警局,男子一进去就交代了。
他收了别人的钱,要给容栖一点教训。
因为容栖身为记者,近期正在暗访一家私立康复理疗机构违规行医,高价骗保的灰色产业链。
为了拿到机构内部录音和患者实名证词,容栖假扮护工,连续一周进行了暗访和偷拍取证。
但还是被机构的人发现了。
她的行为触犯了某些人的利益。
因此负责人找到了他,要他今晚冒充一名当事人约容栖在会所见面。
然后在她的茶水里下药,并拍下她的裸 照进行威胁。
如果容栖执意追查下去,那她的照片就等着全网可看。
听到这个结果,容栖脸上没有太多表情,似乎早有预料。
倒是裴照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。
他跟急匆匆赶到的局长道了谢,让他们务必严惩幕后指使者后,就准备带着容栖离开。
那名男子被当场关押。
从审讯室出来时,在走廊上看到了江疏月和林墨琛。
此时他身上已经不疼了。
可骨子里的痛感似乎还提醒着他,那种被蚂蚁啃噬的滋味是怎样的。
他下意识往警员身后躲了躲,又恨又忌惮。
真是晦气。
他堂堂七尺男儿,怎么就栽在这个小娘们手里了!
警局外。
裴照周身气压极低。
看着一声不吭的容栖,他扭头对一直跟着的助理吩咐了一句。
“明天去台里帮夫人辞职。”
辞职,而不是请假。
助理下意识看了一眼容栖。
容栖脚步一顿,抬眸看向裴照。
“裴照,这是我的工作,你没权力帮我做决定。”
裴照向来玩世不恭的脸上,此时早已被浮怒替代。
“容栖,你别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。怎么,这么舍不得你的工作,难道是想早点死了去地底下和你的情郎双宿双栖!”
容栖手指蓦地蜷起,一言不发,只有那双渐湿的眼眶很好地泄露了她心底的情绪。
她咽了咽喉咙,别开了眼,神情一瞬就变得平静。
似乎刚才那个脆弱到让人想要保护的女子,只是别人的幻觉一般。
“裴照,我再说一遍,我热爱我的工作,与他人无关,我是不会辞职的。如果你非要替我做决定……”
她顿了顿,好看的眸底划过坚定。
“那我就永远消失在你们的世界里。”
裴照额角青筋突突直跳,眼里满是山雨欲来的狂怒。
“好,好得很,仗着奶奶的喜欢,你就这么有恃无恐!”
容栖不吭声,头顶的月华洒下冷光,她单薄的身影在冷风中显得格外孤寂。
江疏月看着这僵持的一幕,抿了抿唇上前一步打圆场。
“裴哥,你冷静些,知道你是关心则乱,不过还是先送裴太太去趟医院吧。有什么话等回去后再说。”
裴照凝着容栖冷淡的面容,握紧的拳头似能听到咯吱作响。
“如果你有事就去忙你的,我一个人也行。”
说这话的是容栖。
语气依旧平静得像人机。
裴照攥紧了拳头,恨不得直接撕碎她这张平静的面皮。
他没说话,只是强压下心中的怒火,和江疏月以及林墨琛打了声招呼,拉着容栖上了车。
动作谈不上有多绅士,甚至可以说是粗鲁。
江疏月看着裴照将人塞进车后座,皱了一下眉。
虽然她只谈过一次恋爱,但还是能感觉得到,裴照对容栖应该有感情的。
毕竟,像他们这样高高在上的贵公子,如果对另一半真的没有感情,不会像裴照刚才那般情绪外露。
就算情绪外露,露的也应该是厌恶。
又或者是假装的恩爱。
而裴照,虽然语气里带着责备和强势,但也透着一丝关心。
只不过因为某种原因,他用了这种斥责的语气,在掩藏自己对容栖的真正关心。
反观容栖,情绪一直很稳定。
或许她是真的不爱裴照?
“车子都开远了,该回魂了。”
耳边响起林墨琛的声音。
江疏月收回视线,扭头对上林墨琛的深眸。
听到他问:“在担心他们夫妻俩?”
江疏月理了一下被风吹散的秀发,嗯了一声。
林墨琛:“我怎么不知道你这么爱多管闲事?”
江疏月杏眸微闪,看着男人微冷的侧脸,有些后知后觉,他的心情似乎不太美妙。
怎么了这是?
时间太紧,容不得江疏月多想。
只能求生欲很强的笑道:“裴哥是你的朋友,我多关注他一些也是因为你的缘故啊。”
这话倒是让林墨琛周身的低气压散了几分。
“回吧。”
“好。”
江疏月推着林墨琛的轮椅上了车。
空间密闭,满是熟悉的熏香,混和着男人好闻的气息。
江疏月这才有时间想自己的事情。
她要怎么开这个头?
如果就这么直白的告诉林墨琛,她和林贺的交易,他会怎样?
她和他接触才一月有余。
但也知道林墨琛此人除了嘴毒外,还冷傲霸道。
这样的男人自尊心极强。
如果她现在告诉他,她一直在演戏,以他那强势的性格,真会原谅她吗?
江疏月心头有些不淡定。
但转念一想,他不是已经从裴安禾的嘴里知道了她和林贺的事了吗?
知道后还和自己领了证,难道真的只是想报复回来吗?
会不会有另外一种可能,他是有一点喜欢自己的?
一个不说,一个就当无事发生。
如同默契十足的伴侣。
那么如果她现在就把罩在两人头上的遮羞布揭开,会不会打破这层默契?
江疏月心头像有两个小人在打架,把之前她坚定地想要和盘托出的想法一点点打散。
直到回到了别墅,她心头终于有了定夺。
“琛哥,我记得我们到了警局后,你还问过我一个问题呢。是什么问题来着?”
江疏月扶他到了沙发上,装腔作势。
林墨琛解扣子的动作一顿,视线扫过一侧的女人。
对上她澄澈的目光,他移开了视线继续解扣子。
“真不记得了,那就算了。”
怎么能算了呢?
这男人心思缜密,她都有点怀疑,那个问题又是他的故意试探。
要是她回答的不让他满意,指不定又是一个心结。
坚决不能让他有心结。
江疏月杏眸一动,说:“不是,我想起来了。你好像是问我,如果我曾经有个非常喜欢的初恋,我会不会向前看对吗?”
林墨琛长眸深深,片刻后问她:“那你会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