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如兰被冯姨娘拉着往前走,无奈地回头看着苏鲤。
苏鲤不在意地冲着陈如兰摆了摆手。
这冯姨娘要说什么,闭着眼睛也猜得出来,不过就是陈如兰才是陈家的女儿,别跟苏鲤走太近,回头被她抢了亲事。
在冯姨娘的脑子里,除了这个,没旁的东西。
但苏鲤要琢磨的可太多了,她一进门,就让荷归拿来笔墨。
丫鬟们收拾东西的时候,苏鲤就在桌上写写画画。
这一次的事情是个危机,但也是个契机。
以前苏家要怎么走,苏鲤心里还是有些模糊的,但现在却渐渐清晰了起来。
那就,从现在开始部署起来。
直到夜色渐黑,突然“喵”地一声,一个黑影冲了进来。
禾苗吓了一跳,等到看清是阿玄,惊呆了:“阿玄?怎么是你啊,你怎么过来的?”
禾苗说着又问荷归:“我们带阿玄过来了吗?”
“没有啊!”荷归摇头,又问苏鲤,“姑娘,是在你们马车上吗?”
苏鲤:……这怎么说呢?
走到半路上,苏鲤才想到一件事,因此让阿玄自己过来的。
但这事儿……
“嗯,马车快出城了,它钻进来的。”苏鲤面不改色地撒着谎。
“我还说阿玄怎么这么厉害,能自己从宁远县跑过来。”禾苗拍了拍胸口。
阿玄却冲着苏鲤喊了起来:“我本来就很厉害!你就不能提前说吗?都到半路了,要我过来,不怕累死我吗?”
“乖!”苏鲤摸了摸阿玄的下巴,看到它享受地眯起了眼睛,才在它耳边小声道,“难不成你真是自己跑过来的,没有搭便车?”
阿玄微微眨了眨眼睛,别过头去,一会儿便发出了鼾声。
苏鲤抱着阿玄,闭上眼睛歇了会儿,才去卢缃那边陪她用晚膳。
没想到晚膳后没多久,苏四福便过来了。
他穿着一身半旧的军服,风尘仆仆的,脸上还有没洗干净的黑灰,一看就是从营里直接赶过来的。
进门先给陈知府和卢缃行了礼,然后才看向苏龙和苏鲤,眼里带着笑,嘴上却说:“你们都在?”
“爹!”苏鲤看着苏四福,鼻子不由得酸酸的。
这才几年的功夫,爹就沧桑了,不过身板倒是又壮实了。
“鲤儿乖,爹给你买的!”苏四福从怀里拿出一个布包。
布包瞧着很简单,但打开,里面居然是一个极好看的玉质缨络。
“爹,真好看,我好喜欢!”苏鲤立即戴上了,但内心却暗道,还是剿匪挣得多。
寒暄了几句之后,苏龙便又把郭家和油纸包的事说了一遍。
苏四福听着,脸上的笑一点一点收了起来,最后黑得像锅底。
“狗.杂.碎。”苏四福骂了一句,拳头攥得咯吱响,“老子在卖命,他们居然在背后捅刀子,说我们通敌?”
当年的那一场大仗,但凡经历过的,谁不知道是死里逃生。
但事到如今,跟谁讲理去。
只是苏四福也没想到,侄子和女儿居然攒着劲儿要给自己立功。
“鲤儿,你说能摸清清风寨的底细,怎么摸?”苏四福看向苏鲤。
苏鲤见苏四福这么快就抓住了重点,便又放心了些。
“爹,这事儿我来办,一个月之内,我把清风寨的地形、兵力、粮仓位置、换防规律都给您弄到手。”
苏四福盯着苏鲤看了半晌,最终还是点了头。
陈知府看着这苏家的人,他们都没点儿疑问吗?就这么相信苏鲤?
虽说陈知府承认,自从有了这个干女儿,他运道好了很多,因此无论卢缃怎么宠苏鲤,他都没有半个字。
可现在,这是剿匪啊,而且还是清风寨的郑阎王。
陈知府咳嗽了一声正要开口,却被卢缃瞪了一眼,只能闭了嘴。
几个人在花厅里密谈了一个多时辰,把每一步都敲定了。
苏龙进京的这段时间,苏四福在陵北府按兵不动,等苏鲤的情报到手再动手。陈知府居中协调,卢缃负责善后。
直到鸡都叫了第二遍,苏四福才起身去军营。
“鲤儿,照顾好自己,爹有时间就来看你。”苏四福已经知道,苏鲤要在陵北府住段时间。
“爹,您不用担心鲤儿。”苏鲤点头道,“鲤儿都给您办得妥妥当当的。”
苏四福看时间不早了,没再多说,翻身上了马。
苏鲤站在门口看着一人一马消失在夜色里,鼻子突然有点酸。
两日后,苏龙启程赴京。
陈知府派了四个心腹随行,都是从边关退下来的老兵,身手好,人也机灵。
卢缃送了一房人,夫妻俩带着一个半大小子,行事极为老成,专门照顾苏龙的饮食起居。
苏鲤则把阿玄塞进了苏龙的怀里:“大哥,让我的阿玄陪着你吧。”
苏龙猝不及防地被塞了一只猫过来,当即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。
但苏龙知道,这只阿玄是苏鲤的宠物,因此也只能抱着。
“鲤儿,阿玄是你的猫,我怎么能要呢。”苏龙要把阿玄塞给苏鲤,她却往后退了一步,甚至对阿玄说,“阿玄,你一路上机灵点儿,好好陪着我大哥。”
这话一说出来,其他人顿时笑了,真是孩子,这是担心苏大状元路上孤单?
苏龙也是哭笑不得,正要推辞,阿玄却“喵呜”一声,自己跳进了车厢。
这回,它一定要舒舒服服地坐马车。
看着这猫,苏龙心里忽然一惊,冲着苏鲤点头道:“多谢鲤儿,等大哥在京中站稳了,就来接你们过去。”
“好,等到那个时候,阿玄再还给我。”苏鲤又看了一眼阿玄。
可是它已经隐身在车厢里。
陈知府又说了一些勉励的话,才挥手让马车离开。
苏家人送到了城外,看着马车越走越远,最后变成一个黑点,消失在官道尽头。
苏二福站在她旁边,叹了口气:“你大哥这一走,不知道几时才能回来。”
有些人外地做官,直到头发都白了,才回故土;也有些人,一辈子都没回得了。
“二伯,不定没几年就能再见呢。”苏鲤转过身,拍了拍手上的灰,对苏二福说,“二伯,该忙咱们的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