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趣网 > 其他小说 > 不见仙 > 12. 我给你讲个故事
    “掌门,这人是何来历,总要调查清楚。”

    空荡荡的众议堂里,门外交谈声渐渐远去。殷月涯微蹙了蹙眉。

    她坐在历代掌门的椅子上,今日是她首次作为掌门处理门务。但今晨听了如此多的提议,这句话始终困扰着她。

    她确实不知谢广是何来历,但是林昭明都极力救他,那他总归也不是坏人。只是有些事,不只是一个人的品性所能解决的。

    她也不知当时自己为何一口答应了下来,如今该如何跟他说呢。

    殷月涯正想着时,略瞥到敞开的门外门柱边站着个人。她以为又是谁人误丢了东西来这寻,也就没在意。

    谢广看着殷月涯,她好像很疲劳,孤身在这空旷的殿堂里

    “掌门,抱歉。弟子让您为难了。”

    那人开口说着,殷月涯认出了他的声音,有些惊讶,抬起头看他。

    “我已修书一封,寄回家去,告知家父家母实情,定不叫宗门为难。”

    殷月涯见他小心翼翼的说着,自己换了一个舒服的姿势倚在椅子上。

    “那若是你家人不同意呢?”

    殷月涯今日严肃了一早,本是有些逗弄他的心思,同时,她也很想知道答案。

    “若他们不同意,那我就离开玄冥涧。”

    她见他这样回答,瞬间就觉得无趣,刚想赶人走,就听到他继续说。

    “他们知道我在这,那我就去他们找不到的地方。弟子虽想继续修习,但绝不会让宗门为难。”

    殷月涯虽然觉得他毫无基础,天资愚笨。但是他肯这么说,那就是一个大有可为的人。

    “你放心,我玄冥涧可不会让外人轻易带走门派弟子。”

    她说完,发现谢广又在看自己,向他挥挥手。

    “你别发愁了,快去练功吧,我也要走了。”

    朝霞的霞光照在清晨栖霞山的薄雾上,也透过窗纸照在林昭明睁开的眼睛上。

    她刚做了个噩梦,好不容易醒来,感觉一切都似真似幻。梦的内容她不记得了,但她能感觉到自己眼角的泪痕。

    那似乎,是个很悲伤的梦。

    林昭明觉得,自己可能是太累了,那就远离世间,让自己歇一歇,不要再管这些事了。

    她起来更衣洗漱,把昨晚收拾好的包裹背上,打开门她就看到一个高高的人站在走廊里。

    上官平在走廊等了有一会,看到林昭明他眼睛就变得亮亮的。

    “你真要跟我走啊。”

    林昭明也没同意也没拒绝,只是自顾自的往楼下走。

    上官平跟在她身后,跟着她走下楼梯,走出客栈,跟她走水路一直到了扬洛。

    她们从那条雾江顺流而下,到了更宽阔的水面,不知绕了几座山走了多少路。林昭明一直没说什么,到了渡口,看见青青的柳枝,她终于笑了。

    他们到柳津镇,也就是林昭明遇到她师傅的镇子。那天,正好是清明。

    颠簸了一路,刚到镇上林昭明就迫不及待地下了马车,伸了个懒腰。

    “这些天在船上,没有什么好吃食,柳津镇可是有很多美食,我带你去吃吧。”

    她拉着上官平就往镇上最大的酒楼走,酒楼里新酒开沽,十里飘香。

    街边上有不少人头上戴柳,相伴游玩。

    上官平看着眼前拉着自己,眼中盛满笑意的林昭明,也许她此时才是真正的开心。

    他的眉梢也有了几分笑意。

    “我不觉得此地无聊。”

    他想到了林昭明之前的回答

    她想了想,不知该怎么跟他说。

    “也许吧。”

    “来得早不如来得巧,冷食节结束了,今日可以用些热食了。”

    她们坐在酒楼凭栏高阁上,林昭明拿一块麦糕吃着,桌上有盏蒸,白炸春鹅,煎鱼。她点了很多,多的不像是两个人的量。

    她看见上官平并不怎么吃,于是放下手上的东西,喝了一口茶问道

    “你不饿吗,怎么不吃。别拘束,今日我作东。”

    她说完后,上官平就问了一个疑惑很久的问题。

    “还有别人来吗?”

    林昭明见他问的奇怪,但看到他看着桌上的吃食,豁然开朗了。

    “没有人来,你先吃吧,不用担心吃不完。”

    上官平听她这么说,也就动筷跟她一起吃。

    酒足饭饱,林昭明开口道。

    “今日在郊外渡口,你有没有看到烧纸钱?”

