阳光如同融化的金箔,肆意流淌在城市的每个缝隙,柏油路面被烘烤得温热宜人,连拂过的微风都浸染着柔和的暖意。
车子平稳地停在机场的临时停车区,道路旁的香樟树郁郁葱葱,枝叶间漏下斑驳的光影,落在车窗上。
董千玖下车朝接机口走去,嘴角总是不自觉地上扬,连眼神都软了下来。
三天前,罗宥凌就提前打电话给她,计划着要过来C国给她庆祝生日,希望她能够抽出时间来接他机。
从那天起,她就开始默默倒数日子,距离他的到来还有几天,计划着如何安排他的行程。
不可否认,她心里还是很开心的。
董千玖伫立于机场的接机口,目光在熙攘的人群中不断寻觅他的身影。
当她望见那个熟悉的轮廓时,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几分。
罗宥凌亦捕捉到了她的身影,脸上绽放出抑制不住的喜悦,热情地挥了挥手,随即迈开脚步,向她快步走来。
平常两人靠着断断续续的消息联系,虽然知道对方一切安好,可终究比不上亲眼相见的踏实。
“阿东。”
董千玖凝视着他,数月未见,罗宥凌依旧保持着开朗大方,古灵精怪的气质,只是眸中多了几分洒脱与鲜活。
“一路顺利吗?”她简单地问道。
“很顺利,航班准点抵达,这边的天气也比我预想中还要好。”他站在她面前,目光细细打量着对方,语气里满是笑意。
“先送你去酒店,待会再去吃饭。”董千玖都已经替他安排好日程。
“听你安排!”罗宥凌随意地回答。
车子平稳地驶离机场,重新融入阳光普照的道路。窗外的景致不断倒退,天空湛蓝,云朵轻盈,车厢内的氛围静谧而温馨,没有嘈杂,没有纷扰,唯有两位久别重逢的故人,沉浸在这专属于他们的、恬静美好的时光。
罗宥凌凝视着身旁专注驾车的她,阳光轻抚着她光洁的面庞,睫毛在眼睑处投下朦胧的影迹,宛如一幅柔美的画卷。
这段跨越千山万水的旅程,自她亲自前往机场迎接他的那一刻起,已经圆满了。
“我跟你说,我那个妹妹真的是好笨哦,啥都学不会,我妈专门给她找了个老师辅导,也不知道她能不能赶上课程。”
“她跟你合得来吗?”董千玖手握方向盘,心不在焉地问道。
“我是什么人?人见人爱,花见花开。”他调皮地笑道。“不存在合不来。”
“看来你这几个月过得很精彩。”董千玖由衷地感叹,眼神里满是羡慕。
“难道你很无聊?”他反问,语气中带着一丝戏谑。
“我每天的日子过得平平淡淡。”董千玖回答道,声音中透露出一丝无奈。
日复一日地遵循着相似的节奏,先是奔赴公司处理事务,随后前往研究院监督工程进展,晚上回家后还要复习医考资料,同时还要抽空照料小阿昭。
“平淡也有平淡的好。”罗宥凌微笑着回应,随即想起了什么,从包里拿出一个精致的丝绒盒子,拿到她面前晃了晃。
“我差点忘记,给你带了礼物。”
董千玖目光专注,直视前方路况继续驾驶:"什么礼物?"
“我在外面看到的时候,第一时间就觉得适合你的东西,希望你喜欢。”他说着话,就把盒子打开,取出里面的项链。
董千玖抽空瞧了一眼,顿时皱起眉头:“这不是男人戴的玩意吗?”
