灰黑色的雾气在灰烬城的街道上翻涌，如同没有边际的灰色海洋。
血食铺子的后院，一道金色虚影从虚空中凝聚。
林长生的样貌渐渐清晰，一袭青衫，面容清瘦，金色光华在周身流转。
道神境初期的威压被他刻意压制在府神境巅峰的水准，即便如此，那股气息依然让后院墙壁上的符文微微暗淡了几分。
埃莉诺跪在地上，额头低垂，暗银色的鳞甲在幽光中泛着冷光。
“主人。”
“起来。”林长生从金光中走出，目光扫过整座铺子，“铺子情况如何？”
埃莉诺站起身，从袖中取出一本厚厚的账本，双手奉上。
“回主人，自从化形大妖血肉拍卖的消息放出去后，暗影议会和深渊魔殿的探子每日都会前来。”
“除此之窗外，还吸引来了一些其他势力的强者，如今商铺的门槛几乎踏破了。”
她的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，竖瞳中倒映着账本上密密麻麻的数字。
“而这也导致这两日的营业额直接暴涨，仅仅是两日的功夫，就入账了四亿七千三百万诡晶！”
林长生的手微微一顿。
四亿七千万。
比预想的还要多。
他接过账本，快速翻了几页。
出库、收入、支出……每一笔都记得清清楚楚，分门别类，条理清晰。
“不错。”他合上账本，看向埃莉诺，“仓库里的血食还够吗？”
“凝脉境、合丹境的血食已经快要见底了。”埃莉诺老实回答，“化形境的那两具还留着，等今晚的拍卖。”
林长生点了点头，来到仓库，抬手一挥。
金色丝线从掌心喷涌而出，探入仓库深处。
一具具妖魔尸体从神格空间中被拖出，整齐地码放在仓库中。
凝脉境的，合丹境的，甚至还有几具化形境的。
一具、十具、百具、千具……
仓库的地面被覆盖，墙壁被遮挡，天花板被逼近。
空气中弥漫起浓郁的血腥味和妖气的腐臭味。
但埃莉诺的竖瞳中，只有兴奋。
“有了这些血食，铺子接下来的营业额应该还能继续增长。”
林长生收回金色丝线，点了点头。
“拍卖的事，准备得怎么样了？”
“一切准备的差不多了。”
埃莉诺收起账本，声音恢复了沉稳。
“暗影议会和深渊魔殿，还有一些其他势力都已经收到消息，今晚拍卖都会前来。”
林长生嘴角微微上扬。
“那就好！”
他转过身，朝铺子前厅走去。
“本座出去一趟，铺子交给你。”
此前他可是与那奴隶掌柜定购了一批奴隶，他可没忘。
埃莉诺单膝跪地。
“恭送主人。”
……
灰烬城，奴隶市场。
灰黑色的雾气在街道上翻涌，将两侧的铁笼映得若隐若现。
林长生沿着街道，朝市场深处走去，在一家占地最广、装饰最气派的奴隶商铺前停下脚步。
万奴阁。
上次他就是在这家买了一批奴隶，之后又定购了一批奴隶。
如今前来混沌世界，刚好来取货。
林长生抬眸看了一眼门楣上刻着万奴阁的标志，两尊虚无级初期的守卫分列两侧，甲胄鲜明，长矛如林。
然后他才迈步走了进去。
掌柜钱通正坐在柜台后算账，胖乎乎的手指在算盘上飞快拨弄。
听到脚步声，他抬起头，习惯性地扫了一眼来人。
顿时一个激灵，赶忙从柜台后绕出来，弯腰行礼，额头几乎碰到膝盖。
“大……大人……”
他的声音在发抖，脸上的肥肉都在颤抖。
“小人不知大人驾临，有失远迎……还望大人恕罪……”
上次林长生斩杀诡异奴隶的场景，他可还记得清楚。
如今见到林长生，自然本能的有些害怕。
林长生没有废话。
“本座要的货，备齐了吗？”
钱通愣了一下，然后猛地反应过来。
“备齐了备齐了！大人上次吩咐之后，小人就让人从各大城池调货，日夜兼程，今日已经全部运到。”
他从袖中取出一本册子，双手奉上。
“两万一千三百只奴隶，九品到六品血脉，灾厄级以下，全部在此。请大人验收。”
林长生接过册子，快速扫了一眼。
两万一千三百只。
比上次多了近一倍。
“带本座去仓库。”
钱通连忙侧身引路，亲自带着林长生穿过前厅，穿过回廊，来到后院仓库。
仓库比上次来时又扩大了几分。铁笼从地面一直摞到天花板，层层叠叠，一排接一排，一眼望不到头。
两万一千三百只奴隶，全部关押在这里。
林长生站在仓库中央，目光扫过那些铁笼。
没有废话。
他抬起右手，金色丝线从掌心喷涌而出，铺天盖地，如同金色的瀑布，朝那些铁笼倾泻而下。
丝线缠上每一只诡异的脖颈、四肢、躯干。精准，无声，迅速。
