画面里,同样是这个地方。
他刚帮江疏月换了水管,修好了水龙头。
“谢谢林先生,今天真的太麻烦你了。”
江疏月给他递了杯水,乖顺地站在一旁,一脸感激。
“不用跟我客气。”
他接过水杯,语气温和。
“阿贺说过,你也算是他的半个老师。要不是你在高中时期帮他补习功课督促他学习,他也考不上心仪的大学。”
“今天他刚巧有公事要忙,无法抽身过来。作为他的舅舅,我理应替他来帮衬一二。”
女孩清丽的眉眼间似闪过一丝失落,但很快就恢复正常。
“我和林贺是同学,互帮互助是应该的。”
他低头喝水,温热的茶水氤氲起薄薄的雾气,如同他此刻的心情。
泛着微苦的潮湿。
他一直在等她长大,等她看得到自己。
终于,她顺利考上了顶尖的医学院。
终于,林贺和沈家那位在一起了。
终于,她不再把视线只集中在林贺一个人身上了。
隐忍了这么久,他觉得是时候该他上场了。
于是他在百忙之中,去参加她所在学校的校庆。
让她以优秀新生代表的身份来跟自己献花。
之后一次又一次,装和她偶遇。
就在他以为时机已经成熟,他可以向她表露心机时,却赫然发现,她已经和自己的外甥谈起了地下情。
终究,还是晚了一步!
“琛哥,琛哥!”
耳边响起女人的叫声。
林墨琛蓦然回神,缓缓看向她。
胸口还因为想到过往而有些发闷酸涩。
江疏月见他脸色有些苍白,神色微微一凝。
“脸色怎么这么难看?是不是腿不舒服了?”
她快速拉过他的手,开始替他把脉。
林墨琛定了定神,看着她冷肃的俏脸,薄唇轻启。
“我没事,只是觉得这里有点熟悉。我以前是不是来过这里?”
江疏月眼皮一跳,倏地抬眸。
对上男人幽沉的目光,她脑海里浮现出一段场景。
那时她和林贺在一起小半年了。
一天周末,这边的水龙头坏了。
原本她和林贺约好,要去他住的大平层约会。
于是她给林贺打去了电话,说了这件事。
林贺当时应该正在老宅陪林家两老,听完后就说他马上过来。
可没想到最后过来的人是林墨琛。
当时她又惊又喜。
惊的是来人怎么会是林贺的舅舅?
喜的是,林贺是不是把他们两人在一起的事告诉林家长辈了?
可结果,是她想多了。
林墨琛说,林贺刚进公司不久。
手上负责的一个项目出了点状况,他必须马上去处理。
刚巧他们在一起,所以就拜托他过来看看情况……
思绪回笼,江疏月垂眸,一边上手给林墨琛按摩腿部,一边快速整理说辞。
“是的琛哥,你是我男朋友,这里你自然来过的。还记得有一次家里的水笼头坏了,我一个电话打给了你,你二话不说就放下手头的公务过来帮我修理了呢。你不知道,当时我有多感动。”
看着她面不改色扯谎,林墨琛唇角轻扯。
“是嘛?”
这语气……
江疏月心头一跳,故作镇安的抬眸。
“怎么啦,你是不信,还是什么?”
做为康复医生,心理学是必修课。
对于失忆的人来说,把他带去熟悉的地方,有助于他的记忆苏醒。
林墨琛他,该不会触景生情,想起什么了吧!
“我只是想问,你有多感动?”
林墨琛没有戳穿她的小心思。
哪怕她装得再好,可手上按摩的力道,以及她眸光中一闪而过的紧张,都出卖了她此时的心情。
做贼心虚呢!
“唔,怎么说呢?”
江疏月努力搜刮着说词,“就是上位者为爱低头,那种被偏爱的骄傲,让我一秒就沦陷啦。”
她一秒沦陷?
沦陷的是他才对!
林墨琛薄唇轻抿,胸口的那种酸涩感似还在拉扯着他的心脏。
眼中划过一抹轻嘲。
好歹也是天之骄子,曾经的他,怎么就这么喜欢自讨苦吃呢?
腿部肌肉在女孩的按揉下一点点松驰下来。
连带着窒闷感也消散了不少。
林墨琛脸上恢复了以往的淡漠。
“既然我这么偏宠你,怎么还让你住在这样的老破小里?”
江疏月手上的动作一顿,弯眼一笑。
“你是说过要帮我换好一点的房子的,但我不需要。因为这里离康复中心很近,走路五分钟就到了。”
是么?
可这附近也有新开发的高端楼盘。
如果她真是他的女朋友,他才舍不得让她住环境这么差的老小区。
也不知道这女人到底喜欢他大外甥什么?
既不体贴又不慷慨的。
替她不值,又怒其不争!
林墨琛喉结滑动,刚平复下去的酸涩感又悄然爬上心头。
他敛了敛眉,将正在按摩的人拉到自己身边。
“好端端的,你跑来这里做什么?”
江疏月杏眸微闪,含糊道:“哦,我抽空来做几款补药。”
沈家的事她并不想广而告之,毕竟那是人家的家务事。
“补药?”
“是啊,给你滋补身体用的。”
江疏月起身,“好了,我们先回去吧。你今天强行爬楼,我得帮你做个针灸和药浴。”
得先把这尊大佛哄回去。
在她还没完全走进他的心里时,不能让他继续待在这里,免得他触景生情恢复记忆!
林墨琛也没强留。
看着江疏月进房间收拾东西,他给把自己送上楼后,就自觉消失的方旭打了个电话,让他上来扶自己。
“琛哥,我再郑重跟你说一遍,下次不准再发生类似这种不负责任的行为。除非你不想尽快好起来。”
江疏月俏脸严肃。
林墨琛被上来的方旭扶起来,抬头看了她一眼,淡淡嗯了一声。
“江小姐,总裁是着急了。”
方旭笑着说道:“有人假冒你男朋友,总裁哪里还顾得上自己的腿伤?在总裁心里,任何事情都要排在你的后面。”
江疏月:“……”
都说旁观者清。
原来林墨琛这么在意自己的吗?
“多嘴。”
林墨琛横了方旭一眼。
方旭默默闭上嘴,做个点到为止的助攻。
江疏月也不吭声。
可心却像被抹了把蜜,有点甜。
回到西山别墅。
江疏月帮林墨琛做了针灸和药浴。
等伺候他上了床,已经累出了一身的汗。
林墨琛看着她额头渗出的细密汗水,听着她微喘的气息,眸底划过一丝怜惜。
他将一张烫金黑卡递了过去。
“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