凝滞的气氛瞬间笼罩整个花园,连吹拂的晚风都似慢了几分。

    打破这份尴尬沉寂的,是慕语。

    他脸上没有半分局促,只是微微颔首,语气清淡又礼貌:“二哥,三哥。”

    董呈局促地收回僵在半空的手,缓缓放下球棒,努力扯出一抹笑意:“慕语弟弟。”

    “多谢上次二哥及时给姐姐通信,否则我恐怕早已凶多吉少。这份恩情,我一直记着。”他轻声道。

    闻言,董呈连忙摆了摆手,带着几分腼腆温润:“都是小事,不必挂在心上。”

    两人平和客套的模样,落在一旁的董钰眼中,刺眼又碍眼。

    “贱人,别以为运气次次都这么好。”

    董呈脸色微变,抬起胳膊轻轻撞了一下三弟的肩膀,压低声音提醒:“阿钰,别乱说话。”

    他满心不甘,却碍于二哥的劝阻,硬生生将嘴边更刻薄的话语咽了回去,只是眼底的厌恶丝毫未减,依旧死死地睨着慕语。

    慕语脸上不见半分愠怒,看向戾气十足的董钰,微微一笑:“看来三哥对我,误会很深。”

    “不如我们单独聊聊,把所有误会都说开,也好过一直针锋相对。”

    听闻这话,董钰当即嗤笑一声,立刻接下话来,语气带着浓浓的挑衅:“聊就聊!我还怕你不成?”

    “真要掰扯清楚,大不了再跟你打一架!”

    一旁的董呈看着这两人,无奈地轻轻摇了摇头。

    两人一前一后,穿过寂静的回廊,踏入草木杂乱的偏僻之地。

    四周无人,连风声都显得格外清晰。

    直到确定这里不会有任何人打扰,慕语才停下脚步,缓缓转过身。

    没了旁人在场,他脸上最后一点敷衍的温和彻底散去。

    董钰戾气翻涌得更甚,上前一步逼近他,周身压迫感扑面而来,声音压得极低,满是冰冷的质疑:“现在除了你和我,人都没有,别再装模作样。”

    慕语站在原地,半步未退,迎着对方逼近的身影,脸上重新漾开一抹浅淡的笑,只是那笑意,再也没达眼底。

    “三哥急什么,”他轻声开口,语气里带着几分若有似无的玩味,“我们要聊的,可不止这点事。”

    “我没耐心跟你绕圈子。”董钰的声音压得极低,带着不耐烦的威胁。

    “从你踏进董家大门的那天起,我就看你不顺眼。别以为大姐如今护着你,就能在董家为所欲为,你心里那些龌龊算计,能瞒得过所有人?”

    “龌龊算计?”慕语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,忽然低低笑出声,笑声清浅,却带着刺骨的凉意。

    “三哥这话,未免太冤枉人了。我一不图董家的家产,二不抢董家的权,安分守己待在这里,我能算计得了谁?”

    “上次三哥当着我的面,骂我爸爸是靠爬床上位,才挤进董家的人,这话我回去之后,认认真真想了好久。”

    “我思来想去,只觉得三哥这话,实在太双标了。”慕语眉眼微挑,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,每一个字却都在撕扯董钰的尊严。

    “你骂我爸爸不择手段,可你爸爸呢?时至今日,他依旧是个见不得光的情夫,连光明正大进入董氏山庄、站在妈身边的资格都没有。”

    董钰的瞳孔骤然收缩,攥紧的拳头指节泛白,周身的戾气几乎要炸裂开来,刚要开口怒骂,就被慕语接下来的话,死死堵在了喉咙里。

    “你身为他儿子,一个月只能和你爸见几次面,喊几声爸爸都屈指可数,连团圆都得看妈的脸色。”慕语的声音轻轻柔柔,说出来的话却狠戾至极。

    “说实话,想到这里,我都真心实意地替你,还有你爸爸,觉得可怜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,看着董钰脸色由青转白、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,嘴角的笑意更冷,带着压倒性的得意与张扬。

    “最起码,我爸爸,已经是名正言顺的董氏山庄男主人,是你妈法律认可的合法丈夫。”他一字一顿,刻意加重了每一个字眼。

    “而我,就算在外人眼里是个无关紧要的外人,也能光明正大地住进董氏山庄,能时时刻刻陪在我爸身边。”

    “三哥,你说,这么一对比,到底是谁更可怜?”

