一个，到时候这房子登记在轻舟名下，咱们一起住。”
听到婆婆这话，朱秀兰眼睛一亮，“妈，你要跟我一起住。”
突然她想到什么似的，吞吞吐吐道：“您要是跟我们一起住，我、我就跟世凯一起过。”
虽然高老太盼着儿媳妇回家，但她也不想逼儿媳妇，不想儿媳妇受委屈，“秀兰，你要是不愿意就不住一起，我那个儿子……我自己心里有数。”
“妈，这些日子我想了很多，尤其是世凯出事后，我总想着要是我在，要是我管着他，也不就不会有这些事了。”
高老太点点头垂下眼眸，遮住眼中的神情，她心里想的是，儿媳妇你管不管他，他都会出事的，因为这事就是我安排的。
“所以我再跟他试试，本来我一个人是不敢的，但如果妈你要是跟我们住一起，我愿意再试试。”
高老太望着朱秀兰，许久许久后缓缓道：“儿媳妇，我谢谢你，谢谢你愿意再给世凯一次机会。”
剩下的四天时间，一闪而过，这几天高老太的三个闺女把单位分的东西，一个个的送过来，除此之外还有林岚，有一天坐着小汽车来到高老太家，车子后备箱打开，然后一箱一箱的往屋里搬，全都是铁路局发的物资。
“岚岚，家里有很多东西，你留一点自己吃，别都送过来。”
林岚摆摆手，“大妈，我也不怎么会做饭，这些我留着没用，另外这些水果海鲜点心什么的，我一个人根本吃不完，放久了就坏了，你跟我说过尽量不浪费，您这里人多，大家一起吃。”
送完东西林岚就走了，连口水都没喝。
高老太看着满屋子的屋子，米面油水果海鲜点心干货，应有尽有，尤其是铁路系统发的全是天南海北的好东西，甚至还有一大盒沪城的大白兔奶糖，铁路机关发的全都是好东西。
腊月二十七，许世凯从拘留所出来，高老太跟儿媳妇两个人一起去接他。
二人站在拘留所大门口，不一会儿金大妈金大爷两人也来了，看到高老太等在门口，金大妈脸上闪过一丝尴尬，然后瞬间笑着对高老太点点头。
高老太也微微点头，两家人全都焦急的盯着大铁门，不知道等了多久，里面传来动静，不一会儿铁门缓缓打开，金建强从里面眯着眼睛缓缓走出来。
“建强。”
看到儿子出来，金家老两口赶忙迎上去，突然金大妈大声叫道：“儿子，你的头发呢？”
金建强没说话，许久眼珠子转了转，看起来好像反应慢半拍似的，这时候同样发型的许世凯也从里面出来了。
管教人员看着门口的二人，让两个人出去后好好做人好好工作。
管教人员一说话，金建强和许世凯立刻立正站好，嘴里应是，这一看就是在里面规矩没少学的样子。
金大妈见儿子这幅样子，头发剃了人也瘦了黑了，甚至整个人都变得木木讷讷起来，忍不住掉下眼泪。
高老太倒是没觉得有什么，反而觉得拘留所教育的好，就该让他们好好被政府教育，以后才不敢换。
看到站在门外的老娘和媳妇，许世凯眼眶一红，慢慢走上前，哽咽着喊了声，“妈，秀兰。”
高老太点点头，拿起手里已经干掉的艾草叶，对着儿子身上来回扫。
“扫一扫，扫掉一身霉运，听政府的话以后好好做人好好工作。”
扫完后看着儿子黑瘦的模样，高老太点点头，“黑了瘦了，不过人看着精神多了，这个头发剪的不错。”
高老太话音还没落，金建强突然哭了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