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妍依刚才就在打量江疏月。
对上女孩如水的杏眸,只觉得有些熟悉。
两年前,她因为被病痛折磨而失去了活下去的动力,于是她自暴自弃地在夏日炎炎的街道上奔跑。
最终倒在了地上,去阎王殿走了一圈。
没想到她命不该绝,有人不让她就这么死去,硬生生把她从阎王手里抢了回来。
当时她从昏迷中醒过一瞬。
入眼的便是戴着口罩的女孩,用那一双清泠泠的目光看着自己。
这双眼睛,她记忆犹新。
和此刻的江疏月的杏眸微微重叠……
刚才她说,救的人和她相似?
难道说……
不是的,轩哥说了,救她的人是沈星瑶。
她可不能乱认救命恩人。
不过,听到江疏月这样说,她还是客套的问了一句。
“是吗,这么巧?江医生救助的患者也像我一样患有先天性心脏病,伴随着热射症吗?”
“是的。”
“那位患者后来怎样了?有没有像我一样幸运地换了一颗心脏,从濒临死亡的废人,一跃成了一名健康的人?”
江疏月打量着她,微微一笑,“她看起来过得还不错。”
何妍依点点头,露出一个由衷替对方开心的笑。
“那真是太好了。那位患者能遇到江医生,是她的福气。她一定很感激你的。”
就像她感激沈医生一样!
江疏月抿了口茶,不置可否。
“她感不感激我不知道。我只知道,她搞错救命恩人了。”
何妍依脸上的笑意一顿,好看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意外。
“江医生,你的意思是,你救过的那位患者认错人了?”
江疏月淡淡嗯了一声。
包间里有一瞬间的安静。
林墨琛喝着杯中的茶,见江疏月瞟了一眼沈星瑶,长眸微微一眯。
一侧的裴照也听出了一丝端倪。
他开口:“还有这种事?小月儿,你跟大伙说说看呢,到底是怎么一回事?两年前你怎么会在F国救下那名患者的?她为什么会认错人?”
一直没说话的沈星瑶听得心惊肉跳。
江疏月认出何妍依了!
她打算当面拆穿自己!
见江疏月放下茶盏正欲开口,她强装镇定,笑着出声。
“月月,别逗了,你该不会是想说,两年前救助的人是何小姐吧?而我却冒领了你的功劳!”
这话一出,所有人的目光都在她和江疏月之间来回扫视。
江疏月瞥她一眼,似笑非笑,“你说呢?”
沈星瑶一脸无辜又无奈,“是是是,是我冒领了你的功劳行了吧?你呀你,就爱逗我玩。 ”
调侃的语气,就像在哄三岁孩子。
不但巧妙地化解僵持的气氛,也让所有人都认为,江疏月在无理取闹针对她。
而她,大度又善良,不跟江疏月一般见识。
边上的裴安禾正愁没机会挤兑江疏月,听到这里顿时逮到了机会。
“江疏月,你真有意思,自己比不上别人优秀,就故意诋毁别人。这么强的报复心,也难怪会自食恶果。”
“但凡只要多跟你接触一下就会知道,你就是个肤浅又不要脸的女人!被甩是迟早的事!”
这话挤兑的含糊。
但知内情的几人自然听得懂。
她的意思是,江疏月被林贺甩了,是因为她比不上沈星瑶优秀!
被甩很正常。
林墨琛周身的气息瞬间沉了下来。
他瞥过裴安禾,落在裴照脸上语气森寒。
“让她出去!”
裴照知道自家兄弟生气了。
商界霸主生气起来会要命的。
他也不敢惹他。
于是快速拉起裴安禾,“安禾,你跟我出来,我有话和你说。”
裴安禾看着林墨琛冷峻的神色,自然也知道他生气了。
可她是真的为他好啊。
江疏月又不是真的喜欢他,他为什么如此执迷不悟呢。
“哥,你别拉我,我话还没说完呢。”
“你想说什么,都让我跟你说完了再说行不行?”
“不是,琛哥,你看看江疏月是什么嘴脸?就因为人家沈医生唔唔……”
裴照一把捂住她的嘴,不顾她的反对拉着她离开了包间。
沈星瑶看出来了,这个裴安禾貌似喜欢林墨琛。
所以她才会站在自己这边!
有她这么一帮腔,自己在旁人眼里瞬间就是个妥妥的受害者。
真是意外的收获!
“月月,你再说一遍,是谁冒领了你的功劳?”
林墨琛缓声开口。
他黑眸深凝,透着一丝鼓励。
江疏月心头微暖。
她知道只要自己说,那么林墨琛就一定会替自己撑腰。
可两年前的事,她并没有实质证据来证明,是沈星瑶冒领了自己的功劳。
而且两个当事人都把沈星瑶错认成了自己。
她要是一味坚持,只会让别人觉得自己在故意针对沈星瑶。
说不定沈星瑶还会反咬自己一口,说自己见不得她好什么的。
更何况,救人只是随手的事,她也不想要证明自己什么。
至于沈星瑶,她相信谎言迟早有被戳破的一天。
想着,她笑笑,“算了,人在做天在看,问心无愧就好。赶紧吃吧,大家都饿了。”
林墨琛见她不欲追究,也没继续较真下去。
只是视线轻轻瞥过沈星瑶,眸底的冷光让人胆寒。
沈星瑶目光闪烁不敢与之对视。
心头却大大松了口气。
好在有惊无险。
只要自己一口咬定就是她救下的何妍依,江疏月又能如何!
陈行轩看看这又看看那,轻轻摇了摇头。
江疏月真的太不可理喻了,怎么还诋毁上沈星瑶了!
自己当年就是当事人之一,到底是谁救的何妍依,他能不清楚?
虽然当时救依依的人戴着口罩,但他记得对方是长发。
可江疏月是短发。
只这一点就能判定谁在撒谎了!
外面。
裴照将裴安禾拉到角落。
裴安禾用力挣开他的手。
“哥,你放开我!为什么不帮我啊?琛哥是你最好的兄弟,你怎么能眼睁睁看着他被江疏月那个心机女蒙骗啊。”
裴照挠了挠眉心,轻叹了口气。
“安禾,哥不是不帮你,实在是没法帮了。你知道吧,阿琛已经和小月儿领证了,你彻底没戏了。”
裴安禾气呼呼地揉着被攥疼的胳膊。
闻言她动作一顿,美目瞬间瞪圆。
“你说什么!他们两个领证了!这怎么可能!”
“没什么不可能的。阿琛已经把他俩的结婚证给我看了。”
裴照握住裴安禾的肩膀,劝道:“安禾,算了吧,你和阿琛以前没戏,以后也不会有戏了。放手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