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趣网 > 其他小说 > 不见仙 > 18. 气笑了
    日光将屋子对半割开,从窗子里透过来,一半照在沈寂之身上,一半照在他身后。

    林昭明看见他在暖光下伸了个懒腰,原本不着调的坐姿挺直开来。

    “你既然知道了,我想想还有什么值得告诉你的。”

    他说完,林昭明刚想追问,就听他说。

    “你知道我想利用你,那告诉你太多,万一你跑了,一脚把我踹了,那我该多难过。”

    前半句或许正常点,但后面……

    林昭明觉得沈寂之活像个无赖,偏那无赖说话的声音还很冷,又冷又正经。

    这个人当真是一套歪理,林昭明知道他定是没有查出别的消息,但是想让她上船,岂能这么容易。茶盏空了,她又倒了杯茶,握在手里。

    “但你也要让我看看,于我而言,你有何用途。”

    林昭明说出这句话,就看见对面的沈寂之轻笑了一下,然后他站起来,绕过桌子来到林昭明身旁。

    他是比林昭明高的,尤其是他俯下身那一刻,她几乎是被笼罩包围了起来。她不习惯这种感觉,不习惯周围充斥着他人的气息。

    “可你的处境更危险,而且你别无选择不是吗。”

    是啊,她犹如在黑暗里摸索,远处依稀能见到的光,只有他。谈何上不上船,她既然来到这,那就已经在船上了。

    林昭明感觉身旁那种让人不适的感觉减少了,就算别无选择,她也想跟他谈谈条件。刚偏过头,就对上了一双眼,而她们之间,相隔的只有彼此的鼻尖。

    在对视了一瞬后,林昭明瞪了他一眼,沈寂之也识趣地后退一步,空气似乎又重新流动起来。

    “阁主,那你又为何要帮我呢,你也是为了复仇吗?”

    林昭明看见他的眼神黯淡了一瞬,不过很快就消失了。

    “林昭明,我们只是盟友,而且你有求于我。”

    茶盏里的茶凉了,她放在桌上,沈寂之又坐回了他的位置。只是这次,他手肘撑在桌上距离有些近。这句话,林昭明觉得没道理。

    “可你离不开我,千方百计与我结盟,足够证明我的重要。”

    她不是傲慢,而是有自知之明。沈寂之本来也不觉得她会心甘情愿地接受消息上的不对等,只是有些事他不想说,对谁都不想说。

    最后,他叹了口气,摊开手装作无奈。

    “那我有看看什么能告诉你的?”

    “嗯……”

    他粲然一笑

    “似乎是没有。”

    这人看的林昭明手痒,好想打。

    沈寂之也看到了林昭明的眼神,连忙补了一句。

    “不过到了烟华城,三月阁所有的消息你都可以看,想找什么消息……”

    他说到这,给了林昭明一个玉牌,是他挂着的成对腰牌其中一块。

    林昭明拿着玉牌看了看,是一只鹤,鹤乘祥云的形状,她收起来,抬头去看沈寂之。

    “这算信物吗?”

    沈寂之将另一半玉牌戴至腰间,听到她的话,点点头。

    “这是你我之间的盟约。”

    林昭明觉得沈寂之可能是没听懂,她问得更具体了些。

    “这是能调动三月阁的信物吗?”

    她看见他又笑了,而且不是那种浅笑,他好像真的觉得有意思,笑了好长一段时间。她一脸诧异,这有何好笑。

    章品斋跟风五回来的时候,正好撞见了这一幕。他俩僵在门口,进也不是出也不是,因为沈寂之已经看到他们了。

    他看到他们的时候脸上还有笑,然后这个笑就僵在了脸上。他笑着冷冷问他。

    “有事吗。”

    章品斋一直在揉眼边跟风五小声嘀咕“今日眼睛真不舒服,看什么都看不清。”听到沈寂之问他,忙摆手。

    “阁主,酒楼把午膳送来了。”

    沈寂之示意林昭明跟他们先去,她也乐意为之,跟着风五就往门外走。章品斋小声问了一句。

    “阁主,要帮您关门吗?”

    沈寂之脸上的笑一直挂着,刚卸下来就听到章品斋的话,转过头去。看到他的脸,章品斋握着门框的手唰一下合上,将沈寂之关在了门内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他气笑了。

    章品斋找的酒楼做的饭菜滋味不错,林昭明跟风五都很饿,一直埋着头在饭碗里。而章品斋好像不饿,一直小心翼翼的,不敢抬头也不动筷。这饭局的平静一直维持到沈寂之出声说话。

    “去烟华城的话,你得有个合理身份。”

    林昭明意料到了,这样的地方肯定不会是进出随意的,可沈寂之的下一句话却让她当场愣住了。

    “你要当明镜堂主陆无咎的遗孀。”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她气笑了。

    不管是不是只有这一个身份可选,但这个身份都很让人……

    “你让我当遗孀,不怕人家冤魂找上门来索命?”

