去……京城?
苏家人面面相觑,这个想法是不是有些异想天开了呢?
“二嫂,那京城是咱们能去的地儿?”郑秀儿觉得这事儿想想都不应该。
王秀珍听着也笑了,可嘴里却嘀咕着:“那以往,咱们也没想到能住到宁远县来呢。”
“我觉得二嫂说得在理,说不准呢。”苏鲤在一旁说道。
旁人说的话,苏老太没在意,但苏鲤说的……
苏老太的手顿了顿,半晌才道:“京城啊……”
那两个字里带着说不清的滋味,有向往,有忐忑,也有不舍。
“娘,您不会也真的觉得咱们家会进京吧?”郑秀儿只觉得胸口跳得厉害。
如果苏家能进京,那自家的苏鸿不是也可以进京了?
回头鸿儿在京城长大,那见识可不是一般人能比得了的。
郑秀儿看着苏老太,手指紧紧地揣着袖口。
苏老太却看向苏鲤,她怎么想有什么要紧的,最重要的是鲤儿是不是这么认为的。
“五婶,大哥在京城肯定会越来越好的,等大哥做了大官儿,在京城买了大宅子,咱们都进京,请一堆下人伺候大家。”苏鲤乐呵呵地说着。
可越说,大家越觉得是孩子话。
“奶,到时候您想喂鸡,我给您在后院盖个鸡圈。”苏鲤依偎在苏老太的怀里说。
苏老太被她逗笑了,伸手在苏鲤额头上轻轻戳了一下:“就你嘴甜。”
进了京城,还养什么鸡呀。
听说京城的戏园子天天都在唱戏,自己要天天去听戏。
想着想着,苏老太心里就又有些酸了,京城太远了,离宁远县远,离厄仁村更远。
这个时候,苏老太还没想到。
如果身在京城,宁远县和厄仁村其实没什么区别。
好在,等到那个时候,自己和老头子未必还活着呢。
但这么一想,心里又有些不甘心。
其他人对于苏龙突然要离开,都有些诧异,虽有不舍,但知道这也是必要的。
只是赵淑慧这个亲娘,一直都有些接受不了。
“大伯母,大哥要提前回去,说明皇上器重他,不定几个月后就接您进京了呢。”苏鲤笑眯眯地说。
如果真的和卢家的亲事成了,旁人不说,苏大福和赵淑慧肯定是要进京观礼的。
“我们鲤儿可真会说话!”赵淑慧被逗笑了。
赵淑慧不指望几个月后就进京,但说皇上器重苏龙,她听了心里的难受劲儿就好了很多。
但没想到,最舍不得的是苏霜序。
抱着苏龙的腿不撒手,苏霜序哭得上气不接下气:“大哥不要走,我不要大哥走。”
苏鲤看到苏霜序这样,都有些难以置信。
苏龙在家的时候,也没时间和苏霜序玩闹。这回来更忙,怎么苏霜序就哭成这样呢?
苏龙蹲下来,帮苏霜序擦眼泪:“霜序,大哥去京城给你挣嫁妆,乖!”
苏霜序哭得更凶了:“我不要嫁妆,我要大哥。”
这回连苏龙都有些懵了,这小丫头是什么时候对自己的感情这么深的?
最后还是苏鲤把她哄下来的,说大哥走了还有三姐呢,三姐给你买糖葫芦。
苏霜序抽噎着点了点头,眼泪还挂在脸上,嘴里已经开始嘟囔“我要两串”。
可没想到,苏龙出发的那天,苏鲤也跟着去了,于是苏霜序又哭了一顿。
出发那天,苏龙只带了一个包袱,轻装简行。
倒是苏鲤,这一次大大小小的箱笼带了好几个,她打算在陵北府多住些时候。
卢缃那边已经托人带了信,因此便在府衙等着苏鲤。
苏家差点儿被灭族的事,兄妹俩只临出发前,跟苏大福和苏二福说过。
苏大福在衙门做事,苏二福在外做生意,他们都必须要小心些。
这次苏二福送苏龙和苏鲤去陵北府,在路上,苏鲤才又对苏二福说了一句:“二伯父,您做好准备,咱们要在陵北府开个酒楼。”
“开酒楼?”苏二福又补了一句,“在陵北府?”
“没错!”苏鲤重重地点头,“不过,这酒楼得开得隐蔽些,不能让旁人知道,我们是东家。”
不过这不是事儿,陈知府是自己干爹,到时候通过他办个假的身份就成。
全族的性命都差点儿没了,陈知府和苏家现在是一条船上的人。
一路上,大家商量着这个酒楼要怎么办,开在哪里最合适。
“鲤儿,你怎么突然要开酒楼呢?”苏二福好奇地问。
“二伯,咱们不但要开酒楼,还要开陵北府最好的酒楼。”苏鲤笑看着苏二福和苏龙,“让大家商议要紧的事,都要往咱们的酒楼来。”
苏龙和苏二福对视了一眼,他们明白苏鲤的意思,但这种酒楼可不好开啊。
“银子和场地,我来找干娘,至于采买和用人这些,二伯就费心些。”苏鲤看向苏二福。
苏二福见苏鲤并不是在和自己商量,也只有点头的份。
这几年苏二福做生意虽然挣了些银子,但他知道,这对于以前的苏家来说不少,但算不得是大生意。
甚至这个酒楼,苏家都没能力自己开起来。
一时间,马车里安静了下来,各人都在想着自己要办的事。
苏鲤看着苏龙的侧脸,知道他既然要提前回京,肯定是想明白了卢家的事。
而苏二福则在心里默默地算着他要办哪些事情,这可是件大事。
“姑娘,城门快到了。”李辉的声音传了过来。
驾车的是李辉,苏鲤要在陵北府多住些日子,自然也要把他带过来。
“李管事,回头在陵北府有些事要办,你就听我二叔的吩咐吧。”苏鲤冲着外面喊了一声。
“姑娘说了是。”李辉在外面大声应道。
苏二福立即看向苏鲤。
李辉没去过苏家,苏家人虽然知道停云酒楼来了个管事,但没想到会这么听苏鲤的。
“鲤儿,你给了多少月例银子?”苏二福压低声音问,他怕苏鲤被人骗了。
她再聪明,对于这些也未必知道。
“二叔放心,是干娘给我的人。”苏鲤同样小声回,“回头有要紧的事,都给你找李管事。”
“给你的人?”苏二福着重在了“给”字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