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鲤儿,想什么呢?”卢缃的声音在身后响起。
苏鲤转过头,笑了:“干娘……”
苏鲤将事情的经过告诉卢缃。
卢缃把自己当亲女儿一般,自己也没什么不能跟她说的。
“鲤儿,你真是聪明,这件事情确实有异……”卢缃想了想,又道,“干娘给你几个人,你好好用着!”
苏家虽然这些年越来越好,但毕竟是一般人家。
苏鲤如果只是寻常姑娘,在这样的人家过日子,会很舒心。
但她这般年纪,已经能这样去琢磨事情,再加上这样的容貌……卢缃知道,有些事情必须要及早准备起来。
让苏鲤拥有自己的人,让她学会用人,这并不是坏事。
“干娘,您又要给我人?”苏鲤眼睛一亮。
“禾苗姐弟俩是陪你玩儿的。”卢缃笑了。
除了陪玩,苏鲤对于禾苗姐弟俩有恩,他俩对她必定忠心。
但要论做事,一来年纪小了,二来没见过世面,还是要老成的人带一带。
卢缃当年嫁给陈知府的时候,卢家知道陈家家境一般,因此除了陪嫁多,还有六房陪嫁,卢缃只带了两房在身边,其他都在外面替她看庄子。
眼下苏鲤还小,分出一房来,应该够用。
宴席一直持续到申时,客人才陆续散去。
苏鲤站在门口送客,脸上的笑都快僵了。
白姨娘走的时候,那两个嬷嬷一左一右扶着她,还是那副低眉顺眼的模样。
苏鲤目送蒋家的马车离开,转身回了院子。
苏老太正靠在椅子上喝茶,周芸在旁边给她捶肩,赵淑慧和王秀珍在清点剩下的菜,郑秀儿领着人在收拾桌椅。
“奶,我先回房了。”苏鲤说。
“好,你也累了,赶紧歇着去吧”苏老太点了点头。
回到卧房,苏鲤推开窗,让风吹进来。
她靠在椅背上,闭着眼睛,脑子里把今日来的人挨个过了一遍。
没有。
一个都没有。
郭婆子说的那个婆子,耳朵里有瘤子,走路左腿微瘸。这样的人在整个宁远县都不多见,怎么可能凭空消失了?
但就算郭婆子说了假话,徐婶也不会。
所以这个婆子一定在哪家后院藏着的,只要她不出来,苏鲤便寻不到。
苏鲤揉了揉太阳穴,觉得脑子像被人拧成了麻花。
天色渐渐暗了下来。
正对着窗外出神,院子里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
门被推开,苏麒和苏麟冲了进来,两个人都跑得满头是汗,气喘吁吁的,连话都说不利索。
“三……三姐……”苏麟撑着膝盖,大口大口地喘气。
苏鲤站起来,倒了杯水递过去:“慢慢说,不急。”
苏麟灌了一口水,抹了一把嘴,眼睛亮得吓人:“找到了。”
苏鲤的手顿了一下。
苏麒接过话,声音比苏麟稳一些,但语速也比平时快:“万安寺后面的巷子里,有一个婆子。她耳朵里有个瘤子,手指头那么大,红褐色的。”
“那她走路呢?”苏鲤的心猛地跳了一下。
苏麒和苏麟对视一眼,都笑了。
“三姐,我们把她的银子偷了,她出来追我们的时候,腿是瘸的。”
也就是说,平时走路是看不出来的,否则苏麒和苏麟也不会用偷银子这一招引她来追。
所以,那天在郭家是怕被认出来,所以走路比较快,因此被徐婶记住了特征。
“你们怎么找到的?”苏鲤也很兴奋,“可知道她是哪家的?”
苏麟回道:“我们这几天把宁远县的巷子都走了一遍,专盯着那些不大出门的婆子看。今天走到万安寺后面,正好看到她从巷子里出来倒水。”
“她是一家人,还是一个人?”苏鲤问。
“就一个人,见有人同住!”苏麒摇头,又道,“三姐,她住在万安巷最里面,我们再去盯盯。”
“做得好,接着叮,但一定别让她看出你们有别的意图。”苏鲤说着,从荷包里摸出一把钱给苏麒和苏麟,“有的时候,也要学会让别人帮你们做事。”
兄弟俩对视一眼,摸着铜板,有些舍不得。
“银子花了再挣就是了,没什么好舍不得的。”苏鲤笑看着二人,让他们赶紧去办正事。
苏鲤看着窗外的夜色,手指在窗棂上轻轻叩着。
人找到了,现在就是确认她到底是不是蒋知县的人,又为什么要对付苏家。
不过这件事情单凭苏麒和苏麟,恐怕是不成的,他们还太小了。
能找到这个婆子,就是天大的功劳了。
好在第三天,卢缃送的一房人就到了,只夫妻俩,说是有一儿一女,但是都在京城,跟着祖父祖母过活。
“三姑娘,小人姓李名辉,这是我媳妇叶氏,夫人说我们夫妻二人往后就跟着您了,您若有事尽管吩咐。”李辉夫妻俩说着,便毫不迟疑地给苏鲤下跪磕头,并奉上身契。
苏鲤没接身契,只是说:“身契就不必了,我眼下确实有事要麻烦李管事帮我办,办完后你们还是去干娘身边听用,不会耽误你们的前程。”
一个是知府夫人,一个是八岁的小姑娘,父亲也只是一个刚任命的千夫长。
谁更有前途,傻子都清楚。
苏鲤的确是急要用人,也知道卢缃的好意,但她不需要对自己三心两意的人。
李辉夫妻二人对视一眼,都有些诧异。
这小姑娘居然有此等拿捏人心的本领?怪不得夫人看重她。
“但凭三姑娘吩咐!”李辉的态度更为恭敬。
苏鲤怕李辉夫妻俩是被迫过来的,李辉夫妻俩也怕苏鲤对他们不满,因此双方都不急,等事情做了再说。
别的不提,对于李辉夫妻俩基本的信任 ,苏鲤还是有的,因此她将万安寺后万安巷那婆子的事说了一遍。
“我想知道,她与谁有来往,究竟是谁的人,又为什么要对付苏家。”苏鲤看向李辉,“麻烦李管事帮我盯着她,不管用什么办法,不管知道了些什么,都要告诉我。”
苏鲤也想过让杰鼠它们去盯着那婆子,但动物再聪明,思维也有限,盯了一天苏鲤都快被搞疯了。
就连那婆子嘟囔了一句什么,都要过来说一声。
可苏鲤也没办法让它们提供有用的信自己,因为它们不知道什么是有用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