    慕语微微歪头,眼底满是毫不掩饰的挑衅,看着眼前被彻底戳中痛处、濒临失控的董钰,轻轻补了最后一刀,杀伤力十足。

    “你少在这里得意忘形!你能回到董家,能这么肆无忌惮地跟我叫板,不就是仗着有大姐护着你吗?”

    董钰被他接连几句戳中心事,颜面尽失,满腔怒火再也压不住,红着眼眶厉声呵斥,语气里满是嫉恨与不屑。

    “要是没有大姐给你撑腰,凭你一个无依无靠的外人,早就被赶出董家,流落街头成乞丐了!你真以为自己有什么本事?”

    听到这话,慕语脸上的冷意散了几分,反倒露出一抹温和又真诚的神色,看向暴怒的董钰:“三哥说得对,我确实一直都很感激姐姐,是姐姐护着我、给我安身之处,这份恩情,我记在心里,往后也一定会拼尽全力,好好报答她。”

    他坦然承认自己感恩之心,没有半分遮掩,反倒让对面人准备好的怒骂再次堵在了喉咙里。

    随即,话锋一转:“不过话说回来,姐姐是你同母异父的亲姐,你们血脉相连、从小一起长大,我不过是个半路进来的外人。”

    “为什么她不护着你,反倒偏偏护着我这个外人呢?”

    慕语的眼底漾开一丝狡黠又锋利的笑意,微微歪着头,语气里满是故作无辜的惋惜,轻飘飘的一句话,直接扎进对方的心。

    董钰瞬间僵住、脸色煞白。

    他掩着唇,低低地笑出了声,笑声清软,却带着满满的嘲讽与幸灾乐祸:“明明是血脉至亲,却比不过我一个外人,连亲姐都不愿站在你这边……真是,替三哥感到可悲啊。”

    每一个字,都让董钰如坠冰窟,气得浑身发抖。

    “你少得意!她只是一时被你装出来的样子骗了!等她看清你真面目,看你还怎么嚣张!”董钰额角青筋都绷了起来,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字。

    慕语放下捂嘴的手,笑意却没淡,反而添了几分漫不经心的慵懒,缓步朝他走近半步。

    “骗?”他轻声重复,眼底掠过一丝凉薄,“姐姐这么聪明,哪能骗得了这么久?”

    “董钰,以前你们欺负我,我忍辱吞声,是不想让爸爸为难,不想他夹在中间难做。”

    他抬眼看向董钰,眼底再没有半分玩笑与退让。

    “现在爸爸已经不在了。”

    “别指望我还像从前那样,任你们踩扁揉圆,一声不吭。”

    “再敢惹我,我就有仇报仇。”慕语冷眸一扫,不留半分余地。

    说完他直接转身,再也没看董钰一眼,快步离开了这片偏僻之地。

    董钰僵在原地,胸口剧烈起伏。

    憋了许久的情绪终于绷不住,眼眶猛地一红,酸涩与委屈混着怒火一起涌了上来。

    *

    城堡最偏僻、不见天光的西侧,藏着一间常年紧锁的杂物间。

    慕语早就打听清楚,爸爸的所有遗物,就被董家的人随意丢在了这里,和这些毫无价值的废品、杂物混在一起。

    他并没有去和董卓报备,而是攥着衣角,偷偷推开门走进去,脚下踢到破损的废铁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
    目光在杂乱堆积的杂物里慌乱地搜寻,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紧紧攥住,越跳越疼。

