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瞎说什么呢！”他耳朵瞬间红透，又羞又窘。
“本来就是啊，你姐只是继姐，你们俩又没有半点血缘关系。”沈云淮笑得更放肆了，故意逗他。
“怎么，你是怕我把你姐抢走？不然好好的，连介绍一下都不愿意？”
“我人又不差，网红颜值在线，性格也好，你姐不会吃亏。”
慕语直接抬头瞪对方一眼:“你死心吧，不可能。”
“你看看你，占有欲这么强？我说你是不是自己舍不得？”沈云淮乐了。
他耳根又红了，语气硬邦邦的:“你再乱说，以后不跟你玩了。”
“我闭嘴，我不说了还不行吗。”沈云淮立马收敛，笑着摆手。
得了，实锤了。这小子百分百对自己继姐动心了，还嘴硬不肯承认。
*
书房里，董卓坐在沙发上，看着一直在忙工作的董千玖，斟酌着开口:“阿东，跟你说个事。”
她立马放下手里的文件，神色平淡:“妈，你说。”
“我跟尤姨谈合作的时候聊到你了。”董卓放缓了语气。“她儿子跟你年纪差不多，人品家世都好，长得也端正，还帮忙打理公司事务。”
“你现在也到谈婚论嫁的年纪了，我想着安排你们见一面，就当认识个朋友，试着处处看。”
沉默几秒，董千玖没有犹豫，直接点头:“好，我同意。”
董卓反倒愣了一下，有点意外。
阿东从来不把感情的事放在心上，本以为她会再次推脱，没想到这次答应得这么干脆。
“你不再考虑一下？不用这么急着答复我。”
“不用想了。”董千玖垂着眼，遮住眼底复杂的情绪。“我年纪也不小了，早点接触看看，合适就直接结婚。”
如今阿语对她的心思越来越明显，自己早就扛不住了，生怕某天会变成不可收拾的局面。
只有她结了婚，他才能彻底死心，慢慢放下这段不该有的执念。
董卓听完松了口气，露出笑意:“你能这么想就最好了，我也放心。那我跟你尤姨对接一下，定个安静的地方，你们好好聊聊。”
“都行，定好时间地点告诉我，我准时去。”
“见面别太冷淡，也别有压力，就当交个普通朋友。合得来就处，合不来就算了，你开心最重要。”董卓看着她平静的样子，又多叮嘱了两句。
“知道了，我会好好相处的。”董千玖轻声应着。
*
课间休息，慕语转头就看见好友沈云淮正架着手机开直播。
屏幕里弹幕飞快刷屏，礼物一波接着一波往外跳，花哨得晃眼，全是陌生女生捧场。
慕语看得有些出神，越看越疑惑，凑过去问：“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？”
沈云淮随手撑着桌面，漫不经心反问：“什么？”
他盯着已下播的屏幕，真的搞不懂：“你也没多做什么，怎么这么多女生心甘情愿为你花钱，对你上心？到底有什么办法，能让女生喜欢上你？”
而自己掏心掏肺对董千玖好，小心翼翼靠近她。可她始终不为所动，把他当做弟弟看待。
落差感压得慕语心里又闷又酸。
“你想让你姐喜欢你啊。”好友一目了然，故意逗他。
慕语整个人倏地僵住，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得通透，顺着脸颊蔓延开一层薄红，连脖颈都染上了淡粉。
“你…你乱说什么呀！我是在问你，你却扯到我身上去。”
明明是呵斥，却软得没有半分力度，反倒更像被戳中心事的恼羞成怒。
沈云淮看着他这副完全藏不住心事的模样，笑得眼底都弯起了狡黠的弧度。
“我才没有乱说，你姐本来就足够耀眼，有权有势，长相出众，怎么看都是万里挑一的人。”
“她再优秀……也只是我姐姐啊。”慕语小声地辩解着，语气虚浮又无力，连自己都说服不了。
