见苏鲤如此识大体,卢缃对她更加疼爱。
“好,干娘陪你们一起去。”卢缃说着便对孔嬷嬷道,“去给两位姑娘做两身衣裳,再打一些新式的首饰。”
既然要去,那便打扮得齐齐整整的去。
陶家寿宴那日,天还没亮,苏鲤就被荷归从被窝里捞了出来。
“姑娘,再不起来就来不及了。”荷归一边说一边把温热的帕子递过来,顺手掀了被子。
苏鲤闭着眼睛坐起来,接过帕子敷在脸上,才慢悠悠地睁开眼。
窗外的天还是灰蒙蒙的,院子里已经有轻微的脚步声在走动。
下人们知道今天夫人和两位姑娘要出门,因此都起得早。
陈如兰比苏鲤起得还早,苏鲤梳妆的时候,她已经过来了。
荷归正拿着两条玉串花问苏鲤想要戴哪一个,一条白玉一条翡翠。
“大姐,你觉得哪个好看?”苏鲤问陈如兰。
“今日不戴绢花了?”陈如兰说着,指了指翡翠的,“这个吧,鲤儿长得白,这个好看。”
说着陈如兰亲自拿过玉串花,缠在了苏鲤的鬏鬏头上。
“毕竟是陶夫人的寿宴,我打扮得太简单了,配不上干娘做的衣裳。”苏鲤笑着回。
“鲤儿生得贵气,戴什么都好。”陈如兰说着,便携了苏鲤的手去花厅。
昨日卢缃便说了,今日一起在花厅用饭。
两个人收拾妥当,到花厅时卢缃已经在等着了。
卢缃今日穿的是石青色褙子,头上戴着赤金衔珠步摇,往日常挂在脸上的温和收了几分,多了些官家太太的气势。
上下打量了苏鲤和陈如兰一眼,卢缃满意地点了点头。
用完早膳,卢缃又叮嘱了二人几句,母女三人便一同起身。
马车从府衙后门出发,沿着东大街往平西将军府去。
苏鲤掀开车帘往外看,今日天气好,太阳刚升起来,照在青石板路上泛着光。街上已经热闹起来了,卖早点的摊子冒着热气,挑担子的货郎在人群里钻来钻去。
陈如兰有些紧张,手一直攥着帕子,在膝盖上搓来搓去。
“又不是头一回赴宴,紧张什么?”卢缃不由好奇地看向陈如兰。
“母亲,陶家的宴,听说请了不少人。我怕说错话,给您丢脸。”陈如兰低着头道。
“你能这样想是最好的。”卢缃深深地看了陈如兰一眼,没再多说什么。
苏鲤也觉得蹊跷,如果说在京城,陈如兰紧张还能够理解。
可这是在陵北府,没几个身份比陈如兰更高的贵女,她有什么可紧张的。
苏鲤不由想到了另外一个可能,难不成陈如兰是看上了哪位公子,今日恰好那位公子要来?
可……苏鲤不由得看向陈如兰,她才比自己大三岁,就动了这个心思?
倒也不是没可能,那个冯姨娘只怕是天天在她耳边嘀咕这事儿。
“鲤儿,你看着我做什么?”陈如兰面颊微红。
“大姐,我不是天天都这样看你的。”苏鲤一脸无辜地摊了摊手。
陈如兰的脸更红了,苏鲤越发地肯定,她那里肯定有事。
卢缃朝苏鲤看了一眼,苏鲤点头,表示明白她的意思,会看好陈如兰。
马车在平西将军府门口停下,苏鲤跳下车,抬头看了一眼。
门楣上“平西将军府”五个大字在晨光中格外醒目,门口两尊石狮子威风凛凛,朱漆大门敞开着,门口站着几个笑逐颜开的管事和婆子,包括陶夫人身边的何嬷嬷。
看到知府衙门的马车,何嬷嬷赶紧迎了过来,笑得一脸褶子都开了:“陈夫人您可算来了,快请进,我们夫人念叨了好一阵了。”
卢缃笑着与她寒暄了几句,带着苏鲤和陈如兰往里走。
苏鲤一路走一路看,将军府比她想象的要大得多。
穿过仪门,是一条长长的甬道,两侧种着高大的槐树,树冠遮天蔽日,在地上投下一片浓荫。
甬道尽头是一道垂花门,陶夫人正带着陶宝珠在垂花门处等着。
陶夫人穿了一件绛紫色的褙子,头上戴着赤金衔珠步摇,面色比前些日子好了些,但眼下还是有青痕,看得出身子还没大好。
陶宝珠今天穿得格外隆重,大红色的褙子,领口和袖口都用金线绣着缠枝莲花纹,头上戴了假发髻,上面金灿灿的插了好几根簪子,赤金的、点翠的、镶珠的都有。
看陶夫人的穿着,陶宝珠这打扮应该和她无关。
“陈夫人,可算是把你和姑娘们等到了。”陶夫人笑着朝卢缃行了一礼。
“早就想来叨扰,又怕耽搁你歇息。”卢缃回了一礼,也说着客气话。
接着小辈们行礼,又是一通客气和寒暄。
“苏三姑娘,之前都是我的不是,你莫与我一般见识。”陶宝珠郑重地向苏鲤行了一个大礼。
“陶姑娘这是做什么?”苏鲤赶紧扶起陶宝珠,“你说的我都不知,哪有什么不是?姐妹间玩玩闹闹的,你可莫要当真了。”
陶宝珠听了这一句,脸差点都变了。
陶夫人更是看了苏鲤一眼,这姑娘真不像是个庄户人家养出来的,可却也有些得理不饶人。
卢缃脸上却一直带着笑,似乎都没听到两人之间在说了些什么。
一行人过了垂花门,豁然开朗,一个极大的院子出现在眼前。
正厅坐北朝南,门前摆着两盆半人高的青花瓷缸,里面种着荷花,还没到开花的时节,叶子却已经铺满了水面。厅前的地面铺着大块青石砖,缝隙里长着青苔,看得出有些年头了。
宾客已经到了大半,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说话。苏鲤扫了一眼,女眷这边来的大多是陵北府官宦人家的太太姑娘,有几个面熟的,是在卢缃的宴席上见过的。
看到卢缃进来,众人纷纷笑着迎上来打招呼。
“陈夫人来了,快上座。”陶夫人示意卢缃。
“陶夫人客气!”卢缃与陶夫人携手坐到了主位和首席。
而陶宝珠却拉着苏鲤坐到了自己身边,这一幕,把大家都看呆了。
陶宝珠不是一直看不起知府夫人的这位干女儿吗?她今日怎地态度变化如此大?
“你俩不是死对头吗?”坐在苏鲤身边的袁熹忍不住问她。
苏鲤:……这姑娘不会认为自己声音很小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