如同一只无形的巨手，将两万一千三百只诡异牢牢控制住。
然后——
收紧。
“咔嚓——”
骨裂声在仓库中回荡，清脆而密集，如同暴雨打在瓦片上。
两万一千三百只诡异的诡体核心，在同一时刻被贯穿。
暴戾的意志在金光中如同冰雪消融，怨念、杀意、疯狂，在阴神之力的面前毫无抵抗之力，寸寸碎裂，化为虚无。
两万一千三百只诡异，全部毙命。
前后不到五个呼吸。
仓库中，两万一千三百个铁笼里，两万一千三百具诡异的尸体。
黑色的血从笼子缝隙中渗出，滴在地上，冒着刺鼻的白烟。
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和诡气的腐臭味。
钱通站在仓库门口，整个人像被定在了原地。
虽然他已经见过一次类似的场景，但再次看见，内心依旧忍不住害怕。
此刻，他心中已然有些后续阁主的决定了。
上次林长生定购完奴隶后，他便将此事上报上去。
阁主竟直接派人前来，准备探清眼前大人的虚实。
若是因此惹怒对方，那他恐怕要第一个遭殃。
林长生自然不清楚对方心中的想法。
此刻，他正闭上眼睛，意识沉入神格，查看此次收获的功德。
神格空间中，功德之力在涌动，如同一片金色的海洋。
斩杀两万一千三百只诡异奴隶的功德提示音，正在他脑海中密集炸响，噼里啪啦如同暴雨打在瓦片上。
他在心中快速计算。
两万一千三百只诡异，灾厄级以下，每只贡献数十点到几万点功德不等。
总计！
七千一百万！
林长生心情很是不错。
加上此前余额，他如今总计拥有八千六百六十万。
而从道神境初期到中期需要五千万。
到时候还余下三千六百六万，足够化身也突破到府神境巅峰了！
收回思绪，林长生转过身，从神格空间中取出一个储物袋，随手扔给钱通。
“三亿诡晶。多出来的，算下一批的订金。”
钱通接过储物袋，感知探入其中。
三亿诡晶，不多不少。
他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“大人……还要？”
“要。”林长生的声音平静，“越多越好。品质不限，血脉不限，数量不限。本座全要。”
钱通的嘴角抽了抽。
全要。
这杀星究竟练的什么邪法，前后杀了三万多难道还没杀够？
他深吸一口气，压下心中的恐惧，恭敬地低下头。
“小人明白。小人这就联系各大城池的分号，调集货源。最多半月，下一批就能运到。”
林长生点了点头，离开万奴阁，来到灰烬城主街，朝血食铺子的方向走去。
他的步伐不紧不慢，看起来就像一个普通的行人。
但他的感知，一直笼罩着身后。
有人在跟着他。
不是一个人，是两拨人。
一拨从奴隶市场门口就开始跟，距离始终保持在三四十丈左右，气息隐匿得极好，若非他有道神境的感知，根本发现不了。
另一拨是从主街中段跟上来的，距离更远，但跟踪手法更加老练。
时而快，时而慢，时而走在街对面，时而混入人群中。
两拨人，互不知晓，都在盯着他。
林长生心中叹息。
果然，还是引起了注意。
两万一千三百只奴隶，一次性全部购买，然后全部斩杀。
这样的举动，在灰烬城这种鱼龙混杂的地方，不可能不引人注目。
万奴阁的掌柜虽然不敢多问，但万奴阁背后的势力不可能不在意。
暗影议会和深渊魔殿的暗探遍布全城，这么大的动静，他们不可能不知道。
“看来下次得换多个身份，分批次少量购买。”
他在心中默默记下这个教训。
虽然麻烦一些，但是安全。
他没有加速，也没有回头。
只是面色如常地继续往前走，拐进一条岔道。
法则重塑。
面容开始变化，从普通中年变成了一个年轻的男子。
接着他又拐进另一条岔道，又从年轻男子变成了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。
气息也在变化，从府神境初期一路压缩到州神境巅峰，又从州神境巅峰提升到虚无级中期。
每一次变化，都精准地踩在跟踪者视线的盲区。
拐过第七个弯道时，他身后的尾巴，终于彻底消失了。
林长生站在一条僻静的巷弄中，闭上眼睛，将感知探向四面八方。
方圆数里内，没有任何可疑的气息。
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气，重新变换了一副面容，迈步走出巷弄。