好友身子又凑近几分，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，坏笑道:“阿语，别自欺欺人了。”
他慌乱地低下头，又羞又急，眼眶都微微泛了点热，声音轻得发颤:“她…她一直都只是把我当成弟弟照顾，从来都没有过别的想法。”
“哦——”
沈云淮故意拖长了语调，一脸恍然大悟的揶揄:“我可算听明白了。你从头到尾，只急着解释她把你当弟弟，半句都没说你把她当姐姐…这么说来，你心里，从来就没把她当成过姐姐啊。”
被好友这么一戳破，他整张脸烫得快要烧起来，只能小声嗫嚅：“我…我没有…”
“这有什么不能承认的？你要是真心喜欢，我可以帮你一把。”
好友的话落在耳边，慕语心底压抑了许久的心动，瞬间冲破了胆怯与顾虑，密密麻麻地涌了上来。
“那你…要怎么帮我？”
好友忽然弯起嘴角，露出一脸心照不宣的坏笑:“我有最管用的小办法，专门对付她这种冷静克制的人，到时我写在本子上给你拿回去练习。”
“到时候我带你去挑个香水，你回去之后，每天往手腕，衣领内侧轻轻喷一点点，多在她面前说话，凑近一点待着，保准迷得她移不开目光。”
他听得心跳也跟着快了起来，带着几分青涩的不确定，反问道:“只是喷一点香水而已，真的有这么大用处吗？”
“绝对有用！这种干净勾人的淡香，最能悄无声息勾起荷尔蒙。”
慕语沉默了几秒，轻轻咬了咬泛红的下唇，纠结与心动在心底反复拉扯，最终认真地点了点头。
“好，我信你。”
只要能让姐喜欢自己，不管是什么办法，他都愿意试一试。
等到晚上，慕语独自回到别墅，逛街逛得有点疲惫，直接瘫坐在柔软的沙发上。
刚坐稳，兜里的手机就轻轻震动。
他拿出来一看，竟是宁诺发来的消息。
【阿语，你明天有空吗？我有点事想当面跟你说。】
慕语没多想，直接回复。
【什么事？】
【文字说不清楚，想约你见一面聊聊。】宁诺秒回。
【行，那就学校门口那家奶茶店吧。】
【好，那我们明天见！】
简单几句消息，两人约好了时间。
他随手把手机放在客厅的茶几上，刚想歇口气，就听到不远处电梯门开的声音。
是董千玖回来了。
“姐。”他看向她，顺势坐直了身子。
“晚饭吃了吗？”她神色淡淡，随口问了句。
“吃了，在学校解决的。”慕语看着她冷淡的样子，心里有点闷，也没多凑上去。“我有点累，先回房洗澡了。”
董千玖轻轻颔首：“去吧。”
他应了一声，没去拿茶几上的手机，径直起身回房间去。
她坐下沙发，目光无意间扫过茶几上的手机，屏幕还亮着，聊天内容清晰地映在眼前。
宁诺？
董千玖的动作骤然一顿，眼底瞬间覆上一层淡淡的沉郁。
原来阿语一直跟她有保持联系。
眼下这一幕，像一记无声的打脸。
本想着利用相亲，斩断慕语的执念。可现在看来，似乎没必要。
前世他们两个本来就是恋人，今生再续前缘，也不是不可以。
或许他所谓的喜欢，也没她想的那么深。
心口莫名堵得厉害，又酸又凉。
她静静看了屏幕几秒，最后收回目光，压下所有翻涌的情绪，转身回了自己房间。
第二天一大早，慕语从房间里走出来，就看到董千玖坐在沙发上。
客厅里安安静静的，气氛有些沉闷。
“姐，这么早。”他有点诧异，走到她身旁站定。
董千玖抬眼看向他，语气平淡无波：“我今天不去公司了，在家休息一天，晚上我去学校接你放学。”
慕语愣住了，心里瞬间狂喜。
但转念想到昨晚宁诺约他见面的事，要是姐去接他，那根本没办法去赴约。
“姐，我放学有点事，朋友约了我。”他有些懊恼答应了与宁诺见面的约定。
“哪个朋友？”她明知故问。
慕语不敢撒谎，只能老实交代:“是宁诺，她说有事找我。”