    最终,在房间最阴暗的角落,看到了一个落满厚灰、边角被磕碰得变形的箱子。

    箱子没有上锁,随意地堆在废弃的沙发后面,被成堆的废纸和破旧摆件压着,若不仔细找,根本不会发现。

    这里面装着的,是爸爸留在世上的全部念想。

    他小心翼翼地推开箱盖,里面整整齐齐放着父亲生前的物品、几本翻旧的书,还有一张微微卷边的单人照。

    这是仅存的一张爸爸的照片。

    慕语把那张照片轻轻捧起来,紧紧贴在胸口,蜷缩在堆满废品的角落,终于再也忍不住哭了,肩膀微微颤抖起来。

    就在这时,门被猛地推开,风卷着灰尘扑进来。

    他浑身一震,抬头就看见董卓立在门口,脸色冷得吓人。

    “出来。”

    他被这一声吓得僵住,眼泪挂在脸上都忘了擦,只死死抱着怀里的箱子,踉跄着从杂物堆里走了出去。

    董卓站在门口,居高临下地睨着他,眼神里满是不加掩饰的轻蔑,像在看一件攀附权贵、不知好歹的物件。

    “谁准你随便进这里,碰这些东西的?”

    “妈,我…”慕语脸色一白。

    “别以为仗着阿东护着你,就敢在董家随心所欲。”董卓声音冷硬,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,扫过慕语苍白却倔强的脸,语气里的嘲讽更甚。

    慕语抿紧嘴唇,没有说话,只是抬眼看向她,眼底藏着不服气,却也清楚此刻自己根本没有与之抗衡的底气。

    董卓看着他这副故作强硬的模样,冷笑一声,往前又逼近一步,彻底将他困在箱子与墙壁之间,无路可退。

    “我警告你,既然你做了阿东的情人,就该认清自己的位置,守好自己的本分。”

    她顿了顿,眼神冷得像冰,语气里的压迫感几乎要将人碾碎,彻底断了慕语所有反抗的念头。

    “阿东是你的主人,你生是她的人,死是她的人。她的任何要求,你都只能乖乖顺从,绝对不可以反驳,更没有资格说半个不字。”

    “要是你敢背着她耍半点花样,我有的是办法,让你痛不欲生。”

    慕语的脸色一点点变得惨白,抱着箱子的手指越收越紧。

    自己只是来拿一点属于自己父亲的遗物,却连这点微不足道的念想,都要被人这样践踏,逼着他认清所谓“情人”的身份,逼着他永远低头,永远顺从。

    董卓看着他隐忍泛红的眼眶,没有半分心软,只冷冷地挥手。

    保镖见状,上前抢过他手中的箱子,重新丢回到杂物间,并把门锁上。

    慕语的后背死死抵在冰冷的雕花墙壁上,垂在身侧的指尖微微颤抖,却硬是咬着下唇,不肯让半分示弱的气息泄露半分。

    “怎么?不服气?还是觉得,凭着阿东一时的偏爱,就敢不守规矩?”

    他的眼眶微微泛红,水汽在眼底打转,声音沙哑得厉害:“妈,我只是想拿我爸的东西……”

    “你是阿东的玩物,你没资格拿。”

    说完,董卓不再看他,转身大步离开。

    他缓缓滑坐在地上,后背贴着冰冷的墙壁,终于再也忍不住,眼眶里的泪水汹涌落下。

    自己只是想拿回属于爸爸的东西,何错之有?