吊坠是一朵精致的铃兰,花瓣纤巧,光泽柔和,一看便知是精心挑选的珍品。
“其实女人也能戴的,而且铃兰的花语是幸福归来,我觉得很适合你。”他微微一笑,轻轻拽了拽颈间的项链。“我也有一条,这是情侣款。”
“什么?”闻言她震惊了,差点把油门当成刹车。
“逗你玩的,咱们戴这个,是兄弟款。”罗宥凌见她中计,哈哈大笑。
“别使坏。”董千玖无奈地道。“我不会戴。”
尽管她嘴上说着不会戴,但表情却透露出一丝犹豫。
“都说了是兄弟款。”他坏笑地道。“你不敢戴就说明你心里有鬼。”
对方的挑衅让她心里泛起了一丝涟漪,不禁开始思考,这是否真的只是兄弟间的玩笑,还是有更深的含义。
“你是在测试我吗?”她反问道。
罗宥凌的笑容突然收敛,认真地看着她:“我觉得有些事情,我们不必太过于拘泥。”
董千玖陷入了沉默,显然他的话中暗含深意。他们之间的关系一直很微妙,既是朋友,又似乎超越了朋友的界限。
“行了,开个玩笑而已嘛,就知道你不会戴,所以我还给你准备另一份礼物。”眼看气氛有些紧张,他连忙找个借口缓和局面。
“礼轻情意重,兄弟之间不用做太多。”她索性装糊涂。
“你开心就好啦。”罗宥凌调皮地朝她做了个鬼脸,眼睛眯成了一条缝,嘴角夸张地上扬,形成一个滑稽的笑容。
晚上,董千玖刚回到家,就被妈叫去城堡。
书房内,董卓坐在木凳上,面色阴郁,如同浓云蔽日。面前的书桌凌乱不堪,各式照片与资料杂乱堆积,仿佛暗藏着重重隐秘。
“妈!这么晚找我有什么事?”千玖不解地问道。
董卓缓缓抬起头,眼底的红血丝清晰可见,眉头紧锁成一个深深的川字,往日里温和沉稳的神情消失得无影无踪,只剩下烦躁。
“你看一下照片,我和慕原被人起诉了。”她沉默了许久,像是在酝酿一个难以启齿的消息,每一个字说出来都格外沉重。
“是慕语。”
董千玖望着这些照片,指尖微微蜷缩,刚才在外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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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轻松愉悦一扫而空,取而代之的是强烈的不安。
照片中慕语与两位女孩身处律所,其中一位面容熟悉的女孩,似乎记得名字叫宁诺,是慕语前世的女朋友。
当初,就是他们两个联手,把董氏一锅端,如今他们再次聚在一起,又想将董氏铲除吗?
“他起诉慕原,告她长期虐待、遗弃,未尽抚养义务。”董卓一字一顿,说得清晰而艰难,“起诉我,要求分割董家的财产。”
第一句话,如同惊雷在董千玖耳边炸开,让她瞬间僵在原地,几乎怀疑自己听错了。
“虐待?”怎么会这样?慕姨竟是这种人?
“哦,我也不清楚。”董卓眼神微闪,似乎有些心虚,连忙转移话题。“最重要的是,他想分我们董氏的财产。”
“我都想不明白,我们董家到底哪里对不起他?给他安稳的生活,供他读书,让他陪在阿尧的身边,到头来,他却要反过来告我们,想要分家产。”
“我倒不是心疼那一点小钱,我是心寒啊。我把他当亲儿子养,阿东你也把他当亲弟弟疼,结果呢?他反手就给我们董家捅了一刀。”
董千玖想起慕语平日里乖巧的样子,想起他伤心时露出的脆弱,想起她每次关心他时,他轻声的感谢,怎么也无法和这份冰冷的法院传票联系在一起。
“妈,您别难过,气坏了身体不值得。”她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,伸手轻轻握住母亲冰凉的手。
“阿东,他这样子做,到时候外界会怎么评价我们?说我们董家苛待继子,逼得他只能打官司维权?”
董卓眉头紧锁,这个小家伙平日里表现得纯真无邪,谁能想到竟是条阴险毒蛇。
此前她刻意刁难他,拒绝办理迁户手续,还特意嘱咐门卫禁止他靠近山庄范围,不给他有机会去寻求阿东的帮助。
本来以为慕语拿自己没辙就会放弃,谁知他居然能找得到律师打官司,真是小瞧了对方。
那个律所成立时间尚短,难怪缺乏敏锐的商业洞察,竟敢与董氏家族抗衡,她有的是办法让这家律所在C国难以立足。
“不会闹上法庭的。”董千玖立刻开口,语气无比笃定,“我去找他协商,劝他撤诉。”
“阿东你可别再心软,他根本就没有把你这个姐姐放在眼里。”董卓有点担心女儿会被慕语蛊惑了。“从头到尾他都在利用你,但凡他有一点念旧情,也不会走到起诉董家的这一步。”
“妈,事情总有一个合理的解释。慕语不是忘恩负义的人,这当中肯定是有什么误会。”董千玖试图安抚母亲的情绪,同时也在说服自己。
如果慕语确实有合理的理由,她愿意考虑和解,但如果他只是出于恶意,那么董家也会采取必要的措施来维护自己的权益。
董卓凝视着她,轻轻颔首,眼底那片浓重的阴霾,悄然淡去了一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