停云客栈位置独特,旁边就有一条河,是花溪河的支脉,名宁河。

    河道从停云客栈左边蜿蜒而过,造成停云客栈门口有很大的一块场地,今天的花灯就放在这块场地上。

    今日,停云客栈的右边通往街道的地方,已经用一人多高的竹竿给挡住了,有好事的想法子在竹缝间偷瞟着,花灯四周还有一个大台子,以及桌椅板凳。

    看不大真切,却又因此引得众人心里直痒痒,想看到底是怎么一回事。

    于是一传十,十传百,这一天宁远县百姓吃晚膳的时间都要提前许多,就为了去停云客栈看花灯。

    苏鲤早就通知了今天要过来看的亲戚,早些来,免得堵了路。

    卢缃头一天就过来了,因此苏家人中午和晚餐就一直在这里陪着。

    而大小吴家等也早早地在停云客栈订了宴席,下午便过来了。

    苏鲤一看,只有户家没过来。

    “禾苗,让禾川去户家问一声,要不要到客栈来用晚膳,若是不愿意,也要提醒他们早些过来。”

    苏鲤交待完这些,便去陪着卢缃了。

    很快禾川便过来回话,说是户太太说元宵节自然是在自家用膳,哪有去客栈的道理。

    “这户太太说话也太不客气了,咱们家姑娘的好意不领也就罢了,还如此阴阳怪气的。”禾苗的嘴都快噘到天上去了。

    禾苗不比荷归,卢缃也没把她当真正的丫鬟来使唤,因此有什么说什么。

    “算了,他们不来,我们还省了一顿饭呢。”苏鲤笑着说。

    “可她还说苏家不诚心,派个小孩子过去问话。”禾苗忍不住又道。

    “随她去吧!”苏鲤不想将户家的事放在心上,自己礼数做到就行了。

    有这功夫,不如多陪陪干娘。

    但没想到,户家不过来也就罢了,也没听苏鲤的话早些过来,最后过不来,竟托人带话,让苏家派马车去接。

    “天老爷,这都是人呢怎么接,苏家的马又不是能在天上飞。”王秀珍脱口而出。

    王秀珍的这句话,谁也无法反驳。

    “让人给他们家带个话,就说我们家的马车也出不去。”苏老太对赵淑慧道。

    “是,娘,我这就去安排。”赵淑慧立即起身去了。

    卢缃还在这儿,真要闹起来,就难看了。

    而卢缃好像没听见这些似的,只是开心地与苏鲤说着话。

    苏家人原以为都挤成这样,户家人应该不会过来了,没想到,他们最终还是挤过来了,只是衣衫有些皱,头发都歪了些。

    苏小红脸上胀红,却又无可奈何。

    户太太的脸色不大好看,但看到卢缃,还是硬生生挤出一丝笑来。

    卢缃冲着户太太点了点头,接着跟苏鲤说话,户太太的脸色更加难看,还扭头瞪了苏小红一眼。

    苏老太看到这一切,牙都快要咬碎了,这死老太婆,早晚得治她一治。

    这时,突然一声锣响,说话的人顿时安静下来。

    接下来那花灯渐渐亮了起来,虽说有的人之前就看到了花灯灯面上的画,但在灯光的映照下,竟就像是活的。

    没一会儿,花灯竟缓缓转动起来。

    卢缃原本只是笑看着,这些花灯她在京城的时候见得多了,今日过来,不过是出来散散心,也给苏鲤撑撑场子。

    但渐渐,卢缃的神情也认真起来,这花灯上的画连起来,居然是一个又一个的故事。

    而且随着花灯转动的不同,明明是同样的画,不同的组合,便又是不同的故事。

    楼下已经有书院的学子在给大家讲这花灯里面说的是什么故事,大家听得不由得发出阵阵呼声。

    “鲤儿的心思可真是灵巧!”卢缃握住苏鲤的手,眼里满是笑意。

    “这花灯不是外地运过来的么,怎地就跟苏鲤有关了?”户太太在一旁接话道。

    “难不成,这花灯还要鲤儿自己去做不成?”卢缃声音冷了冷,“我在京城年年都看花灯,什么样精巧的没见过,唯独这个花灯还是头一次,定是鲤儿的心思。”

    户太太听出卢缃的不满,因此不敢再多说什么,但心里却很是委屈。

    “干娘,我也是突然之间想起来的,不算什么。”苏鲤整个人都快粘着卢缃了,卢缃干脆伸出手,将苏鲤揽进怀里。

    而户家的大姑太太这会儿才知道,卢缃竟是知府夫人,于是硬是走到卢缃身边,笑眯眯地说:“知府夫人,我是京城户部主簿汪家的三儿媳,大家都叫我汪三奶奶。”

    卢缃不禁好笑,这汪三奶奶可是把夫家看得比娘家重多了。

    “汪三奶奶?”卢维看向汪三奶奶,见她眼睛骤然发亮,又道,“我久不回京,跟汪家不熟!”

    汪三奶奶的一腔热忱,顷刻都堵在了胸口。

    “姑娘!”荷归匆匆过来,在苏鲤耳边轻声道,“县衙的殷姨娘说要来给知府夫人请安!”

    荷归的声音不小,卢缃也听见了。

    “一个姨娘也来给我请安?”卢缃冷声道,“这蒋纪恒的书读到狗肚子里去了不成?”

    卢缃不止是知府夫人,也是清河卢氏的贵女,哪里是一个知县的姨娘能攀得上的。

    苏鲤给荷归使了个眼色,荷归立即转身去了。

    “盛夫人是真心疼你,这丫鬟我瞧着不错。”卢缃说着,又看向禾苗,“你可得好好跟荷归学学。”

    “夫人,我一直学着呢!”禾苗赶紧点头。

    “这就好,那崔家出来的丫鬟在京城都是头一份。”卢缃赞道。

    “荷归确实帮了我许多。”苏鲤也道。

    苏鲤知道,卢缃这是帮自己定下贴身大丫鬟的位置,毕竟禾苗是她送来的人。

    但在能力上,禾苗确实不如荷归。

    花灯赏完了,那台子上又亮起了火把开始唱戏。

    “敢情你下午问我喜欢听什么戏,是为了这个呢。”卢缃不禁笑了。

    “那是自然,既然唱了,得唱干娘喜欢的。”苏鲤笑眯眯地说。

    户太太不由得撇了撇嘴,还不到十岁的小丫头,那嘴甜得跟什么似的,没个小孩子样。

    苏小红在一旁瞧见了,深深地吸了一口气,强迫自己忍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