    沈寂之摇摇头,还是那副熟悉的笑容,虽然只是林昭明熟悉那笑罢了。在场的另外两人听到他们谈话的内容,全都无中生事,脚底抹油遛了。

    又只剩下他们两个人。

    林昭明是真的觉得荒谬,不说别的,她甚至不知那陆无咎是谁,肯定会露馅。但当她跟沈寂之说了之后,他也只是淡淡地回应。

    “他已经死了。”

    “全家都死了。”

    可人的关系不是靠死亡就能断的,林昭明还是觉得不妥。

    “他若是有心悦之人,或者说有人心悦于他。”

    她脑子有些乱,猜测与想法源源不断地冒出来,想到什么就说些什么,她想总有一条是沈寂之没有预料到的,毕竟谁都不是当事人,谁又知道他人究竟做了何事。命不能搭在侥幸上,或者说不能搭在她全然未知的侥幸上。

    “他若是已经在何人都不知的角落里,已经成亲,真正的遗孀找来该怎么办?”

    沈寂之听她一条一条的说出来,但没有挨个反驳。而是盛了一碗汤,等她彻底停下来,汤也到了适口的温度。沈寂之递过去,林昭明接过喝了一口,她混乱的思想也平静下来。

    “他除了父母,没跟任何人有过瓜葛。”

    林昭明的眼神一直很亮,像黑夜里燃着的灯火,闪烁着。

    “你又不是他。”

    沈寂之坐到她身边,轻声说。

    “可我是三月阁主,他生平做了什么我都知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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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道。”

    她觉得他不是一个会轻易下决定的人,也不是会尽信消息的人,那他如此笃定,陆无咎应与他有瓜葛,而且是很深的渊源。

    林昭明不好奇他们之前有什么故事,她只想让自己的身份天衣无缝,别人抓不住把柄。

    于是她又喝了几口汤,把碗放下接受了这个身份。

    沈寂之跟她说了一些事,一些关于陆无咎的事,还把来自三月阁那张写着她亡夫生平的纸也给了她。

    三月阁的纸不知是何材质,但细腻又坚实,离烛火近些还有鹤纹。既已与人同盟,她便住在了骨董行的空房间里,林昭明没带行李,在那晚打斗时行李就丢了,反正也没什么重要的东西。

    咚咚咚

    门外有人敲门。

    林昭明猜是风五,因为在烛火映照下她的影子是最矮的。她让门外那人进来,果不其然,就是风五。

    风五看起来很开心,但她努力的装正经,笑意还是从嘴角溢出来。

    林昭明不禁觉得,三月阁选人的标准不会是傻笑吧,从上到下一个个都这么……嗯,有特色。

    可风五没在意她异样的表情,她走近林昭明。小孩藏不了一点事,迫不及待地开口。

    “夫人。”

    林昭明有点绷不住,她的眉跳了一下。称呼的转变,尤其是这么独特的称呼,往往是让人很难接受的。

    风五接着说。

    “我其实也是明镜堂的人,因为驭风的术法是明镜堂最擅长的。”

    林昭明有些惊讶,原来烟华城还有术法划分,过去她修习时,往往什么顺手就用什么了。

    “那你们明镜堂就是三月阁的人力来源了?”

    风五摇摇头,她好像有些伤心。

    “说起来,明镜堂没落很久了,现在都没有多少人。”

    “跟陆无咎有关?”

    风五想了想,点头又摇头。

    “不全是,我不知道该怎么说,其实在堂主去世前就已经没落了。”

    林昭明正在脑中消化这些信息,就听到风五犹犹豫豫的问。

    “夫人,到了烟华城,玉蝶会跟着你。”

    林昭明点头应了声,人是她朝沈寂之要的。但风五好像很惊讶。

    “你认识她?”

    她抬头告诉风五自己认识玉蝶。

    风五虽然不可置信她能跟玉蝶那个大冰块相处的来,但林昭明总能出乎她的意料。

    她打了一个哈欠,刚想跟林昭明说自己先离开了,就听到林昭明开口。

    “你以后也会送信吗?”

    风五点点头。她看见林昭明掐指召出一团火来,她把指尖靠近烛火,烛火黯淡了,但手中的火却更加旺。林昭明望向风五。

    “我之前也觉得术法无尽,但事实却并非如此。术法是从天地间借的,你驭风的术法若耗尽了,便不要强求,凡事……”

    “记得自己安危为先。”

    不过才短短一日,林昭明觉得风五这人很赤诚,但赤诚很容易让自己陷入危机。

    她让风五离开了。不知道自己说完这个风五是否厌烦……

    指尖的火熄灭了,烛台上,又亮起了跳跃的火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