董千玖听完，脸上神色没什么变化，只是眼底悄悄冷了几分：“她找你能有什么事？”
他挠了挠头，也说不上来具体缘由：“不清楚，她只说有私事要跟我当面讲，我就先答应下来了。”
董千玖脸色沉下来，心里五味杂陈。
“本来打算带你去玩，你既然跟别人约好了，那算了。”
慕语见姐姐变了脸色，立马慌了。
宁诺找他也没什么要紧事，好不容易姐姐能主动要带自己去玩，什么都比不上陪她重要。
“姐，我要跟你去玩，宁诺那边等以后再约。”他连忙表态。
闻言，董千玖的神色稍稍缓和，淡淡地道:“确定了？”
慕语连忙点头，掏出手机当场给宁诺发消息，利落敲定改期，半点犹豫都没有。
“放心吧姐，消息我已经发过去了，今晚你别放我鸽子。”
见他动作干脆，她心头的闷气散了大半，嘴角悄悄勾起一点浅淡的弧度。
“行，那收拾东西，我送你去学校。”
他立马兴冲冲跑回房间，满心满眼都是欢喜。
*
傍晚，慕语站在校门口，拿出手机，熟练地拨通了董千玖的电话。
电话很快被接通，听筒里传来她清冷又温柔的嗓音。
“姐，我放学了，你快来接我啊！”他的声音带着些许慵懒沙哑，软软的，满是依赖。
“好，我马上过去。”
没一会儿，熟悉的红色轿车稳稳停靠在校门口的路边。慕语眼前一亮，立刻迈开脚步快步上前，拉开车门利落坐进副驾。
她抬手递给他一台磨砂黑相机，并轻声询问：“想去哪儿逛逛？”
慕语眨着亮晶晶的眼睛望向夜空，说道：“我想坐直升机看夜景。”
于是，董千玖开车带着慕语，缓缓朝着私人停机坪的方向驶去。
很快，一架红色五座直升机出现在眼前。月光落在机身上，螺旋桨静静停着。
车停稳后，两人下车走向直升机。
专属飞行员已经在驾驶座等候，熟练操作着面板，仪表盘的绿光立马亮了起来。
董千玖和慕语一起坐到后座。
“系好安全带。”
慕语只顾着玩脖子上的相机，一点动作都没有。
她直接倾身过去，伸手帮他拉过安全带扣好。
与此同时，司机按下最后按键，就绪指示灯亮起，随时可以起飞。
随着直升机缓缓离地，向着那片墨色的夜空升起。
慕语看向窗外，地面的景物正一点点变小，路灯连成了蜿蜒的光带，像星河落在了人间。
夜风在耳边呼啸，直升机在云端穿行。
她看着他拿着相机一通乱拍，终是忍不住，朝他伸出手：“一路上端着相机不肯撒手，都拍了些什么照片？”
慕语闻言，乌黑的眼眸里闪着细碎的光，脸颊飞快染上一层薄红。
他把相机小心翼翼地递到董千玖手里，刻意偏过头，不敢直视她的眼睛：“姐姐自己看嘛，看了就知道了！”
那模样，像是藏着天大的惊喜，又带着几分怕被嫌弃的忐忑。
冰凉的机身还残留着他掌心的温度，她垂眸，缓缓滑动着相册界面。
每一张风景都拍得格外用心，可越往下翻阅，指尖的动作骤然顿住，呼吸也随之轻了几分。
往后的每一张照片，主角都不再是风景，而是各种各样的她。
董千玖盯着相机屏幕，瞳孔微微收缩，指尖僵在屏幕上，久久没能挪动。
“姐？”
慕语见姐半天不说话，紧张攥着手指，耳朵通红，声音怯怯的。
“是不是我拍得不好看？我就是忍不住想拍的。”
她终于开口道:“我什么时候笑了？我自己都不知道。”
“你一直都有！”他眼睛瞬间亮了，像被点亮的小灯笼，整个人都往董千玖身边凑了凑。
忽然想起什么，连忙抢过相机，翻出一张照片递到她面前，“就刚才你叫我坐稳点别掉下去，然后你就笑了，这张是不是特别好看？”
照片里，自己侧着头看他，眉眼放松，浅浅笑着。
“当时觉得你很可爱，就笑了。”她轻声说，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。
闻言，慕语的脸颊“腾”地一下红透了，耳朵尖都红得滴血，害羞地说：“我…我才不可爱。”