    委屈、愤怒、不甘,还有深入骨髓的无力感,将他彻底淹没。

    董卓的话提醒了自己,在整个董家,他一无所有,只能卑微靠着姐姐的偏爱苟活,连反抗的资格,都被人彻底剥夺。

    慕语缓缓抬起头,泛红的眼眶里,泪水逐渐干涸,取而代之的,是一层浓得化不开的偏执与冷意。

    董卓说,他的一切都是姐姐的,让他不准反驳,永远顺从。

    可他偏不。

    姐姐的一切才应该都是他的…

    总有一天,他要让董卓再也没有资格,对着自己说这些话。

    *

    这日,午后的阳光穿过明净的玻璃,倾泻在光洁的地板上,映照出斑驳而耀眼的辉光。

    董千玖走进自家旗下的商场,随行店员跟在身后,低声汇报着近期货品销售与盘点情况。

    转弯的时候,却瞥见某一金铺内熟人的身影,她瞬间凝住。

    只见罗凯庭俯身于柜台前,指尖轻抚着一枚精致的婴儿金平安锁,眉宇间流露出一抹含蓄的喜色与柔情。

    身旁站着的是小涯,臂弯里稳稳抱着一个安睡的婴儿。

    董千玖挥手让身边的店员离开,自己缓步走到他们跟前。

    就这样,三道目光,猝不及防地撞在一起。

    空气瞬间凝固,连金铺里轻柔的背景音乐都变得刺耳。

    罗凯庭脸上的温柔刹那间消散殆尽,脸色刷地惨白,指尖死死攥住柜沿,眼底满是被撞破隐秘的惊慌与狼狈。

    小涯更是浑身猛地一颤,吓得立刻低下头,额前碎发垂下来遮住双眼,纤细的肩膀不住发抖,恨不得当场躲起来。

    怀里的婴儿也被惊动,发出细碎的哼唧声。

    而董千玖的眸光锐利如刃,直直落在两人身上,没有丝毫避讳。

    罗凯庭最先回过神,几乎是踉跄着上前,一把拉住她的衣袖,声音压得极低,带着慌乱的恳求:“阿东,求求你,千万不要把小涯生孩子的事说出去,尤其是阿凌,这件事绝不能外传。”

    连一句像样的解释都没有,只急着掩盖一切,显然是打定主意想将这件事彻底藏住。

    她轻轻甩开对方的手,眉峰微蹙:“我可以当作没看见,帮你保守秘密。但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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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他未成年就生孩子,冒着被周遭人指指点点的风险,你这是在毁了他的人生。”

    小涯依旧低着头,脚尖不停蹭着地面,双手死死护着怀里的孩子,身子微微佝偻着,一副生怕被人打量的模样。

    本该明亮澄澈的眼里全是怯懦,哪里还有半分少年人该有的朝气?

    明明是该坐在课堂里读书的年纪,却早早被这段不见光的关系和孩子困住。

    罗凯庭转身走回小涯身边,小心翼翼地接过他怀里的孩子,动作轻柔地安抚着熟睡的婴儿。

    “事已至此,我只能见一步走一步。小涯我不可能放手,现在有了女儿,我更不会丢下他们不管,再难我也会扛着。”

    话说得决绝,却藏着走投无路的无奈,也深知自己确实给不了小涯光明的身份,却又不愿放手。

    “你让他一辈子只能躲在暗处,做一个永远见不得光的情人?他的一辈子,就这么交代了?”董千玖语气虽然凝重,但依旧是朋友般的清醒提点,不带任何插手干预的意思。

    这句话,彻底打碎了罗凯庭勉强维持的镇定。

    她低头看着怀里软糯的小生命,又瞥了眼身旁浑身紧绷、眼眶泛红的小涯,眼底闪过痛苦与执拗,语气沉得发哑:“我不知道该怎么做,家里人不肯接受他,说他家境不好。”

    “办法多的是,看你想不想为他争取!”董千玖淡淡地道。

    闻言,她猛地抬头看向对方,立刻上前半步,语气急切又卑微,全然放下了身段。

    “阿东,你是不是有别的办法?求你,帮帮我们!”

    董千玖瞥了眼四周往来的客人,微微侧身,把声音压得更低。

    “我没什么能帮你,也不会插手你们的事。但有些话,作为朋友,我可以建议你。”

    罗凯庭立刻凝神,连呼吸都放轻。

    “你若真不想放弃他,又觉得要对他和孩子负责,只有一条路——分开养,各自归位。”

    “孩子找个靠谱的人先带着,不用天天绑在身边。小涯回去读书,该上学上学,你们私下该见就见,但明面上,必须断得干干净净,不能让人看出半点牵扯。”

    她一怔:“可……可我放不下他,也舍不得孩子。”

    “没人让你彻底断。”董千玖语气冷了半分,带着点恨铁不成钢的清醒,“我是让你藏好。你现在这样大摇大摆带他出来买首饰,是怕别人发现得不够快?”

    “还有,你爸妈觉得他家境不好,那你就给他一个能配得上你的身份,再改头换面,这事不就可以解决了?”