    上官平点点头。今日是清明,祭拜是常事。

    “那就对了,我们也要去烧些纸钱。”

    说罢,她叫来小二,将桌上剩了大半的菜用油纸包起来捆上。林昭明拎起纸包,又要了一壶新酒,招呼着上官平就走了出去。

    路上她看到一个卖纸钱的老伯,买了些纸钱。她拿着纸钱,上官平就接过酒跟吃食。林昭明倒也没说什么,他接了那就递给他好了。

    林昭明看出来上官平有话想问,她猜到了是什么。

    “我今日祭拜之人,是我结识了月余的师傅。你知道吗,一个月其实很长的。”

    她说完这句话,低下头想了一会。

    “一个月,其实光阴也是飞逝的。”

    上官平刚想去安慰她,只是两手都是满的,就见她抬起头。

    “很玄妙不是吗?”

    上官平也点点头,说到底,他还是不够了解她,就像现在,他并不知道她的名字。

    他跟在林昭明身后,看着眼前的人轻车熟路的穿梭在街巷中,他不由得发问。

    “你自幼长于此吗?”

    眼前一身青衣的人头也没回

    “不是”

    她停了一下,又接着说

    “不过,你可以把这里当成我的家,一个无聊的家。”

    她们走到了城郊外,纸鸢在天上忽上忽下的飞,地上青草略长,春风一吹就吹动了。

    林昭明走到一个被青苔盖着的坟头前,那里立着的木碑被雨水浸泡过,已经辨不出原来的模样。

    上官平不知道她要祭拜谁,他看着她把酒摆好,但是那个油纸包她并没有打开。

    “师傅,我来看你了,带了壶酒还有些吃食,我跟闵李一切都好。”

    她说这话时,不远处有一个小乞丐一直在看着她们,他似乎是饿极了,两眼盯着油纸包直放光。

    林昭明看到他,就伸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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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手招呼他过来。她递给他那包泛着油光,散发香气的吃食,但那壶酒她没给他。

    “这个你带走,有亲人的话跟她们分一分,没有亲人的话,你就偷偷吃掉。”

    她说完这句话,又语气严肃地说了句。

    “切记不要让别人看见。”

    说完她笑着让那个小孩离开了。

    “我给你讲个故事吧。今天突然有很多话想说。”

    林昭明找了块干净的石头坐下,打开那壶酒喝了一口。不远处河水有些湍急,水流声哗啦作响。

    “我这个师傅,是半路捡来的。但是他却对我,对他之前的徒弟都很好,他把医馆给了我,还给我取了名字。”

    说到这,她抬头看了上官平一眼,然后突然笑了。

    “我是不是并未告诉你我的名字,你怎么也不问我。”

    她并不打算告诉他真名。

    “我叫林梧。”

    “他说我跟林木有缘,这人取名岂不是乱来。后来……”

    她一口接一口的喝着,上官平看见她的发丝被风吹乱了,她脸上也浮现出醉醺醺的神态。

    她一直在笑,但上官平觉得她应该是难过的。

    “后来,他死了。我就这样祭拜他,当时我不明白人死了什么都吃不了。我不让闵李把祭品给出去,他就在那里笑,说那里面是空的。”

    “人死了不就是空的吗。”

    说完,她摇了摇酒壶,里面空了。她抬手去叫上官平。

    他刚把她搀起来,就听见她说

    “我带你去我的医馆里看看。”

    林昭明说,上官平听。她们浑然不觉,日光黯淡,已近黄昏。

    她给上官平指路,但她醉了,神智有些不清,一路磕磕绊绊的。

    终于来到了一个医馆前,林昭明眯着眼,仔细辨认着门匾上的字。

    她拍了拍上官平,有些不解的说

    “你看门匾上写的是什么。”

    他看着门匾,念了出来。

    “吉祥医馆。”

    林昭明听他也这样说,虽然头脑中隐约觉得有些不对劲,但还是拉着他去拍门。

    “谁把我的牌匾换了啊。”

    支呀一声门推开了一条缝,就听见里面的人说

    “今日已经歇业了,有何要紧事啊?”

    林昭明刚想抬手指牌匾,忘了怀中还抱着个空酒坛,一下子碎在了地上。

    清脆的响声跟有些凉的晚风让她一瞬清醒。

    她拉着上官平就往回跑。他刚也猜出来了,这医馆现在不是林昭明的,也就跟着她跑。

    大概快跑到镇的另一头,她们停下了。林昭明气喘吁吁,扶腰笑着跟上官平道歉。

    “我一沾酒就犯糊涂,都忘了这个医馆已经让出去了。下次我饮酒你记得拦着点。”

    上官平答应了,但还是开口说

    “你知道我们现在何处吗?”

    她们不辨方向的疾跑,林昭明师傅的坟,她们吃饭的酒楼,跟那个医馆在同一个方向。现在她们到了一个全然陌生的地方。

    林昭明讪讪笑了一下,她也不知这是哪里。放眼望去,前方是平静的河面,上面漂浮着几艘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