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样的情形下,不要说陶夫人,任谁都没办法继续待下去。

    但面子上,卢缃还是要关心一下,最后再放人离开。

    知府衙门一如往常,但平西将军府却如罩阴云。

    陶夫人看着陶宝珠,脸上沉得快要滴出水来了。

    “往后,你由我亲自教养,杜嬷嬷让她家去吧。”陶夫人淡淡地说道。

    “娘,不行!”陶宝珠上前抓着陶夫人的衣摆,“不能让杜嬷嬷离开!”

    “她也到了该离开的时候了,你八岁了!”陶夫人冷冷地看着陶宝珠,“有些规矩,也该学起来了!”

    “娘,我学规矩,但您能不能别让杜嬷嬷离开?”陶宝珠都快要哭了。

    “你是为了杜嬷嬷,才跟我妥协?”陶夫人越发地心冷。

    “娘,我离不开杜嬷嬷!”陶宝如终于哭了,且越哭越伤心。

    “姑娘,杜嬷嬷只是你的奶嬷嬷……”何嬷嬷见陶宝珠这模样,听陶夫人因此更加伤心,想劝解一二。

    只是刚一开头,就被陶宝珠打断:“何嬷嬷,我用得着你一个下人来教训?”

    陶宝珠原本心里就不爽,但陶夫人是她娘,她不能不敬,可对何嬷嬷一个下人,就没那么客气了。

    “宝珠,你在说什么?何嬷嬷是下人,但也是你的半个长辈!”陶夫人气得发抖。

    “夫人,您快别生气了!”何嬷嬷赶紧上前抚着陶夫人的后背,“奴婢无碍的。”

    何嬷嬷是真着急,再没有人比她更清楚地知道陶夫人的身子。

    可这种关心落在陶宝珠的眼里,却是挑拨她和陶夫人的母女关系。

    一咬牙,陶宝珠大声道:“娘,您离不开何嬷嬷,女儿也离不开杜嬷嬷!”

    “你……”陶夫人指着陶宝珠,眼珠子一翻,晕死过去了。

    平西将军府的后宅顿时乱成一团,连夜请了几个大夫上门。

    陵北府说大不大,而且今日的事,大家都有意无意关注着平西将军府,因此也瞒不住。

    平西将军府的千金将亲娘气晕的消息,不胫而走。

    等陶家人知道这件事传开了,也来不及阻止了。

    “你还说就依着她,看看,她这名声还要不要了!”陶夫人捂着胸口。

    “这些长舌妇们!”陶将军捶了一下桌子,又看向陶夫人,“你也莫恼,只是这丫头性子倔,总不能真的让她跟着杜嬷嬷回京。”

    “真是惯坏了!”陶夫人叹了口气。

    但同时,陶夫人也知道,哪怕把杜嬷嬷赶回京城,自己这身子怕是也没办法教养她。

    可自己的女儿,总不能不管吧,毕竟她还只有八岁。

    闭了闭眼睛,陶夫人挣扎着起身,给京中的知己写了封信,托她帮自己寻个教养嬷嬷过来,最好是从宫里出来的,速速!

    等到陶家寻的嬷嬷马不停蹄地赶往陵北府的时候,已经没有人关注平西将军府的事了。

    整个陵北府都在谈论另外一件事情,本府苏家子苏龙高中了状元。

    这件事情对于陵北府算是天大的事,多少年……不对,应该是陵北府从未出过状元!

    于是人们奔走相告,甚至有的人开始琢磨,状元省亲的时候,应该如何迎接。

    陵北府都是如此,更何况宁远县。

    消息来到宁远县那日,是蒋知县亲自到苏家来报的喜。

    蒋知县报喜的时候,苏家门外正围着一圈人。

    一个老太太坐在苏家门口哭,说因为买了苏家的菜,家里的女儿被毒死了。

    死了人,可不是小事!

    更何况,这家人是披麻戴孝过来的!

    苏家人的第一个念头就是不可能,自家的菜卖了这么多年,怎么可能会毒死人呢。

    “我们每天卖这么多菜,要真的有毒,早就被人押到衙门去了。”赵淑慧虽然也心疼这家的姑娘,可要她承认自家的菜有毒,那也是不可能的。

    “衙门?你男人就是衙门的,去衙门有什么用?”那老太太一只手拍着地,一边指着赵淑慧骂道。

    “您这话说的,我男人只是个捕快,上面还有知县大人呢。”赵淑慧向着众人解释,“我们卖了多少年的菜了,怎么会有毒呢?”

    “许是不小心混进去的?毕竟这死人可不是假的。”有人在一旁小声道。

    这句话不少人点头认可。

    或许苏家不是故意如此,只是菜里面混进了老鼠药什么的,也是有可能的。

    这种事情,公说公有理,婆说婆有理,一时之间真的说不清了。

    “那不如就报官!”赵淑慧也找不出更好的解决办法。

    “报官?进了那衙门,哪里还有我们老百姓说话的余地。”老太太又嚎了起来。

    “那你们要如何?”赵淑慧看着那一家子头疼不已。

    “我们只要赔钱就够了,五百两银子!”老太太伸出一只手来。

    五百两?所有的人都惊着了。

    苏家的菜虽然卖得贵,但五百两银子……都算不过来能买多少菜了。

    这是来讹钱的吧?不少人心里琢磨着,但她家也确实一个大姑娘就这么没了。

    苏鲤悄悄地走到门外,眼神在所有的人脸上掠过。

    虽然那老太太在哭诉,但一旁坐在地上,如呆子一般的儿媳,让人看了心里更难受。

    她应该才是最伤心的人吧?而她旁边的那个男人,垂头耷脑的,没帮母亲一句,也没安慰媳妇一下。

    要说有多少伤心,好像也不是。

    “你是不是很想你女儿?”苏鲤走到那妇人面前,递上了一个帕子,“想哭就哭吧!”

    “鲤儿!”赵淑慧吓一跳,赶紧走到苏鲤身边,牵着她的手说,“鲤儿快回去!”

    这家人没了女儿,万一拿鲤儿来泄愤……赵淑慧都不敢想。

    “大伯母,这位婶娘也没了女儿,我娘说我是她的命根子,我没了她就不活了。”苏鲤说着又叹了口气,“这位婶娘真可怜!”

    小祖宗啊,你快别说了!

    赵淑慧要拉苏鲤回屋,但却丝毫没有动弹,这才意识到,这祖宗的力气可比自己大。

    “鲤儿乖,你还是个孩子,这事儿与你无关!”赵淑慧哄着苏鲤。

    “这是你们家的姑娘?”那老太太看着苏鲤的眼神阴戾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