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文昭已经没把苏鲤当个孩子,因此断定她想要这张藏宝图,郑阎王盘踞清风寨这么多年,他的宝库谁不想要。
“你想提什么条件?”苏鲤笑看着柳文昭,
“放我走,给我一个新的身份。”柳文昭说道。
“这样啊!”苏鲤看了一眼那块羊皮纸,突然笑了一下,“要不,你还是毁了吧。”
“什么?”柳文昭诧异地看着苏鲤,他不相信苏鲤是真的不心动,她肯定是欲擒故纵。
“看着也不好撕,要不烧了吧。”苏鲤把油灯往柳文昭面前推了推。
柳文昭看了眼苏鲤身边的陈言阙和陶允诚,顿时明白过来了。
“苏三姑娘是不是早就知道这个藏宝洞?”柳文昭虽然觉得说出来匪夷所思,但同时又觉得很合理。
苏鲤对清风寨了如指掌,又怎么可能不知道郑阎王的藏宝图。
“是我的错!”柳文昭苦笑着站起身朝外走去。
“柳先生,你娘和你弟弟已经安置好了,在陵北府城西的一个小院子里,离学堂近,买菜也方便。”苏鲤冲着柳文昭的背影喊,“至于你,我会找来最好的状师。”
“多谢!”柳文昭身子微顿,接着继续往前走。
这一刻,柳文昭才发现,这里有娘和弟弟才是自己的家。他俩不在,自己对这里竟无半点留恋。
母亲和弟弟既然已经安顿好了,自己也没有旁的牵挂了。
屋内,苏鲤给陈言阙使了个眼色。
陈言阙笑了,拿起了藏宝图。
“你不知道?”陶允诚压低声音道。
“兵不厌诈!”苏鲤笑了。
藏宝的地方郑阎王不可能总是往那边跑,杰鼠自然不知道。
但柳文昭想拿这个来跟自己谈条件,却是万万不能。
“大哥,另外寻人去搬!”苏鲤压低声音道。
这意思就是,不走官府?陈言阙愣了一下,还是点了点头。
第二天夜里,苏鲤几个又出现在柳家小院里。
不同的是,柳家屋内,停了十几个箱笼,而小院外则停着几辆马车。
好在这里没有人烟,并不会引人注意。
“鲤儿,这些如何处置?”陈言阙问苏鲤。
苏鲤则是一箱一箱地打开箱子,每开一次,她的眼睛便亮了一回。
“鲤儿,这些都有名册。”陶允诚在一旁补了一句。
鲤儿?苏鲤回头诧异地看了陶允诚一眼。
见他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,苏鲤便没提这个事儿。
“我只是格外地喜欢珠宝而已。”苏鲤摸了摸一串南珠项链,真圆,“这些分成三份,我们三个一人一份。”
苏鲤突然说的话,让陈言阙和陶允诚愣了一下,分……成三份?
他们才十二岁,就拥有了这么多的财宝。
“鲤儿,这好吗?”陈言阙压低声音道。
“为何不好?这只是郑阎王的私库,其他的已经被他们搜刮走了。”苏鲤看向陈言阙和陶允诚。
两人对视一眼,也是,他们肯定也在分账呢。
为什么打仗的时候还有人想从军,不就是因为不但有高官厚禄,还有财宝万千吗。
“不过我可提醒你们,自己收起来,别让家里人知道。”苏鲤又道。
“那是自然。”陈言阙立即说道。
他爹看着对他不错,但谁知道什么时候又纳了个小妾,回头再来几个庶子。
陶允诚挠了挠头,他家里干净,还没有骗过他爹娘呢。
不过陶允诚也知道,这事儿他如果说出来了,那陈言阙和苏鲤的财宝肯定也要交出来。
宁愿不对父母说实话,也不能做叛徒。
而且,陶允诚也怕陈言阙和苏鲤不带他玩。
“成,我也答应,只是……”陶允诚看向二人,“往后有事,得叫上我!”
“你能保守机密就行。”苏鲤说道。
陶允诚不由得松了一口气,果然猜对了。
陵北府的动作很快,该请功的请功,该下狱的下狱。
这还多亏了郑阎王,几乎把所有的头目都杀尽了,倒省了陈知府一些麻烦。
至于柳文昭,念他手上并没有沾血,又是被迫上山,因此只是革去了他秀才的功名,便当场放他归家了。
柳文昭来到西城苏鲤为他全家准备的小院时,只觉得沧海桑田,一身轻松。
“老大,你回来了?”柳母从屋里走了出来,身后还跟着苏鲤等人。
看到长子,柳母眼泪漫出了眼眶。
长子之前干的是什么,柳母心里未必没数,可她什么也做不了。
“娘!”柳文昭扑通一声跪倒在了柳母面前。
“起来,往后咱们一家好好过日子。”柳母拉起柳文昭。
“娘,士昭呢?”柳文昭往屋里望了一眼。
“在上学呢?中午就在学堂吃,下学了才会回来。”柳母抹了抹眼泪。
“多谢苏三姑娘、陈公子、陶五公子!”柳文昭朝三人行礼致谢。
“这事儿都是鲤儿安排的,与我二人无关。”陈言阙和陶允诚往旁边让了让。
苏鲤抬手止住了柳文昭的致谢,又道:“柳先生,我有些话想要问您。”
柳文昭恭恭敬敬地说:“您请说!”
苏鲤认真地看着他:“柳先生,你在清风寨待了五年,书没落下吧?”
柳文昭摇了摇头:“没落下。”
“那就行了。”苏鲤站起身来,拍了拍裙子,“明年就是乡试,你如果愿意,我可以给你换个身份,让你接着去读书考科举。”
考……科举?柳文昭张着嘴,半天说不出话。
从清风寨下来的时候,柳文昭想过很多种结局:被杀,被关,被流放,被当成棋子用完就扔……所以他才想试一下,用藏宝图换一个机会。
被革去功名对于柳文昭来说,已经是网开一面。
但现在,苏鲤却说,他可以去考科举。
“你……你是认真的?”他的声音有些发飘。
苏鲤看着他,点头:“认真的,你好好琢磨琢磨。”
柳文昭的眼眶忽然红了,他低下头,深吸了一口气,把那股热气压下去,然后抬起头,朝苏鲤深深作了一揖。
“苏三姑娘,柳某这条命,以后就是你的。”柳文昭看着苏鲤的眼神里有从未有过的坚定。
“好,那你准备准备……”苏鲤的话还没说完,便听到柳文昭道,“苏三姑娘,我不考!”
什么?苏鲤以为自己听错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