话虽这么说，嘴角却忍不住往上扬，连尾巴尖都快翘起来了。
董千玖看到他这个样子，眼底那点浅浅的温柔敛了干净。
终于反应过来，自己无心的一句话，又让对方误会了。
“别多想。”她收回目光，语气恢复了冷淡。
短短三个字，瞬间浇灭了慕语所有的雀跃。
他上扬的嘴角猛地僵住，发烫的脸颊一点点降温，小声问：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我只是觉得你刚才安分听话，随口夸一句而已。”
听到她的话，他低下头，声音哑乎乎的，带着压不住的失落：“……我知道。”
*
这天中午，雅致的西餐厅里，暖黄灯光裹着轻柔的音乐。
董千玖点完餐，放下菜单，看向对面和她相亲的尤泽:“不瞒你说，我有点恐恋。”
“那太好了，我也是。”尤泽从包里拿出一份整理得清清楚楚的纸质说明，轻轻推到她面前。
上面逐条写满了他的生活习惯、个人喜好，还有所有避讳的东西，就是特意整理出来，方便对方快速了解他。
他看着她，语气认真：“董小姐，我不太擅长说场面话。但跟你相处下来，我觉得还算舒服。”
“如果你考虑好的话，我想直接领证结婚就好，不用培养感情。”
董千玖仔细看着桌上的纸张，疑惑地指着其中一项内容问道:“你希望婚后双方AA生活？”
“没错，我觉得这样的话，就不会混淆了双方的婚前财产。婚前是谁的，婚后也是谁的，要是离婚，也能方便分割。”尤泽表达他的个人观点。
她听完，心底没有反感，反而生出一种难得的踏实。
本来就不想谈拉扯的恋爱，不想动心动情。
尤泽这种极度清醒、划分分明的婚姻模式，恰好戳中了她所有需求。
不用磨合感情，只是两个合适的人搭伙过日子。
最关键的是，这段规矩体面的婚姻关系，还能打碎继弟心里那些不切实际的念想。
董千玖抬眼看向尤泽，语气平静笃定：“我可以接受。”
尤泽微微一怔，随即眼底浮起浅淡的笑意，格外松弛：“你不用勉强，你可以好好考虑，我不急。”
“不用考虑。”她轻轻摇头，态度很坚决，“你的相处模式，非常适合我。”
这简直就是她最想要的生活。
尤泽闻言，颔首应下：“好。那我们就按这个模式来，先确定关系，如果合适的话，近期就可以领证。”
“婚后我们各自生活自由，互不干涉私人空间，不强迫亲密，AA制维持生活，最大程度减少矛盾。”
董千玖静静听着，没有任何反驳。
尤泽见她没有异议，拿出手机：“那我们加个联系方式。”
她没有犹豫，点头应了下来。
等董千玖回到别墅，客厅一片死寂。
沙发角落，慕语整个人缩成一团，裹着毯子，头死死埋在膝盖里。
她心头一沉，轻步走近:“阿语？”
他缓缓抬头，眼眶通红，满眼是泪，却死死咬住嘴唇，硬生生憋住所有哭声。
“你…”望着他这副模样，她一时语塞。
“姐…是真的吗？”他嗓子干涩沙哑，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。“你去相亲了？”
“对。”她叹了口气，避开他的视线。
最后一丝侥幸，瞬间碎裂。
慕语再也顾不上其他，快步上前抱着她，带着哭腔质问：“姐！你为什么要找别的男人？为什么啊？”
董千玖神色冷淡，满是不耐:“我是正常人，到了年纪，找个合适的人结婚，理所当然。”
“结婚”这两个字，像刀一样扎进他的心里。
原本抱着她的手骤然僵住，缓缓松开。
他肩背剧烈发抖，眼泪彻底失控，哽咽着小声问：“……姐，你要和他结婚吗？”
“他人挺好，和我有相同的三观，非常适合我。”
一句话，浇灭慕语所有的希望。
眼泪应声落下，眼底只剩心碎和绝望。
他深深望了她一眼，转瞬就捂紧嘴，踉踉跄跄跑回房间，背影单薄狼狈。