    这话顿时让他们二人阔然开朗,激动不已。

    “我能说的就这些。今天的事,我会当作没看见,不会对任何人提。但以后你们再这么明目张胆,被别人撞见,那就是你们自己的事,与我无关。”

    罗凯庭立刻上前一步,声音压得更低,带着最后的求助:“阿东,那……那以后万一有事,我能不能求你……”

    “不能。我可以守口如瓶,但不会帮你善后。路是你们自己选的,后果,也只能你们自己扛。”

    她被对方干脆的拒绝堵得哑口无言,脸上血色褪了大半,抱着孩子的手微微发僵。

    自己心里也清楚,阿东已经仁至义尽。

    小涯低着头,眼眶依旧通红,却也隐约明白了。

    没有人有义务为他们的冲动买单。

    董千玖看着两人这副模样,只淡淡留下一句:“好自为之。”

    说完转身,没有半分回头。

    店员连忙跟上,不敢多问一句。

    金铺内的灯光依旧明亮,映得满柜金饰耀眼夺目,却照不亮罗凯庭和小涯眼前那条混沌难辨的路。

    罗凯庭望着董千玖消失在门口的背影,长长叹了口气,心力交瘁。

    她低头看向怀里安睡的孩子,又看向身旁局促不安、满眼茫然的小涯,指尖微微颤抖。

    原来真的只能,见一步走一步。

    *

    晚上,董千玖刚从外面回来,径直走到慕语的房间门口,抬手叩了叩紧闭的房门。

    “阿语,开门。”

    门内先是一阵极轻的停顿,随即传来布料摩挲的细碎声响,房门被缓缓拉开一道缝隙。

    “姐姐,怎么了?”

    慕语穿着宽松的居家服,发丝微乱,眼底还凝着安静带来的怔忡。

    董千玖没有回答,直接迈步走进他房间,在沙发上坐下。

    慕语怀里抱着毛茸茸的小熊玩偶,也跟着坐下,安安静静地等着姐姐开口。

    她把手中厚厚一沓彩色的兴趣班宣传单,逐页摊开后,抬眸看向他:“明天你就要开学了,有什么兴趣班想要报的吗?一并报上。”

    他立刻坐直了小身子,原本耷拉着的小脑袋抬起来,漆黑的眼眸里闪着细碎的光,毫不犹豫地开口,语气带着几分笃定:“我想继续学弹琴。”

    她微微颔首,没有就此停下,而是又柔声追问:“那除了弹琴,你还想学什么?”

    “啊!”

    慕语瞬间睁大了眼睛,小嘴微微张开成一个小小的O型,满脸都是猝不及防的惊讶,玩偶的耳朵都被他攥得变形。

    “我还可以学些什么别的?”自己压根没敢奢望还能选别的课程,一时间又懵又惊喜。

    董千玖看着他这副小心翼翼的模样,忍不住伸手,轻轻拂开他额前垂落的碎发:“这里的兴趣班,你喜欢学什么就报哪个,不用顾虑。”

    得到姐姐明确的回应,他眼里的疑惑瞬间烟消云散,取而代之的是藏不住的欣喜。

    整个人立刻凑到茶几前,小脑袋几乎要贴到宣传单上,圆溜溜的眼睛扫过一行行课程名称,画画、舞蹈、书法、陶艺、围棋、编程……

    每一样都让他觉得新奇又有趣,眼里的光芒越来越亮,根本没多加思考,脱口而出:“我想全部都报!”

    说完,他猛地捂住自己的嘴,小脸蛋唰地一下涨得通红,满眼都是慌乱。

    自己也太贪心了,居然想报所有的兴趣班,姐姐会不会觉得他贪得无厌?

    想到这里,慕语怯怯地缩回身子,小手紧张地抠着小熊的绒毛,耷拉着小脑袋,只敢用余光偷偷瞄着姐姐的脸色,耳朵尖都染上了淡淡的粉色。

    “太多了。”董千玖声音温和,“排得太满,反而会变成负担,压力太重,也学不开心。选三个最喜欢的就好。”

    她没有强硬否决,只是稳稳地把底线放在这里,既由着他的心意,又悄悄替他挡去不必要的疲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