想起自己的妹妹,高老太心里沉了沉,她从外甥口里,听到许多关于妹妹的生活,她是又心痛又心疼还生气。
对于以前妹妹不听劝非要跟这个人私奔的事情,她已经不怎么生气了,她生气的是妹妹日子过得这么苦,却不肯联系她,生气自己让外甥给妹妹打了两次电话,喊妹妹来自己这过年,妹妹也不肯来。
这别扭的性子,跟她小时候一模一样,以为她五十多了能长大了,谁知道还这样。
其实高老太自己也别扭,不然也不会让周小北一次次的喊妹妹来他家玩,而她自己到现在却不肯给妹妹打一个电话,姐妹俩互相牵挂,但谁都不肯先低头。
想到自己的母亲,周小北有些难受,自己在这每天吃得好穿得暖,可是母亲在家里,那就是一年四季望不到头的操劳,他每天躺在暄软温暖的床上,总是想着母亲那床不知道盖了多少年又硬又薄的棉被,那个被子一点都不暖和。
周小北巴巴望着大姨,声音透着三分酸涩,“大姨,我、我想我妈了。”
高老太幽幽叹了口气,半晌后道:“我也想她,想了好多年了。”
二人谁都没说话,周小北用抹布把桌子擦得干净发亮,高老太则是把深蓝色金丝绒布铺在桌子上。
随后二人一起把饰品还有口红,以及之前剩下的一点发卡头绳摆在桌子上。
朱秀兰和小妹也在忙活,朱秀兰还时不时的抬头看一眼婆婆和小北,不知为何她觉得今天出来摆摊,婆婆脸上没有一丝笑模样,她估摸婆婆还是惦记丈夫的,好在年前丈夫能出来,到也不耽误过年。
高老太这边儿东西摆好后,就坐等顾客了,今天不是周日,再加上冬天冷,上午人都不多。
高老太坐在摊子上,冷得不行,最后去了张师傅她媳妇那,挨着烤饼子的炉子,才觉得暖和了点。
虽然高老太没生意,但张师傅生意不错,天冷了大家都想吃点热乎的汤汤水水的,张师傅的馄饨就格外适合冬天,饭量大的同志再加上一份烤饼,就能吃的又饱又暖和。
高老太一边儿取暖,一边儿看着张师傅和他媳妇一份份的馄饨和烧饼卖出去,再看看其他摊主,生意明显不如馄饨摊。
“张师傅,你家生意真好啊,冬天靠着火炉还暖和,比我家强多了。”
张师傅笑道:“高大妈,你就看到我家冬天生意好了,夏天的时候我守着炉子,热的满头是汗,大家还不爱吃,觉得太烫了吃着不得劲呢。”
高老太想了想,倒也是这个理,夏天大家更喜欢吃凉面包子这些。
正聊着天,摊位前面来了两个年轻姑娘,看样子是来看电影的,顺便逛一逛电影院前面的小摊。
现在电影院门口可热闹了,以前只是看电影的,现在除了看电影的,还有很多闲逛的,买吃的喝的玩的,门口的小摊位们正在一点点吸引着众人。
年轻姑娘们一下子就被漂亮的小饰品和口红所吸引,两个姑娘拿起一个又一个饰品,戒指耳环挨个试戴,另外一个姑娘则是拿起口红试涂。
高老太准备了棉签,这样大家可以口红试色,还不会弄脏口红。
两个年轻姑娘,对着各种各样的饰品和不同颜色的口红,就好像发现了新大陆一般,你试戴一个我试戴一个,你涂一个颜色我涂一个颜色,互相问对方的意见,还问周小北好不好看。
可怜周小北长这么大,和姑娘说的话加起来都没有十句,本来准备好的介绍词,在两个姑娘你一句我一句的询问中,彻底丢盔弃甲,害羞脸红。
两个姑娘看到周小北害羞了,反而话更多了。
这一幕落在高老太眼中,她忍着笑起身,“张师傅,我先回去了,小北一个人忙不过来。”
高老太过去后,给两个小姑娘提供更详细的介绍,还给出了许多有用的建议,就比如一款豆沙粉口红,除了可以当口红,还可以当腮红,甚至可以当眼影擦在眼皮子上。
高老太用棉签沾取少许口红,经过小姑娘允许后,点涂在小姑娘的脸颊上,然后用手指排开,站在旁边儿的另一个姑娘立刻叫着好看。
高老太递过镜子,“买一根口红不光可以当口红,还可以当腮红,我再给你涂一下眼睛,就是我没有眼线笔,不然可以帮你简单画一下。”
高老太年轻的时候也是经常化妆的,而且前世天天看电视手机,也是看到各种各样的护肤品化妆品,以及各种教人化妆的手法,她一直都是一个爱好美的人,所以在化妆上略有研究。
红色当眼影涂眼皮子,就不能太浓郁,面积也不能太大,否则会显得眼皮子有点肿,高老太顺着眼位从后往前带了一笔,然后局部晕染开,随后又给小姑娘把嘴巴上也涂上同款色系的口红。
但是她涂口红的手法不是这个年代的常规手法,九十年代的口红,一般都会先用深色唇线笔勾勒唇形,然后用口红把嘴巴颜色填满,这种口红涂出来更厚重更显妆感。
但是高老太觉得年轻小姑娘,不需要涂得这么明显,反而显老气,所以她用的前世看手机学到的化妆手法,用口红在嘴唇内侧涂抹一圈,然后慢慢晕染开,在上嘴唇的唇峰处淡淡永口红盖住了一部分人中。
这样缩短了人中长度,显得人更幼态可爱。
高老太画完后,旁边儿小姑娘立刻惊讶的哇了出来。
“梅梅,你真好看。”
“真的吗?”
叫梅梅的姑娘赶忙拿起摊位上的镜子,照在自己脸上,随即也是猛地张大嘴巴。
镜子里一副熟悉又陌生的脸,是她又不像她,比平时的她多了三分俏皮可爱,红扑扑的颜色非但没有太傻乎,反而显得气色很好,就好像她皮肤本身自带的颜色一般,眼睛又透着三分妩媚。
“真好看,大妈你真厉害。”
小姑娘拿着镜子,一脸激动的看向高老太。
“没有没有,是小姑娘你长得好看,又是花朵一般的年纪,怎么画都好看。”
高老太十分谦虚又不动声色的捧了一下小姑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