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鲤想提醒一下周芸,没想到一开口便是一阵哭,吓得她赶紧闭了嘴。

    “哟,这是把自己吓着了?”赵淑慧觉得怪有意思的。

    可周芸看到苏鲤皱巴巴的模样,心疼得不行。

    “要不,一会儿盛点菜汤先喂点儿?”赵淑慧说道。

    也不是什么好菜,就是在山上挖的野菜晒干了存起来,煮的时候再泡开煮成的汤。

    “多谢大嫂了!”周芸一脸感激地说,有菜汤总比没有的好。

    赵淑慧见天色不早,便起身去了灶屋。

    米刚下锅,便听到赵淑慧的二儿子苏虎在门外喊:“娘,四叔捞了好大一条鱼回来。”

    赵淑慧和周芸都愣住了,还真的有鱼?还是大鱼!

    这时,苏老太听到声儿也从屋里走了出来。

    王秀珍抓着苏虎问:“虎子,你三叔真的抓到鱼了?”

    苏虎激动地使劲点头,然后使劲地张着小手道:“有这么长呢。”

    苏虎虽然只有五岁,但这也足够长的,尤其这年头,塘里的水草能吃的都恨不得拔光了。

    “娘,我们真的有鱼吃了?”王秀珍忍不住咽了一口口水。

    苏老太深深地看了襁褓中的苏鲤一眼,说:“第一碗给鲤儿吃。”

    周芸见苏老太关心苏鲤,感动得不行,立即道:“多谢娘!”

    王秀珍撇了撇嘴,说:“娘,第一碗怎么着也轮不到她一个丫头片子吧。”

    王秀珍觉得苏二福都为了这个家受伤了,那他长子苏豹才是最应该喝这第一碗鱼汤的。

    “老娘说谁喝第一碗就是谁,这个家什么时候轮到你做主了?”苏老太瞪着王秀珍厉声道,“什么丫头片子,你不是丫头片子长大的?你看不起丫头片子,那你自己别喝,省得浪费。”

    “你又惹娘生气?”苏二福从屋里瘸着腿走了出来。

    “什么叫又啊?我说的都是在理的事……你怎地还出屋了。”王秀珍立即上去扶住苏二福。

    苏老太见王秀珍对苏二福还算上心,便也没再说什么。

    只是进了屋,王秀珍却一屁股坐到床沿上,说:“你看看你娘多偏心,这鱼汤居然不给咱们豹子,却给那丫头片子。”

    苏二福皱着眉道:“一碗鱼汤而已你计较什么?那鲤儿才多大点儿,她能喝多少?再说那还是四弟捞回来的鱼呢。”

    “那你还去打熊了呢,那熊掌能单独给咱家吗?”王秀珍瞪着苏二福:“再说,这是一碗鱼汤的事吗?今天是一碗鱼汤,明天指不定是什么呢?”

    苏二福被王秀珍吵得头痛,靠在床头道:“咱们家有什么你不清楚吗?能给什么呀?”

    现在整个陵北府都在为吃的犯愁,哪还有什么值钱的东西。

    “反正我不管,娘偏心就不行,一个丫头片子,还真当个宝了。”王秀珍凭空翻了个白眼儿。

    “快别丫头片子了,小心叫槐花听见了。”苏二福没好气地说。

    王秀珍才是真正偏心的那个,且很是重男轻女。

    别的不说,在取名上就可见一斑。

    苏槐花出生的时候,王秀珍见是个女儿,当时便哭得要死要活的。

    后来还强先给女儿取了个名字叫“菜籽”,意思是女人都是菜籽命,飘到哪儿算到哪里。

    苏老太觉得这名字不好听,改成了槐花。

    可到苏豹出生的时候,苏老汉原本取名苏熊,多敦实。

    但王秀珍却不满意,凭什么老大家的即是龙又是虎的,自己家便成熊了。

    琢磨了好几个月,王秀珍还花了一个铜板托人请了教书先生,最后取了个苏豹。

    “听见怎么了?听见她就能变成儿子了?就那菜籽命。”王秀珍话音刚落,便瞧见门口蓝色的影子一闪而过,但她一点儿都不在意。

    周芸见苏槐花闷闷地从东厢出来,以为她又被骂了,赶紧招呼她过来。

    “槐花,来,瞧瞧妹妹,她在吐泡泡呢。”周芸初当娘,总希望自己的女儿被兄弟姐妹们喜欢。

    我在吐泡泡?苏鲤赶紧抿了嘴。

    周芸瞧着,只觉得新奇。

    苏槐花走到苏鲤身边,定定地看了会儿,然后叹了口气。

    “怎么了槐花?”周芸不解地问。

    “我娘说女娃是菜籽命。”苏槐花说着,又颇为同情地看了一眼苏鲤。

    看到苏槐花,苏鲤不禁想起了前世的自己。

    苏鲤很想告诉苏槐花,不管是不是菜籽命,便真的是菜籽命又怎么啦,落到哪儿在哪儿生根,一样可以生机勃勃,向阳而生。

    可苏鲤一开口就成了“咿咿呀呀”的婴语,且声音小的跟猫叫似的。

    唉,好累,什么时候能长大啊。

    倒是苏槐花见苏鲤看着自己认真地发出古怪的声音,终于笑了。

    苏鲤见此,也只得安慰自己,也算是有用了吧。

    咦,只是自己为什么看人看得这么清楚呢?小婴儿一般看不了多远的呀。

    正疑惑着,门外便响起了嘈杂的脚步声。

    苏四福拎着一条一尺多长鱼,红光满面地走了进来。

    “娘,芸娘,我真的抓到鱼了。”苏四福的声响如雷。

    看着那条大鱼,周芸激动得想迎上去,但又怕腥味儿熏着苏鲤了。

    “哟,这两条鱼可真大。”赵淑慧从灶屋迎了出来。

    只是没等赵淑慧接过去,王秀珍便从屋里冲了出来,赶在赵淑慧面前接过了鱼。

    “大嫂,你一直做饭也辛苦了,今天我来做饭吧。”王秀珍难得的好说话。

    赵淑慧知道王秀珍并不是真的为了做饭,而是想喝鱼汤。

    如果往日也就算了,今天苏鲤得先喝鱼汤,小娃儿不能吃咸的,得在不能加盐的时候,先把鱼汤盛出来。

    对于王秀珍,赵淑慧不大信任,万一她没放在心上,撒了一把盐呢,鲤儿不得挨饿。

    “二弟妹,还是我去做吧,天色不早了,我手脚快。”赵淑慧说着就要从王秀珍手上拿鱼,可她却抓紧了不放。

    “让你大嫂去做。”苏老太站在屋檐下沉着脸道,“你去后院给菜浇粪。”

    王秀珍讪讪地把鱼递给了赵淑慧,心底里再一次埋怨苏老太偏心,便不情不愿地挑粪去了。

    临走的时候,还把苏槐花也拎了过去。

    粪?苏鲤的眼睛瞪大了。

    苏鲤不禁想起之前旅游的时候,所经历的旱厕,不由得微微发抖,便觉得身下一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