看到这一幕，董千玖按住突突发胀的太阳穴，头疼欲裂。
*
慕语径直走进浴室，反锁了门。
他不知道该如何阻止姐姐和那个男人在一起。
甚至偏执地想，或许只有折腾自己，姐姐才会多看自己一眼。
于是，他颤抖着打开冷水，放满一浴缸的水，又把冰块倒了进去。
寒气瞬间漫开。
慕语没有犹豫，直接脱了衣服坐进浴缸里。
冰水混着冰块贴在皮肤上，刺骨的冷。
他全身紧绷，不停打颤，四肢很快冻到发麻。
直到浑身冻得发红，喘不过气来，这才艰难爬出来。
身上滴水未擦，随便套了件薄睡衣，回到卧室把空调开到最热。
一冷一热剧烈反差，他瞬间头晕眼花，嗓子剧痛，浑身骨头都在发酸。
没撑几秒，眼前一黑，直直倒在床上，彻底昏睡了过去。
等佣人发现时，他已经烧得意识模糊。
脸颊通红，浑身滚烫，嘴里反反复复只呢喃一句：“姐……姐姐…”
佣人慌得不行，立刻打给了董千玖。
此时的她又去了办公室处理工作，接到佣人的电话之后，脸色瞬间大变。
“让家庭医生马上过去，我随后到。”她来不及多想，连忙开车折返。
推开卧室门，一股浓重的药味立刻涌了过来。
慕语躺在床上紧闭着眼，手臂上扎着针，输液管连着吊瓶静静垂落，脸颊通红，嘴唇干得开裂。
整个人虚弱得厉害，呼吸粗重，带着很重的鼻音。
董千玖站在床边，压下心里的慌乱：“医生怎么说？”
佣人连忙回话：“说是受凉引发的急性高烧，再晚点就要烧成肺炎了。”
顿了顿，又小心翼翼凑上来，压低声音:“大小姐，我不知道有件事应不应该说。”
“说。”她神色微沉。
“我看到浴室旁放着剩余的冰块，浴缸里还有些碎冰，不知道是拿来干嘛用的。”
这句话落下，房间瞬间安静。
董千玖的手猛地收紧，指节发白。
怪不得他之前还好好的，突然就变成这个样子。
原来根本不是意外生病。
他这场差点烧出肺炎的高烧，从头到尾都是故意的。
“你先去忙吧。”她支走了佣人。
望着床上皱眉的慕语，心里又气又堵。
她伸手摸了摸他额头，滚烫的温度烫得手一缩。
慕语察觉到动静，慢慢睁开眼，看清是姐姐，眼睛一亮，紧跟着就哭了。
“姐，你回来了。”
他费劲伸手想拉着她的手，嗓子哑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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厉害。
董千玖连忙躲开，拿起温热毛巾敷在他额头，语气冷淡：“安分躺着养病。”
“我难受。”慕语红着眼掉泪，盯着她委屈发问，“你还惦记着那个男人是吗？”
她手上一顿，面无表情：“我的事不用你管。”
“怎么不关我的事！”慕语想撑起身，浑身疼动不了，眼泪掉得更凶，“我都病倒了，你就不能不找别的男人？”
“姐，我也是男人，他能给你的我也能给你。”
“阿语，我是你姐，咱俩不可能。我交男朋友是我的自由，你别再拿糟蹋自己来逼我。”她冷冷瞥了他一眼，把话摊开来说。
话虽狠，可手上照旧帮他掖被角，心里时刻都在关注他的状态。
“我没逼你，我只想你多心疼我一点。”慕语见她冷漠，哽咽失望。
“我照顾你只是尽姐姐责任，别胡思乱想。你若再折磨自己，我再也不会管你。”董千玖低头避开他目光。
他盼头全没了，累得闭上眼睛，没多久就又昏睡过去。
她安静坐在床边的椅子上，目光沉沉落在他脆弱的睡颜上。
不知过了多久，手机屏幕忽然亮起，是尤泽发来的消息，问她明天是否有空一块吃饭。
董千玖盯着屏幕看了两秒，淡淡回复了一句：家中有事，改天再说。
刚收起手机，床上的人忽然不安地呢喃起来。
