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到赵家的破屋里，莫老癞眯着眼睛很是思索了一会儿。
“狗子你说，大家都遭了灾，凭什么苏家就能喝肉汤。”莫老癞碰了碰赵狗子的胳膊。
提起肉汤，莫老癞都不由得舔了舔嘴唇。
就那一碗肉汤，还不够塞牙缝的呢。
“没错，苏家肯定藏了银子。”赵狗子重重地点头，“要不然哪里买得起肉骨头。”
“还记得王家老三，他过来的时候说并没有抢苏家的银子，是被苏家给讹了……”莫老癞低声道，“这银子定然还在苏家。”
“啊？不会吧！”赵狗子挠了挠头，“苏家不是这样的人家吧。”
“你知道苏家是什么人？那王家老三要真的抢了苏家的银子，敢上门来闹？”莫老癞不屑地撇了撇嘴。
“那，那咱们怎么办？”赵狗子看向莫老癞。
“咱们去偷过来。”莫老癞咽了一口口水，“往后天天喝肉汤！”
“不行啊，苏家有四个儿子呢。”赵狗子伸出四根手指头，“我，我可不敢！”
“傻不傻？今儿除夕夜，他们家要守岁，明儿夜里定然睡得跟猪似的。”莫老癞冷笑道，“到时候，叫他们哭得没处找理去。”
“有理！”赵狗子点头，“不过，他们家人多，但凡有一个人醒着，咱们就完了！”
想起苏家那四兄弟，除了苏三福弱一点，其他个个都不是他们能打得过的。
“放心好了，包在哥哥身上。”莫老癞挑了挑眉。
“那就听哥的。”赵狗子很是信任地说。
哪怕能再喝一碗肉汤，也值得！
两人为了养足精神，不但除夕这夜在睡，第二天大年初一也在睡。
原本以为神不知鬼不觉，但苏家有人竟察觉到了。
“爹娘，莫老癞和赵狗子情况不对。”大年初一吃午饭的时候，苏四福少见地开口道。
“怎么说？”苏老汉看向苏四福。
“我也觉得有些奇。”苏二福接话道，“这莫老癞和赵狗子往年跟着一起去各家串着要吃的，今年倒是消停了，我们一路拜年，都没见他。”
陵北府的规矩，大年初一村里年轻人要到各家各户去给长辈拜年，各家也会拿出些好吃好喝的招待。
即使今年年成不好，野菜做的饼也会有几个，总比饿着肚子强。
哪怕莫老癞这样的人上门，咬着牙也得给一点，免得他们说出什么不吉利的话来。
这么好的机会，莫老癞和赵狗子居然会错过。
“我去盯着他们。”
苏四福说着就要起身，却被苏三福按着，“许是昨天夜里喝肉汤喝多了呢，吃了肉谁还在乎那些吃食。”
“他们两个可没个够的时候！”苏老太摇了摇头，却还是对苏四福说，“不论怎样，先吃过饭再说，大过年的！”
“娘说得在理，先吃完饭，回头夜里我去换你。”苏大福也觉得莫老癞二人是有些蹊跷。
“那要不，我也跟着轮一轮。”苏三福看向大哥和四弟。
虽然他并不想，可明面儿上，总得说一声。
“三福，你还要看书呢，昨儿就没看书，今儿可不能耽搁了。”柳娥瞪了苏三福。
苏三福一脸为难地看了柳娥一眼，却没说什么。
“你就算了，你就算发现了什么，回头吃亏的也是你自己。”苏大福摆了摆手。
“那成！”苏三福爽快地应了。
苏二福瞟着苏三福一眼，低头笑了一下。
最后苏老汉一锤定音，由苏大福和苏四福盯着那两个懒汉，苏二福在家里看着。
苏三福见爹没有提自己，忙道：“我也看着家里。”
“你啊？”苏老太瞟了他一眼，“你看着自己就行了。”
苏三福不由得缩了缩脖子，知道他娘还在为苏大红的事生他的气，顿时又觉得自己矮了几分。
苏大福和苏四福倒也没有自己去看着莫老癞和赵狗子，而是把苏虎叫了过来。
苏虎今年八岁，人如其名，很是敦实。
“老二，你带着老四和老五去莫老癞家玩儿，盯着他俩，瞧着他俩出门就来告诉我。”苏大福说道。
苏虎愣了一下，便应声要去，却被苏四福叫住了。
“你们在莫老癞家门口放炮仗去！”苏四福叮嘱苏虎。
“四叔，那莫老癞肯定要拿刀出来砍我们的。”苏豹缩了缩脖子。
“他不敢，顶多也就吓唬吓唬你们。”苏四福摸了一把苏豹的头，“你跑得最快，到时候就回来告诉四叔，四叔打断他的腿。”
对于四叔的实力，苏豹倒是相信。
只是孩子们离开了，苏大福倒是问苏四福：“老四，你怎地还让他们去闹呢？万一叫他俩愤了，伤了孩子们可如何是好？”
“大哥，你放心我这就远远地跟着。”苏四福起身道。
让孩子们过去，只不过是因为他们不会引起莫老癞二人注意，但断不会真的让他们受到伤害。
苏大福看着苏四福的身影，不禁有些愣神。
“看什么呢，像第一天认识老四似的。”赵淑慧走到苏大福身边，不解地问。
“老四寻常不爱说话，但心里是有成算的。”苏大福又觉得自己说的话，好像并没有完全表达出自己的意思。
赵淑慧却没领会到苏大福的意思，感慨道：“那是，要是别家男人……不过现在好了，他们有了鲤儿，肚子里又怀了一个日子定会越过越好的。”
苏大福也没多解释，只是点头称是。
不过赵淑慧也没太多时间跟苏大福说话。
今年是年初二，明年妯娌几个要回娘家，原本是四个人每年轮着在家里陪公婆。
今年苏大红带着女儿回来了，因此苏老太便让她们会都回娘家。
赵淑慧是大儿媳，心里总是有些不放心，除了准备明天带回娘家的礼，她还想多准备些菜。
其实带回娘家的礼也没什么，就之前腌的鱼，以及几块肉骨头，和几把园子里的菜。
但在今年，这些已经很不错了。
赵淑慧把明日吃的菜都洗了出来，又揉了些杂粮面，打算蒸些杂粮馒头。
别的东西容易有香气，杂粮馒头这些则要淡上许多，倒不会太引人注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