慕语还陷在高热的昏沉里，眉头死死皱着，额头沁出一层细密的冷汗，嘴唇干裂泛白，小声又委屈地呓语：“姐…别不要我…”
“别去找他……好不好……”
声音破碎又微弱，带着孩童般的惶恐，哪里还有平日里清冷学霸的半分模样。
她的心猛地一沉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，疼得呼吸一窒。
“没人不要你。”
董千玖拿起毛巾拭去他额角的冷汗，声音轻得像叹息，带着几分妥协，“好好睡吧。”
可慕语的不安丝毫未减，无意识地挣扎了一下，抬手胡乱摸索着，堪堪攥住了她的手腕。
他的掌心滚烫，力道却格外用力，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，死死不肯松开。
温热的触感透过皮肤蔓延上来，带着病态的灼热，牢牢禁锢着她。
董千玖就那样坐着，任由他抱着自己的手臂。
后半夜，他的烧终于慢慢退了些，紊乱的呼吸逐渐平稳。
意识慢慢回笼，浑身依旧酸软无力，脑袋也昏沉发疼。
慕语缓缓睁开眼，视线朦胧抬起，就看见姐趴在床边睡着了。
灯光落在她的发梢，温柔得不像话。
他悄悄收紧了手臂，将她的手攥得更紧，不料却将她惊醒了。
董千玖摸了摸他的额头，确定已经退烧，下意识想抽回手，语气重新染上淡淡的疏离：“烧退了就松开。”
“姐，你昨晚没走。”他并没有松开，眼底翻涌着偏执又炙热的情愫，低声开口。
就知道，她心里是有他的。
哪怕她嘴上再冷，话说得再绝，从来都舍不得真的丢下他。
董千玖被他盯得心头微乱，连忙说:“快松手。”
“我不松。姐，你明明可以不用守我。”
他身体还虚，用力的瞬间胸口一闷，忍不住轻咳两声，脸色更白。
“别闹了。”她语气忍不住软了一丝，带着无奈，“你刚退烧。”
他顺势得寸进尺，目光牢牢锁着她：“那你陪我躺一会儿。”
“我坐着陪你。”
慕语不满意，微微抬身，动作缓慢又虚弱，拽着她往自己身侧带。
“姐，我冷。”
董千玖盯着他苍白的小脸，心口乱得一塌糊涂。
明知道这样不对，只要自己退一步，之前所有划好的界限，都会彻底崩塌。
可看着他病恹恹的样子，那句狠心的拒绝，怎么都说不出口。
她侧身躺下，隔着一点距离，刻意留着分寸。
可床垫微微下陷的瞬间，慕语立刻凑过来抱着她。
董千玖浑身神经紧绷到极致，低声警告:“你别乱动！”
“好。”他应声，乖得过分。
呼吸温热，轻轻扫过她脖颈。
她僵硬地侧躺着，连呼吸都不敢太重。
明明对方还带着大病初愈的孱弱，可黏过来的每一寸温度，都带着极强的侵略性，悄悄钻过自己所有的防线。
他微微抬头，鼻尖蹭过她的脖颈，带着微凉的湿气，一点点往上，掠过她的下颌线条。
董千玖猛地偏头，想要躲开。
下一瞬，一只温热的手轻轻扣住了她的后颈。
力道不重，带着病后的发软，却稳稳将她固定住，不让她退后半分。
“姐，你躲什么？”
他的声音低哑得厉害，气息交织在两人之间，距离近得几乎没有缝隙。
董千玖心口狂跳，把他那双扣住自己后颈的手甩开，又气又乱：“松开，别胡闹。”
“姐，你守了我一整晚，现在又要推开我？”
“你太残忍了。”
他微微前倾，额头抵住她的额头，温热的呼吸彻底缠绕在一起。
两人的距离近得荒唐，近得早已超出了姐弟该有的所有分寸。
董千玖伸手挡着他胸口，声音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慌乱：“你再这样，我可不陪你。”
“是吗？”慕语低低笑了一声，笑意却半点不轻松，满是酸涩的偏执。
“那姐姐告诉我，为什么别人可以，我不行？”
“为什么我连喜欢你都不配？”
她张了张嘴，竟一句话也说不出来。
就是这短暂的失神，给了慕语所有可乘之机。
下一秒，柔软微凉的唇瓣，轻轻覆了上来。
只是浅浅一碰，极轻极软，像羽毛拂过，却炸开了两人所有隐忍的情绪。
董千玖浑身发麻，血液仿佛瞬间冲上头顶，耳边嗡嗡作响。
他稍稍退后，直接装起睡来，没有更进一步，怕吓到她，怕惹她生气。
可就是这短短一秒的触碰，彻底打碎了他们维持多年的姐弟假象。
等她回过神来，眼前人已经闭着眼睛，想骂也骂不得。
从那之后，慕语却换了种方式跟董千玖相处，不再委屈落泪，反而学坏了，光明正大地对她发情。
他动不动就壁咚她，故意穿着领口松垮露肩的衣服在她面前各种勾引，并且时不时亲她的脸。
总是喜欢半边身子贴过来，垮着领口的肩膀紧紧蹭着她，借着取暖的名义肆意亲近。
就算有别人在，他也不再像以前那样有所顾忌，反而大大咧咧地继续他的勾引。
董千玖对此真的是毫无办法，说也说过了，拒绝了无数次，但他就是在故意撩拨，得寸进尺不肯放过她。
*
这日，课间休息，教室里闹哄哄一片。
慕语没跟同学聊天，独自趴在走廊栏杆上，整个人蔫蔫的，满脸提不起劲的挫败感。
沈云淮凑过来，看他这副垂头丧气的样子，随口问了两句。
“阿淮，你上次教我的那些招，全都没用。”慕语低声吐槽。“我怎么撩，我姐还是冷冰冰的，看来算是没戏了。”
沈云淮当场不信，挑眉道：“怎么可能没用？我这套方法从来没失手过。网上那些女生，被我聊两句就上头，一个个主动给我刷礼物、献殷勤，好用得很。”
“别人管用不代表她吃这套，说不定她真对我没半点心思，想要走到一起实在太难。”慕语苦笑一声，格外无力。
沈云淮听完，琢磨了几秒，立马给他出主意：“那简单，软的不行就来试探的。你找个女生假装跟你亲近，聊得热络点，故意让你姐看见。”
“只要她会吃醋生气，就说明心里有你。不吃醋，才是真的对你无感。”
慕语愣了愣，瞬间心动了。
自己其实早就没辙了，所有办法试了个遍，董千玖永远是那副冷静自持的样子，把姐弟的界限守得死死的，让他根本摸不透她的心思。
这是唯一能试的最后办法。
他抿了抿唇，犹豫着开口：“靠谱吗？万一她根本不在乎，看完直接走了，我岂不是更难堪？”
“放心，稳得很。”沈云淮拍着胸脯打包票，一副老手的模样，“女人都这样，嘴上不说，心里占有欲强得很。只要她对你哪怕有一点点心思，看到你跟别的女生走得近，绝对绷不住。”
随即，凑近慕语，压低声音支招：“我帮你找人，保证演技在线，绝对看不出是演的。”
慕语沉默了许久，指尖轻轻抠着栏杆，眼底的失落慢慢变成偏执的执拗。
是啊，与其一直这样猜来猜去，受尽煎熬，不如彻底赌一把。
哪怕最后结果不如所愿，也好过他一直自我内耗，遥遥无期地等着。
良久，他轻轻点头，声音低沉又坚定：“行，就按你说的来。但你不用帮我找人，我有人选。”
与其找个陌生人演戏，还不如找一个真正喜欢他的人来演戏，这样更真实。
沈云淮见他答应，立马乐了：“这就对了！”
慕语眼底终于褪去几分死气，悄悄燃起了一丝微弱的期待。
*
傍晚的风带着点温热的凉意，吹得街边的树叶轻轻晃动。
慕语坐在街边的长椅上，指尖反复摩挲着手机屏幕，刚给宁诺发了消息，约对方出来随便走走，没什么正经事，只是自己刻意安排的一场试探。
屏幕亮起又暗下，他深吸一口气，精准点开共享定位，直接发给了董千玖。
发送成功的瞬间，慕语紧绷的脊背才微微松弛，却又攥紧了手机，心跳乱了节奏。
没等几分钟，董千玖的消息果然弹了出来：【发定位做什么？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